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47、累了 累了

　　夏晴自然无法确定：顾道珺是呦呦的亲生母亲。

　　她和霍知潜详细说明了自己知晓的信息。
　　夏晴分析认为：顾道珺是呦呦的亲生母亲，至于今天出现的这位，则是后妈。

　　霍知潜想起游乐园那天，银杏树广场前，苏知言曾经通过读唇语，发现呦呦喊顾道珺“妈妈”。

　　只是，他当时误以为，顾道珺有个未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小男友，而认定呦呦的妈妈是另外那个女人。

　　如今的情况是，顾道珺并没有一只小奶狗男友。
　　反而可能有了一个能够打酱油的儿子。

　　霍知潜一直记得，他向顾道珺表白那天，顾道珺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你还喜欢我吗？会一直陪着我吗？”

　　霍知潜认为，顾道珺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样的问题。
　　可能一，顾道珺确实身体有问题。

　　更大的可能是二，顾道珺身体没有问题，但在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上，存在其它的问题。
　　顾道珺通过这个问题，确定他面对困境的态度。

　　没有比生死之外更重要的事情了。

　　假如，他可以接受生离死别的痛苦，也愿意和顾道珺在一起，那么，当他面对将来出现的任何其它问题，很大概率都会依然爱着顾道珺。

　　结合自己的经历，霍知潜比较认可夏晴的分析：
　　顾道珺是呦呦的亲生母亲。他一直以为的呦呦妈妈，则是后妈。

　　顾道珺曾经结婚生子过，所以，面对他的表白时，会有那样的问题。
　　即便接受了他的追求，相处时，依然表现得矛盾重重。

　　霍知潜猜测：顾道珺的儿子被判给了前夫，前夫已经再婚，儿子有了后妈，平时由后妈教养。
　　后妈待呦呦不错，会带呦呦吃喝玩乐。因而，他偶遇了两人几回。

　　霍知潜苦笑不已。
　　他母胎单身至今，头一遭喜欢一个女孩儿，并成功追到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他当然希望自己也是顾道珺的初恋。
　　尽管理智清楚，像顾道珺这样漂亮的女孩儿，不可能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

　　但就像霍知潜表白时回答顾道珺的那样：

　　既然他已经喜欢上顾道珺，两人都在一起了，他不可能因为自己不是顾道珺的初恋，甚至顾道珺连儿子都有过而改变。

　　昨天，顾道珺说的住院的是房东魏老太太，自然也是撒谎骗他。
　　电话里，顾道珺情绪不对，又反对他去医院陪她，都有了更为强力的原因。

　　霍知潜心中翻涌着百般滋味。
　　然而，意外的，其中并没有生气、愤怒这类情绪。

　　霍知潜现在想做的事，是加深和顾道珺之间的感情，让顾道珺对他充满安全感，给予他更多的信任和依赖，可以尽早主动向他坦白，她的过去。

　　过了一阵，青青的心理医生赶到妇幼医院。
　　她给青青做了测试，诊断：青青是心理出现问题。

　　昨天，青青是待在自己家的，即，她的亲生父亲，霍子杰的家里。
　　晚饭前，霍子杰将青青送回霍氏主宅。

　　霍子杰和现任女朋友打电话时，没有顾忌青青，说了一些令青青难堪且难受的话。
　　青青心生抗拒，不想听，在心理层面上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昨夜，青青已经出现异常，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发现自己听力出现问题。
　　今天，青青的心理情况好转了些，才会主动告诉霍知潜，自己听不到了。

　　经过心理医生的治疗，青青解除了听觉自闭，听力恢复如常。
　　霍知潜感谢心理医生和夏晴后，带青青回家。

　　回家的路上，霍知潜在心里将霍子杰骂得狗血淋头。
　　比之大侄子，二侄子更是渣得该人道毁灭。

　　霍老爷子曾经将霍子杰的双腿生生打断，都无法令霍子杰受教一分。
　　二侄子依旧渣得我行我素，无可救药。

　　霍家的第三代真是八太行。
　　非常具有长者意识的霍知潜，暗暗忧虑。

　　忽而，他想到呦呦。

　　希望他将来的孩子，可以提高一下霍家第三代的平均水平。
　　他和顾道珺的孩子，会像呦呦那样乖巧懂事吗？

　　一旦朝着这个方向设想，霍知潜发现自己已经非常乐意接受呦呦的存在了。
　　他甚至想，等他和顾道珺结婚后，帮顾道珺争取呦呦的抚养权。

　　虽说带小孩子吃喝玩乐是好的，但呦呦的后妈看起来不大聪明，呦呦肯定还是由他的亲妈亲自扶养更好。

　　而他也十分擅长管教小辈，可以帮助顾道珺一同养育呦呦。

　　——

　　顾道珺匆匆赶到了肿瘤医院，和普慧师太汇合。
　　姐姐仍然在重症监护室，尚未苏醒。

　　顾道珺一直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通过玻璃窗，怔怔地看着里面的姐姐。

　　她十分后悔自己先前没有态度更为坚决地请求姐姐住院接受治疗。
　　此刻只能无力地听天由命。

　　间隔一段时间，蔡檬檬打来的电话，才能将顾道珺从这种呆怔状态唤醒。

　　蔡檬檬汇报了呦呦今天的状况，检查结果，医生诊断。
　　以及呦呦总是问她，妈妈去哪儿了？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看呦呦？

　　傍晚十分，顾道珺无奈地告别毫无起色的姐姐，准备回去妇幼医院陪呦呦。

　　下了地铁，在去往妇幼医院的路上，顾道珺瞥到，路边一家咖啡店里，临窗而坐的“霍熙行”。
　　他属实自带焦点，随随便便就能吸引到路人的目光。

　　“霍熙行”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儿。

　　因为视角问题，顾道珺只能看到，一弧宛如新月般的侧面轮廓。
　　完全无法辨别其容貌，仅是直觉她很年轻。

　　从发型上分辨，不是粉红波波头美少女，不是游乐园臻静女孩儿，不是白月光泠月寒。
　　又是一位陌生的美女。

　　顾道珺心情复杂，收回视线，加快脚步朝着妇幼医院赶去。
　　病房里，呦呦正在和蔡檬檬玩拍手游戏。

　　听到门边的动静，呦呦的小脑袋瓜转过来，见到是顾道珺，呦呦眼睛发亮，直接从病床上爬起来，双臂张开，踩着棉被，身体歪歪扭扭，朝着顾道珺奔来，“妈妈！”

　　“别跑，别跑！”顾道珺真担心呦呦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慌忙大步跑向呦呦，牢牢抱住他。
　　呦呦小脑袋蹭着顾道珺的下颚，不住地唤着“妈妈！”“妈妈！”

　　顾道珺又内疚自己今天没能陪着呦呦。
　　医院是多么可怕的地方啊，没有亲人在身边，呦呦心里一定很惶恐。

　　顾道珺给呦呦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带着呦呦，请蔡檬檬及其助理吃晚饭。

　　等待上菜时，蔡檬檬先是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再叫顾道珺看微信。
　　顾道珺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霍熙行”未接来电的提示。

　　这不是今日第一通来自于“霍熙行”的未接来电。
　　今天“霍熙行”的来电，至少达到了双位数。

　　顾道珺一次都没接。
　　仅仅只发送过一条信息：人在医院，忙，不便联络。

　　现在姐姐住在重症监护室，呦呦莫名其妙昏睡且检查不出问题，顾道珺完全没有心情和霍熙行虚与委蛇。

　　是彻底结束，还是姑且暂停？

　　顾道珺一边思考着，一边打开微信，点击蔡檬檬的对话框。
　　上面是蔡檬檬刚刚发的内容：

　　【今天下午，霍太孙出现在妇幼医院！
　　他和呦呦有接触！有对话！】

　　顾道珺瞳孔放大，震惊地抬头看向蔡檬檬。
　　蔡檬檬一直盯着顾道珺，见状，赶紧继续说：

　　“当时，我刚好去阳台给你打电话，回来时看到的。他带着亲戚的孩子来医院看病，那个孩子的病房正好是同一层。”

　　呦呦着实聪明，听得懂这段话。
　　他望着蔡檬檬，问：“麻麻是在说，今天呦呦看到的那个哥哥吗？”

　　蔡檬檬再一次严肃地教育呦呦：“以后千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呦呦点点小脑袋瓜，“呦呦已经记住了啦。”

　　顾道珺摸摸呦呦的头顶，询问：“呦呦今天和那个……哥哥，说过什么？”
　　呦呦记忆力很好，清晰复述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顾道珺想问呦呦为什么会记住仅有一面之缘的“哥哥”，是不是喜欢这个“哥哥”，犹豫再三，什么都没问。

　　在她的心里，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呦呦大约是喜欢霍熙行的。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血缘天性吧。

　　顾道珺倾向于终止报复霍熙行。
　　报复霍熙行，并不会让姐姐和呦呦现在的生活更好。

　　霍熙行怎样都无所谓了。
　　她的时间和精力有限，不该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至于怎么完美地收尾，顾道珺尚未想好，她准备先拖一拖。

　　蔡檬檬这次没忍住，在与顾道珺独处时，问道：
　　“呦呦的亲生父亲是谁啊？”

　　顾道珺早设想过类似场景，这会儿想法又有所变化，想了一想，用了姐姐的说法：

　　“呦呦是我和姐姐的孩子，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并不重要。
　　“我姐姐是打算在呦呦成年后，才告诉他。

　　“所以，你也不用再问了，不必探究答案。
　　“像现在这样，尽量避免呦呦接触到富贵人家的圈子就好。”

　　蔡檬檬似懂非懂，“哦，哦。”

　　所以，呦呦到底是不是霍家的子孙？
　　蔡檬檬戳戳自己的脑袋，心痒痒的咽下了这个问题。

　　算了，不是所有的八卦，都需要揭开真相。

　　蔡檬檬知晓自己的毛病，她不是一个可以保密的人。
　　假如，她知道了某个惊人的秘密，她一定会忍不住和别人分享。

　　蔡檬檬和包括顾道珺在内的许多身边人，都说过：
　　不要将需要保密的事情告诉她，臣妾做不到哒。

　　——

　　第二天，顾道珺去了趟公司，当面感谢李总当日的批假，并提交了辞职申请单。
　　李总：“你儿子病得很重？”

　　“儿子已经出院了，”顾道珺垂眸，不习惯向外人诉说自己的私事，“是我的另外亲人，也住院了，情况不大好，我需要照顾她。”

　　李总没有多问，沉吟片刻，道：“小顾，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这个年纪，关系亲近的亲人重病，甚至离世，都经历过。我了解，你现在只关心亲人的健康，无心工作。”

　　“不过，小顾，”李总情真意切，“我真的很看好《画笔表里》的设计理念，很看好你。
　　“这款游戏对你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我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

　　“小顾，我可以批准你居家办公一段时间。你手上如果还有其它工作，可以都安排给别人。”

　　李总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宽厚，顾道珺也很舍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画笔表里》，但她现在更希望可以多陪陪呦呦，照顾姐姐，实实在在的根本没有一丝心思分给工作。

　　顾道珺一脸为难：“李总，十分感谢您的好意，可……”
　　李总打断了她的话，“这样，我再给你批几天假，你可以再好好考虑。”

　　李总都退让到这份儿上，顾道珺总不好继续当面拒绝，只能一谢再谢，拿上批假单，回家再考虑了。

　　当然，顾道珺并没有回家，而是去的肿瘤医院。
　　今天倒是有个好消息。

　　姐姐昨天在顾道珺离开后，短暂的醒来过，后面又昏睡了。
　　今天早晨也醒了一阵，后继续昏睡。

　　顾道珺又在重症监护室外呆呆守着姐姐到傍晚。

　　在这期间，姐姐醒过一次。
　　这次醒来的时间更长，约莫有五十分钟了。

　　虽然姐姐仅仅只是醒了，无法动弹，话都说不了，但总归是在好转的。

　　离开医院，迎着夕阳，顾道珺给“霍熙行”发信息：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