《错惹》桑夕诺

58、我居然敢讨价还价？ 我居然敢讨

　　忽而，顾道珺想到了好点子，抬头看向债主。
　　不知是否错觉，对方的眼眸里，似是泛着星光笑韵。

　　顾道珺怔住。

　　霍知潜瞧见，挥散掉脑海中联想到的，顾道珺在厨房忙碌的笨拙模样，克制住笑意，疑问：
　　“嗯？”

　　“你看这样可不可以？”顾道珺回过神，提议道：

　　“你每天告诉我，你晚上想吃什么，可以你指定餐厅，也可以我为你挑选推荐，我去买来，送给你吃。

　　“这样可能味道会差一点儿，但肯定比我做的强百倍。
　　“你也可以选择去餐厅就餐，我负责接送你。”

　　霍知潜静静听完，勉强道：“可以作为备选方案，我更喜欢在家吃。”

　　他微忖：“那，不用你做菜。你每晚买上我指定的食材到我家，我自己做，你打下手。
　　“等我吃完，你收拾干净，再离开。”

　　顾道珺惊讶：“你会做饭？”
　　霍知潜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顾道珺冷静下来，旋即发现了自己的疏漏：
　　“我，我家里有人，需要我照顾。我恐怕不能每晚都去你家帮忙，回家太晚了。”

　　她软语请求：“我，可不可以，偶尔，请别人帮忙？”
　　戚戚楚楚强调：“偶尔，偶尔！”

　　霍知潜眉峰皱起。

　　顾道珺接着在说：
　　“周末我再给你当保姆，好吗？除了做饭，其它家务活儿，我都很能干的！”

　　霍知潜眉头已舒展开，“你家里谁需要照顾？”

　　顾道珺：“……”
　　她低头，垂眸，“我不想骗你，但这个问题，我不想说。”

　　霍知潜默默地看着她。

　　沉吟片刻，“行，你就周末再来当保姆吧。工作日，抽一两天，给我买菜。就买菜，也不要你帮厨和收拾了。”

　　顾道珺展颜，“谢谢。”
　　霍知潜浅浅勾了勾唇角，“高兴早了。”

　　顾道珺乖巧，“这点子事，的确不足以补偿你。
　　“请继续说，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知道，苏红公司原先想要拍摄你的小说《天才宝贝帅妈咪》……”
　　说到这儿，霍知潜心中一动。

　　《替身更美》也是顾道珺写的，而那篇小说，明显有霍熙行和沈倾影的影子。

　　《天才宝贝帅妈咪》和《替身更美》完成时间相接，内容也可以看成是姐妹篇，而且两篇小说中的女主角都姓沈。

　　《天才宝贝帅妈咪》也是带着沈倾影的影子吗？
　　刚刚，顾道珺说，她家里有人需要照顾，又不愿意告知此人和她的关系……

　　念头转动间，霍知潜接着说下去，以免停顿突兀，引起顾道珺的警惕：

　　“你想将这部小说的全版权赠送给我，以做补偿，但我不需要你赠送版权。
　　“如果你真的想以此小说做补偿，就配合苏红公司，拍摄这部电视剧。”

　　顾道珺点头，“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还需要我改编剧本吗？待会儿回去，我就继续改编。”

　　霍知潜微微颔首，“很好，改编剧本时，别忘了找我讨论。”

　　顾道珺：“……”
　　“好的呢，霍导。”珺珺版呦呦乖巧。

　　霍知潜笑了下，寒霜般的面容随之柔和，有了“春天要来了”的迹象。

　　“第三件事，考虑中，等我想好，再让你做，有问题吗？
　　“就此三件事，为你的全部债务。”

　　这债务也未免太轻松了啪？
　　顾道珺欢喜：“没问题，没问题！再多三件事，我也没问题。”

　　霍知潜微微扬起嘴角，勾勒一抹浅笑。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便成人之美。

　　“你若是有空，就向我报备，假如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就派你做事。
　　“三件不太够吧，三十件方能体现你的真心诚意，是不是？”

　　顾道珺瞠目结舌。
　　认真的吗？

　　债主很认真地询问：
　　“怎样？是不是三十件小事也不太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还点债，生活有动力。”

　　顾道珺的嘴巴，真的能塞下颗鹌鹑蛋了，她恍若结巴：

　　“是，是，三件、三十件、三百件，都行，你高兴就好。
　　“我还债的诚意，非常非常真心。”

　　霍知潜笑意明显了些，“你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珺珺版呦呦乖巧：“随时都可以呢。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霍知潜想了想：“我今天有工作。你晚上买菜去我家，或者，明天当一天保姆？”

　　若是为了轻省些，顾道珺应该选择今晚干活儿。
　　然而，她今天本来就有安排的，是霍知潜昨晚追债的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顾道珺：“我明天上岗。”
　　第一次还债，殷勤些总是好的。

　　霍知潜：“嗯，稍后我发你地址，以及需要你购买的食材。”

　　今天的公务，到此基本谈完。私务是没有的。
　　没多久，顾道珺告辞离去。

　　走出“苏红公司”，看到室外阴沉却开阔的天空，顾道珺感到安心不少，舒怀许多。

　　尽管“最后的晚宴”之后，霍知潜一直凶巴巴地讨伐她，昨晚还半夜三更追到李姐家里给她打电话讨债，但实际上，霍知潜提出的还债方案，出人意料的格外温和，并没有刻意为难她。

　　一如他从前待她的那样，绅士而温柔。

　　让她当保姆，似是羞辱，但她表明不会做饭，他就只要她买菜了。
　　她嫌弃每晚都兼职回家会晚，提议改为周末，他竟也同意了。

　　仿佛，他确实只是需要一个暂代的保姆而已，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此刻回想起来，顾道珺依然感到震惊不已：
　　天啦噜，她居然一直在跟债主讨价还价！

　　大抵是，霍知潜实在是太没有债主的冷酷无情了。
　　咄咄逼人地一番讨债，最终竟然只是要她当他的小保姆？

　　连她主动做的补偿，赠送的小说全版权，他都不要，退回的钱财也没收。
　　就让她继续当《天才宝贝帅妈咪》的电视剧主编。

　　仿佛，这是一件公事，与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毫无关联。

　　然而，若不是他曾经喜欢她，“苏红公司”怎会花费一千万，买她的版权，请她做主编？
　　对于白手创业的他而言，一千万不会只值一百块。

　　安心放松之余，顾道珺产生了些许烦恼：
　　她想做的补偿做不了，他提出的补偿算不上补偿。

　　唔，还有额外的三件、三十件、三百件诚意……
　　不管债主是否当真，她当真就行。

　　霍知潜说，这些事情的前提是，她有空主动报备。

　　业余空闲时间，他顺便让她做的事，想来跟让她暂代保姆一样，都是很小很小、很轻易就能完成的事。

　　这样的债务，即便背上一辈子，也比房贷轻松呢。

　　回到刘家所住小区地铁站点，顾道珺去生鲜超市买了不少时鲜水果。
　　如果她会做菜，这会儿应该买上不少大菜，回家烹饪给大伙儿吃，庆祝以为的劫难自消。

　　可惜，她不擅厨艺，只能买买水果意思意思。
　　好在，刘玥琼今天休假，她俩原本计划，今晚带全家外出吃大餐。

　　回去刘家。客厅没人，不一会儿，刘玥琼从卧室出来。
　　她原先与顾道珺近似的及肩秀发无了，竟是顶着一个男士短发发型。

　　事实证明，发型对人脸的修饰，至关重要。

　　原来发型的刘玥琼，虽然不及顾道珺漂亮，但也是邻家大姐姐类型的贤淑美女。
　　这会儿的刘玥琼，乍一看，活脱脱像是个小伙子，额头略宽，还显得有点儿凶狠的说。

　　顾道珺初时大吃一惊，以为家里遭了贼呢！
　　正四处瞅着，如何不动声色地寻找到武器。

　　“你怎么买这么多水果？家里还有好些没吃完呢。”
　　刘玥琼一边抱怨，一边过来接顾道珺手中的水果，顾道珺才转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顾道珺盯着刘玥琼的头毛，张口结舌：“你，你怎么，剪了，这么个，发型？”
　　这能算发型么？

　　刘玥琼分担了部分水果，和顾道珺一起送去厨房。挑拣部分清洗，其余储存于冰箱。
　　同时解释说：

　　“新年新气象嘛，就想换个发型。其实早想换了，一直没什么时间。

　　“哎，又因为工作忙，眼见着，明年似乎只会越来越忙，想着漂亮发型也没时间打理，脑子一抽，让托尼老师理个平头。

　　“当时托尼老师就劝我，平头不好看，是糙汉子专属，给我推荐女士短发。
　　“我拍大腿一想，糙汉子啊，不就是我吗？让托尼老师别叨叨，赶紧动手。

　　“咳，得亏托尼老师剪短部分，一直耐心询问我，够短了吗？没直接给我推成平头。
　　“比头上这还长一点儿时，我就后悔了。简直丑哭我的眼。

　　“但事已至此，已经剪到这么短了，只能凑合凑合，就这么着吧。

　　“不过，抛开美观度不说，男士的这种短发真的是很方便啊。
　　“清爽无比，头顶重量明显减轻，感觉自己压力减少一大截哎。

　　“而且，清洗快捷。以前洗头发，至少需要半个钟，今天只花了五分钟。
　　“并且，无需打理，都不用梳头的，超节省时间和精力。

　　“反正，我自己看到的时间有限，就是辛苦你们的眼睛几个月啦，哈哈！”

　　顾道珺端着洗好装盘的水果，走向餐桌。
　　“呦呦呢，还有阿姨，不在家吗？”

　　刘玥琼：“我妈带呦呦去玩了。我待会儿给我妈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顾道珺：“不用打电话，让他们玩吧。”

　　刘玥琼笑：“你回来了，呦呦哪儿还用出去玩散心？”
　　顾道珺默然。

　　时值“元旦”假日，顾道珺原本计划今天请刘家人出去吃大餐，感谢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刘玥琼仅今天休假。
　　而刘父因工作性质特殊，今天依然在上班，倒是可以不加班。

　　之前，顾道珺已经和刘玥琼商量过此事，刘玥琼劝不过，只是支吾敷衍。

　　等刘玥琼给刘母打完电话，顾道珺说：
　　“阿姨回来后，你和阿姨说，晚上出去吃啊。不要说是我请客，就说是你孝敬爸妈的。”

　　刘玥琼笑容无奈，“你请客，怎么能让我担名儿？”

　　顾道珺也很无奈，“我不是担心阿姨不肯吗？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阿姨？”

　　“让呦呦向我妈撒娇。”
　　刘玥琼模仿着呦呦的语气声调，“奶奶，奶奶，呦呦想出去吃。”

　　“噗嗤。”顾道珺被逗笑。
　　不可否认，这个办法成功率极高。

　　刘母带着呦呦回来。
　　呦呦惊喜地扑到顾道珺怀里，抱着她的脖子，迟迟不愿撒手。

　　顾道珺抱着呦呦好一阵亲昵。
　　而后偷偷教呦呦，怎么配合她，哄刘母答应外出吃晚餐。

　　因着呦呦的配合，顾道珺成功说服刘母，由她请客，晚上出去吃大餐庆祝元旦。
　　再通知刘父，请其下班后，直接去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