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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见不得人? 我见不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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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道珺小声询问:“我们会碰到苏女士和霍三爷吗?”
李总愣了愣,摇头,“你想多了。”
自嘲而笑,“今晚在场之人中,我的身家和地位都排不上号,哪儿有资格凑到他们面前。”
顾道珺很明显地舒了一口气。
李总见状,又愣了下。
“看来是我想多了,你似乎并不是想要凑到他们面前去。”
顾道珺无从解释,找着借口:
“霍老,苏女士,霍三爷,这些都是大人物,如果要见他们,想想,有些紧张,不用见,就太好了。”
李总觉得,顾道珺并不是会见到所谓的“大人物”紧张之人,但没有深究。
她不是想要凑到“大人物”身边就好。
“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而“梅苑公馆”今晚迎客的时间,却是六点起。
六点到八点的这两个小时,是供给参与者交际的时间。
公馆的前堂,暂时布置成了餐厅,提供的晚餐是火锅。
一人食小锅,鸳鸯锅,九宫格锅……应有尽有。各种酱料亦不缺。
大堂两旁长桌上,摆满了切好的蔬菜,冰箱里塞满各种处理好的荤菜。
虽然,并不会有多少人坐下吃就是了。
好比顾道珺,李总下午给她放假时,就提醒过她,让她在出发前,提前吃晚餐。
因而,两人直接跟着接引人员,去了中堂。
中堂提供酒水饮料,是应酬之所。
顾道珺和李总两人来得挺早,但中堂里已经有十几人,三三两两在闲谈了。
李总取了红酒,带着顾道珺,去和那些或认识、或陌生的人士打招呼。
时间推移,中堂里的来宾越聚越多。
大部分的男士身边,都跟着一位盛装靓丽的漂亮姑娘。
顾道珺发现自己在人群中,一点儿都不起眼,安心不少。
尤其是,七点过后,顾道珺听闻,苏女士已经到了,果然有霍三爷陪同。
然而,苏女士和霍三爷,原来并不会出现在中堂,他们的社交圈在后堂,接待的是亲朋好友。
中堂和后堂之间,隔着一个正堂,而正堂是拍卖会场。
也就是说,在拍卖会开始前,顾道珺并不会和霍三爷同处于一个屋檐下。
至于拍卖会开始后?顾道珺早就坐在乌压压的人群中,成为不起眼的一员了。
顾道珺整个人放松下来,尽心尽力陪着李总应酬。
或许是因为霍三爷首次出现于“苏梅慈善晚宴”,大家都好奇他,因而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要谈论他。
或许是心知所系,无论陪同李总去到哪儿,顾道珺总是能听到几声“霍三爷”的议论。
听着听着,顾道珺心情沉郁。
大家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些内容——
苏女士和霍老结婚几年后就离婚了;
霍三爷定居国外,近年归国。之前多年,圈里近乎没这个人;
霍三爷没有在霍氏集团任职,回国后开的公司,还是苏家投的钱;
霍三爷和霍家其他人关系不好,霍老爷子不喜欢这个小儿子。
这些事,除了李总在来的车上,向她科普过,顾道珺猛然想起来,在很早很早之前,她第一次见到那双桃花眼时,蔡檬檬就向她讲述过。
往日听闻,无所触动。今日再听,感同身受一般难受。
怎么可能感同身受?
她什么出身?霍三爷可是天之骄子!
顾道珺笑盈盈,随着李总喝酒应酬。
心底对这样的场合越来越厌恶。
眼前的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捧高踩低。
因为霍老爷子——这位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仍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掌舵人,一把手,决裁者,不喜欢自己的小儿子,于是,以霍老爷子为中心,自上而下,一层一层辐射,他们这些人将霍三爷摒弃出他出生成长的圈子。
霍三爷可是和霍熙行一样的天之骄子!
然而,霍熙行如今是霍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公认的霍氏集团第一继承人,全网男羡慕女恨嫁的“霍太孙”。
他则年少时就背井离乡,独走异国,孤身辛苦打拼创业;家族核心成员,各个在圈里圈外闻名,独独他是小透明;霍熙行又是白月光又是替身,又是姐姐妹妹投怀送抱的,而她竟然是他的初恋!
霍熙行明明外貌不如他,却享有“京城第一俊少”的美誉。
是这些人的眼睛全瞎了吗?
不过是利益迷人眼罢了。
顾道珺趁着李总转场之际,告罪:
“李总,失陪一下,我需要去一趟洗手间。”
李总并不介意。
顾道珺向接待人员询问了卫生间的位置,走出中堂,在庭院里,遵循着路边的指示牌,寻找卫生间。
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梅园里,有一人倚栏望天。
整个梅园里,就只有他一人。
孑然独立的清癯身影与傲霜绽放的白梅,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清冷的水墨画,与中堂里的富丽堂皇、觥筹交错,仿佛置于两个世界。
顾道珺心脏狂跳。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立刻离开,远离对方的视野。
但眼睛似乎有自己的意志,紧紧粘着于整幅冬日白梅图的焦点,忍不住贪看对方多一眼、再多一眼。
“孑然一身”、“遗世独立”、“白梅傲骨”等等,类似的词汇,自动自发在她的脑海冒泡泡。
顾道珺狂跳的心脏,好似不堪重负一般滞涩酸痛。
忽而,霍知潜扬起的头,微微动了。
顾道珺简直要哭出来。
她像是背着家长做了坏事的孩子,心虚不已。
不等确认对方具体的动作,是否真要看过来,顾道珺鹌鹑似的,缩了缩自己的身体,举起小手包,遮挡半边脸颊,踮起脚尖,蹑手蹑脚,朝前快频率猫步逃走。
企图在“家长”看过来之前,逃离案发现场。
“顾、道、珺。”
熟悉的悦耳低沉嗓音,在顾道珺背后响起。
显而易见,在她逃离案发现场之前,“家长”先发现了她。
顾道珺掩耳盗铃,假装没听见,也不蹑手蹑脚了,努力甩动纤细的胳膊,高跟鞋踩得青石板“哒哒”响,竭力朝前逃。
可惜,她穿的是约束行动的晚礼服,脚踩八厘米细高跟,根本跑不起来。
没一会儿,下一声响起的“顾道珺”,近得仿佛就在脖子后吹冷气了。
这明显是在提醒她,人家已经要追上她了,她逃不掉的。
顾道珺情绪略微崩溃地转身。
近在咫尺的万年冰川,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万年冰川还在向她逼近。
他的眼神又凛冽又危险,仿佛在说:
你再跑一下试试?
这样子的霍知潜,顾道珺近几日在梦里见过。
梦里的霍知潜,不是要将她大卸八块,就是要对她进行凌迟。
梦里并不能清晰看清对方的神态,但此刻顾道珺立即就代入到梦里的场景。
她感到害怕极了,瑟瑟后退,哭腔喝止:
“你不要过来啊……”
霍知潜闻言,霎时停止迈出的脚步,继而踏下,眼神晦暗:
“是你玩弄了我,你这样,好像是我伤害了你。
“我是霍熙行吗?”
他话落的瞬间,“啪叽”一下,顾道珺摔坐到地上,一如凤凰山脚下。
霍知潜:“……”
这下,顾道珺眼泪是真的落了下来。
她轻微活动脚踝,右脚踝剧痛,不禁“嘶——”地轻呼出声。
往昔回忆涌上,霍知潜眼神越发晦暗不明。
忽然,顾道珺逃跑的方向,传来一声深情的呼唤:
“倾倾!”
顾道珺顾不上脚疼了,挣扎着,想要起身。
霍知潜无法忽视心底蔓延的心疼,不忍袖手旁观,伸手扶她。
被扶的胳膊,仿佛触电一般,酥麻之感激灵传递,顾道珺不由想甩开霍知潜火热的大手,肢体动作全是想躲避他。
霍知潜并未松手,反而抓得更用力一分,眼神愈冷:
“你想等着霍熙行来扶你?”
顾道珺抬头,看向桃花眼、冰川颜,怯怯地嗫嚅:
“我没这样想。是你力气大,弄疼我了。”
她眼泪汪汪的,声音又委屈娇弱。
是霍知潜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是在现实里没见过,但他在梦里见过。
很多回。
顾道珺后知后觉,发现她说的话,似是言情小说里,某种特殊场合的台词,不由得脸红,羞答答垂眸低头。
更像是梦里的情景了。
霍知潜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抬起顾道珺的下颚。
此时,霍熙行已经跑到两人近前。
“小叔,放开倾倾!”
他一边呐喊,一边动手打开霍知潜伸向顾道珺的碍眼的爪子。
“壮白头”的头发全黑了,乌光发亮,顾道珺差点儿没认出来。
她本能般,攀上霍知潜强健有力的胳膊站稳。
进而远离霍熙行,倚靠向霍知潜,像是想要躲到他怀里似的。
她的身体软软的,和她贴在一起的自己的身体好像也都被软化了。
霍知潜低头看向“怀里”的顾道珺,收拢胳膊,让她越发贴近自己,真正拥到他怀里。
背靠上温暖的胸膛,顾道珺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整个世界只余下“怦怦”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霍熙行被这副“郎有情、妾有意”的俊男美女图,刺激得口不择言:
“倾倾,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知道我爱你,在寻找你复婚,对我隐瞒了你的消息,故意接近你。
“他是嫉妒我,嫉妒爷爷更疼我、更看重我,想要用得到你来打击我!”
顾道珺:“……”
她羞愧得恨不能抠出一座地下城,躲到里面去,从此再不见人。
她的脑回路和霍熙行这个人渣这么相似的吗?
她实际是很有渣女本质的?
霍知潜倒是习惯了霍熙行如此做派。
“你在说什么蠢话?
“她说你认错人了,你听不懂人话?”
霍熙行:“她和倾倾长得一模一样,我怎么可能认错?”
“她的脸是整出来的,”霍知潜非常淡定地胡说八道,“和你前妻相似只是意外,可能整容时用了你前妻类似的模板。
“你认为和你前妻长得像的,不是还有泠月寒?她和泠月寒长得像吗?要不要我叫泠月寒过来,两人对照着看?
“一模一样,是你的主观臆想。
“四年没见,你还能清楚记得你前妻的具体长相?呵。”
顾道珺震惊。
原来,她的脑回路和霍小叔也很接近得嘛?
唔,那大概她的想法其实具有一定的普遍性?
她本质也不是什么人渣?
霍熙行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同样感到大为震撼。
瞅瞅顾道珺的脸,陷入自我怀疑。
至少无法否认:
眼前这人和如今的泠月寒,在相貌上,的确算不上十分相像。
霍知潜冷冷提醒:“你别忘了,泠月寒被你带来了晚宴。你再纠缠这位女士,泠月寒就该知道了。你想闹出什么丑闻吗?”
“我……”霍熙行想辩解什么,开口后,他露出顾忌的表情,东张西望。
这条道路上,已经出现了旁人,霍熙行便闭口不言。
霍知潜很了解他:“散了吧,以后再说。”
说着,目不转睛盯着霍熙行。
霍熙行被盯得不自在,感觉浑身都开始发疼。
膝盖是真的有些疼,他也懂小叔的意思,“好,我先走。”
顾道珺和霍知潜停留原地,目送霍熙行离去。
顾道珺的余光猛然瞥到,霍知潜斜背后不远处,站着似乎正在看戏的李总。
定睛去看,果真是李总。
“!!!”
顾道珺感到大为震惊。
她心神回笼,同时发觉到,自己还贴着霍小叔!
顾道珺赶忙挪开身体,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霍知潜正在打电话,请人送来一双女士棉鞋和红花油。
感受到顾道珺的逃离,霍知潜长臂一揽,将人抓回怀抱,语气不善:
“你还想跑?”
“不是,是……”
顾道珺这次的脚踝扭伤比较严重,两人拉扯间,疼得她皱了眉、苦了脸,忍耐着没有叫出声,只是解释的话语也停下了。
人就在他怀里,顾道珺的一颦一忍,霍知潜都看得清清楚楚。遂而放软了语气哄她:
“你乖一点,等会儿有人送棉鞋过来,你换上,用红花油揉抹患处,会好受些。”
顾道珺缩了缩身体,想要让霍知潜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
她手指李总所在方向,犹如在点霍知潜的胸膛,悄声道:“是我老板在那边。”
霍知潜本能似的要回头瞧。
顾道珺焦急,扯扯他的羊毛衫,制止:“你别看啊,你一看,他不是就要发现我们了?”
霍知潜顺从地没有继续回头,而是微微俯身,低头,凑近顾道珺颈边,沉声:
“我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