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52、升职加薪，邂逅高富帅

　　顾道珺答应姐姐，要恢复正常的生活，遂而，她重新成为了一名每天早起挤地铁去上班的打工人。

　　一名合格的打工人，无论生活中遇到了多大的事儿，都要留在公司之外，进了公司，就是一颗兢兢业业、莫得感情的螺钉。

　　偶尔会有同事关心顾道珺两句，“家里出什么事了”之类，但也就是随口的客套，顾道珺摇摇头，沉默不语，询问的人也就知趣的笑一下，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年底，本来就是赶进度的高峰期，大家都很忙的，工作多，私事也不会少。

　　李总召集顾道珺和新游戏的几名主要负责人，开了一场小会。
　　这样的会议，本应该是每周一例会之后召开，因为顾道珺的缘故，已经中断了一阵子。

　　会议结束，李总吩咐顾道珺：

　　“这周五晚上，你和我一起去参加今年的‘苏梅慈善晚宴’。
　　“有没有晚礼服？没有就去买一件，报销。”

　　收拾文具、准备散场的几位负责人，俱都大惊。

　　“苏梅慈善晚宴”是帝都名流及富豪圈，最为知名的慈善晚宴。
　　文化圈、艺术圈、商业圈的大佬都异常捧场。

　　一年一度，举办时间为每年十二月底最后一个周五。

　　李总从三年前开始受邀参加。之前三年每次携行的同伴，先是自己的前妻，去年离婚，同伴换成策划部红组总监鲍如海。

　　今年的同伴居然又换成顾道珺。
　　这说明什么？

　　是顾道珺要取代李总前妻的位置，成为新的老板娘？
　　还是将取代鲍如海的位置，成为总监及以上级别中，公司第一位女高管？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是一个大新闻呐。
　　而就算两种可能都不是，也是一个值得津津乐道的大八卦啊。

　　新游戏与会的几位员工，将这个大新闻或者大八卦，迅速散播给公司所有人。

　　顾道珺的顶头上司，策划部红组总监鲍如海，自然很快有所耳闻。
　　他非常生气。

　　这怒气是从很早很早之前，一直积累下来的。
　　很早很早之前，他就认为顾道珺不是一个好下属，是个刺儿头。

　　而自从顾道珺凭借新游戏的策划方案，被李总看重后，她就变本加厉，逐渐不将自己这个总监放在眼里，不接受自己的调遣。

　　好比如不久前的一项工作任务——
　　他要求顾道珺修改“XY联动双旦篇”的策划方案，顾道珺竟是拒改！

　　顾道珺当着自己的面儿，没有直接拒绝。却是背后联络美工部和软件部的组长，最后将这件事，通过美工部总监闹到了李总面前，让李总施压于他，接受顾道珺原本的方案。

　　背后当小人，尤为可恨！

　　公事上如此，私事也不放过。
　　他好不容易谈个恋爱，都给他举报搅散了！

　　一而再、再而三，找李总压他。
　　不知道为了往上爬，使过多少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这爬得也太快！都要爬到他头顶上了！
　　鲍如海坐不住，决定试探试探李总的态度。

　　他去到总裁办公室，开门见山询问李总：
　　是否今年将带顾道珺去参加“苏梅慈善晚宴”？

　　李总冲着鲍如海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参加晚宴，当然是应该带女伴儿嘛。
　　“去年是时间太紧，刚打完离婚官司，我也没心情去找合适的女伴儿。”

　　鲍如海明显误会了，“顾道珺是和李哥在一起了？”

　　“咳，别瞎说，”李总正喝水呢，差点儿被呛到，“她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哦，她说有隐情，让我保密，你不要说出去。”

　　李总继续道：“这女孩子是很有才华和能力的，正好已经结婚生子了，个人作风也没问题，我认为可以好好培养。”

　　鲍如海脸色大变。
　　好好培养，肯定要升职吧，往哪儿升？

　　他试探着问：“公司计划扩大规模，新增部门组？”

　　“现在的公司结构正好，没必要新增部门组，”李总大约明白了鲍如海的来意，笑着安慰他，“你放心，顾道珺不会影响你的职位，不会她上你下的。”

　　鲍如海并未被安慰到，反而心情越发糟糕。

　　既不新增策划组，让顾道珺当和他平级的总监，也不让顾道珺坐他的总监位，那顾道珺岂不是要更加高升，真的是爬到他头上？

　　策划部的部门总经理一职，一直都是由李总兼任的，可以说是空缺中。
　　李总也惯常喜欢破格提拔人。

　　鲍如海：“李哥这么看好顾道珺？”
　　李总竟是摇了摇头：“现在说不好，肯定得有针对性培养，等新游戏开发完成，才说得准。”

　　鲍如海终于听到好消息，说出最想说的那句话：
　　“李哥，我和顾道珺不合，如果公司，我和顾道珺只能留一个，李哥，你选择留谁？”

　　李总和善的眼神陡然锐利，似笑非笑看着鲍如海：
　　“如果我选择留你，你是不是要求我开除顾道珺？”

　　鲍如海表情略微尬尴，他就是这样打算的。
　　“顾道珺还没开始培养，《画笔表里》的策划方案已经定稿，谁都能接手，现在开除她，公司不会有什么损失。”

　　“小海，”李总叹息一声，“这几年，我看着你涵养越来越好，以为你终是能成大事的，可以克制住自己的真实性情，做到公私分明。

　　“先前，你和公司的新员工谈恋爱，故意隐瞒人小姑娘，我只当是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今天看来，你是压根儿没把脑子修炼好。”

　　鲍如海脸皮涨红，又怒又恼，但并不敢跟总裁争辩。
　　反而立即低头认错：“李哥，是我不对，辜负了您的期望，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

　　李总沉吟片刻，“好歹这么多年情份，你自己提交辞呈吧，面子上好看些，补偿款我还是会发给你。”

　　鲍如海不可置信，瞠目结舌：“李哥，你，你要，开除，我？”

　　李总好性子解释：“你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应该很了解我的管理理念。
　　“我非常重视公司的整体工作氛围，更尤其在意领导层的团结。

　　“你是很有才能的，但性格确实不适合我公司。

　　“以你这些年在公司积累的经验，想必那几家大厂都随你挑。
　　“如果你去大企业，或许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

　　鲍如海额头、脖子都愤怒地冒出青筋，竭尽全力扼止住咆哮的冲动，咬牙切齿质问：
　　“顾道珺哪里比我强？”

　　李总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我还想给我们彼此留下一点儿情份，不想将话说透、说绝，不过，你到底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哥，我还是最后教导你一次吧——

　　“小海，我会开除你，是因为你本人自己出了问题，而并不是说有谁要取代你。我是开公司，多养一个人才，难道养不起？

　　“你自己回忆回忆，今年我找你谈过几次心？我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几句？每次都是当着我的面儿诚恳认错，过后却依旧我行我素。你以前会这样吗？”

　　李总自然不是今天心血来潮要开除鲍如海的，而是，今年以来，鲍如海的种种行为，一再触犯他的底线，而且，他数次找鲍如海谈话，都未起到丝毫的效果，因而逐渐产生，鲍如海已经不再适合公司的想法。

　　李总看着鲍如海的神色，知晓他又和先前几次一样，心里不以为然。
　　失望地摇摇头，李总索性说开：

　　“小海，你性情一向暴躁，这几年和缓了些，我本来还很为你高兴。可是，你今年在恋爱和顾道珺两件事上，表现出的种种，却是将这几年的修养都还回去了，甚至暴露出人品缺陷。

　　“私生活上的人品问题，我勉强可以接受，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工作。你没有做到。

　　“工作上的人品问题，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接受。
　　“你之前向我抱怨，说顾道珺恃才而骄，然而，事实上，真正恃才而骄的人，是你自己。

　　“并且，你还嫉贤妒能。
　　“一位管理者，脾气不好，尚可用。但容不得有才能的人，实是不合格。”

　　鲍如海上一次犯的错，已经让李总血压上升，想让他提交辞呈了，只是想到快过年，方作罢。

　　上一回的事件，是顾道珺负责策划的“XY联动双旦篇”，美工和软件已经做到一半，鲍如海临时调整方案。距离活动开启只有两周时间，根本不够重新做，鲍如海偏偏要无视这一点。

　　美工和软件相关人员都不想改，与当时负责的策划沟通无果，只能反馈给各自的上级。
　　之后，美工部总监直接找的他，反馈鲍如海的无理取闹。

　　在李总看来，鲍如海的确是在无理取闹。

　　新方案下发到美工和软件手中时，顾道珺已经请假了。这项工作的后续，是由鲍如海本人亲自安排移交给了另外一位策划。

　　那位策划同样向鲍如海反馈过，软件和美工认为时间来不及，不想改，但鲍如海不听。

　　然而，在李总找鲍如海谈话时，鲍如海却认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顾道珺的问题。
　　李总当时就想打开鲍如海的脑壳看一看，里面的脑子是否已经被僵尸吃掉了。

　　李总似笑非笑看着鲍如海，总结：
　　“你问我，你和顾道珺二选一，我选谁？

　　“目前来看，顾道珺的才华和能力都不逊于你，却比你拥有更优秀的潜力。
　　“而性格和人品，顾道珺甚至数倍于你。

　　“若是你，你选谁？”

　　在鲍如海看来，这番话是对他的羞辱，没有脏字的羞辱。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愤怒地离开总裁办公室。回去自己的办公室，直接打辞职申请。

　　开除的补偿款，他不在乎。
　　但他这么一个高管，如果被开除，简直无颜再在这个行业里混……

　　策划部红组总监鲍如海要辞职的消息，同样很快传播到公司每个人的耳中。

　　倒是没人怀疑他是被开除的，但基本都猜测，他辞职的原因，八成和顾道珺将取代他，作为李总参加“苏梅慈善晚宴”的同伴有关。

　　同时，大家也不认为，顾道珺是主要原因，最多是“导火线”或“最后一根稻草”。
　　估摸是这位总监已经被猎头公司找上，内心早就在权衡是否跳槽。

　　只要是三年前入职的老员工，几乎都晓得，这位总监死爱面子，脾气暴躁，心胸狭窄。
　　他肯定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又生气顾道珺，却没权利开除她，就自己另攀高枝了。

　　一个高管辞职，不是今天提交离职申请，第二天就和公司彻底拜拜的，他得先整理好自己负责的所有项目，并与李总指定的接班人完成交接。

　　而这位接班人，不出所有人意料，正是顾道珺。

　　顾道珺同样认为，鲍如海离职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他肯定是本来就想跳槽，凑巧这一天提交申请，或者被刺激，稍稍提前辞职。

　　无论是上司不满下属，找老总开除下属，反而被老总开除；
　　还是上司不满下属，赶不走下属，自己气得离职——

　　都不是一般人会去想象的场景。
　　大家通常的经验，都是辞职之人要跳槽去待遇更好的公司，或者特定的城市。

　　从天而降一个“代理总监”的职位，顾道珺还是蛮高兴的。

　　按照公司规则，代理一段时间若无问题，她就可以正式升职成总监了，还会伴随涨工资。
　　白捡的升职加薪呢，超开心的。

　　至于，鲍如海比以前难看了一千倍的脸色，交接工作中喋喋不休的阴阳怪气。
　　小事情，无所谓啦。

　　顾道珺开开心心一一接过来鲍如海的工作，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晚上六点左右，汽车载着顾道珺和李总，来到晚宴举办地点“梅苑公馆”。
　　路上，李总为顾道珺科普了一下“梅苑公馆”的来历。

　　“梅苑公馆”是一座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古典大宅。

　　早年被收为国有，后来还给梅家后人。
　　之后，又有梅家人将其捐给国家。

　　多年后，国家拍卖了一批古宅古物，包括“梅苑公馆”。
　　“梅苑公馆”被苏家拍下。

　　二三十多年前，当年的苏家家主，将“梅苑公馆”当作了女儿的嫁妆。
　　现在，这座宅子的主人是苏家小姐。“苏梅慈善晚宴”也是由这位苏女士发起的。

　　李总笑问：“你猜，这位苏女士嫁给了谁？”

　　老总当面让你猜，大概没几个人敢皮，而都会选择当一名合格的捧哏。
　　顾道珺笑言：“总要给个提示叭。”

　　李总后仰：“著名商业大佬。”

　　或许是因为某个姓过于全网知名，或许是顾道珺最近与那个姓接触过多。
　　她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霍家？”

　　李总挑眉，鼓励，“猜对一半，继续。”

　　二三十多年前，苏女士出嫁，依照一般的嫁娶年龄分析，她应该是嫁给霍氏第二代大公子。
　　然而，众所周知，霍大爷英年早逝，没来得及展露商业才华，当不得“著名商业大佬”之称。

　　而“霍家”，“著名商业大佬”同为一个人的定位时，那人的身份近乎确定——
　　顾道珺右眼皮狂跳，“霍老爷子。”

　　“啪啪啪，”李总笑着鼓掌，“猜对了。”

　　继而向顾道珺科普：“听说，这位苏女士和霍老结婚几年后就离婚了。
　　“两人育有一子，霍三爷。

　　“霍三爷以前似乎定居国外，近年归国。我先前参加的三年，霍三爷没出现过。
　　“传言，今晚霍三爷会陪同苏女士出席晚宴。”

　　顾道珺听得都要哭了。
　　她现在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家休息，来得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