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45、姐姐晕倒了 姐姐晕倒了

　　“我马上来幼儿园！”
　　顾道珺挂断电话，去找鲍如海请假。

　　鲍如海一看到她，就阴阳怪气地问：“‘XY联动双旦篇’策划方案修改好了吗？”
　　“……”顾道珺无语，说明家里有急事，是来请假的。

　　鲍如海气急败坏：“顾道珺！你是不是有恃无恐，以为我不能把你怎样？”

　　顾道珺现在哪有心情和他唧唧歪歪，“快签！你不签，我直接去找李总请假。”
　　总监怒极而笑，“好啊，你去找李总签吧。”

　　顾道珺去了总裁办公区，方知道，李总已经离开公司。
　　这难不倒她，她有李总电话。

　　顾道珺拨打李总手机，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那一声声的“嘟”、“嘟”、“嘟”，仿若重锤敲击顾道珺心脏的声音，“嘟”得顾道珺的心脏简直要爆炸。

　　“喂？”好在李总接听了电话。
　　顾道珺深呼吸几口，以便自己可以正常发声：

　　“李总，我是顾道珺。我儿子生病了，幼儿园打来电话通知。我找总监签请假条，因为我近期请假较多，他不批假。我只好找您请假了。”

　　李总：“没事儿，我批假了，你赶紧去看你儿子吧。”

　　顾道珺：“谢谢李总，另外，我已经结婚生子的事情，有隐情，希望您帮忙保守秘密。”
　　李总：“哦，好的。”

　　顾道珺再次感谢李总，急急奔出公司，赶去皓大幼儿园。
　　救护车尚未到。

　　呦呦小脸红扑扑的睡着，似是睡得十分香甜。

　　然而，顾道珺如何呼叫他，都叫不醒。
　　她的眼泪不自觉下落。

　　过了一段时间，救护车到来，顾道珺随车陪呦呦去妇幼医院。

　　医生先将呦呦的体温降了下来，但呦呦还是不醒。
　　给呦呦做了几项常规检查，呦呦的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医生一时判断不出呦呦哪里出了问题，需要进行一项又一项的针对性检查。

　　到了医院，顾道珺反倒强撑着镇定，没有再哭哭啼啼。
　　只是，当医生说，怀疑呦呦是大脑出现问题，需要进行颅脑CT检查时，她的内心慌得不行。

　　在各项检查间隙，顾道珺给姐姐打电话，准备通知姐姐这件事。
　　然而，姐姐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顾道珺只好改为发消息，期望姐姐其实是在看手机的，就是假装不在、不接她电话而已。
　　可惜，短信、微信都未收到姐姐的回复。

　　脑部检查之后，呦呦暂时没有新的检查项目需做——
　　因为今天的时间不够了，做完这批检查，都快到五点。

　　顾道珺抽空给刘母打电话，说：她和呦呦今天会晚些回家。
　　她暂时没说呦呦的病情，想等到天晚，不得不说的时候。

　　或许，呦呦的脑部检查也是没有问题。
　　或许，那个时候，呦呦就醒过来了。

　　此时此刻，呦呦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刚才护士小姐姐给呦呦打点滴，针扎他都没反应。

　　顾道珺看着呦呦发呆。
　　姐姐那边毫无回应。

　　顾道珺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感到十分茫然。

　　顾道珺茫茫然看着呦呦挂完两袋点滴——不是什么药品，只是给呦呦补充营养的。
　　再茫茫然去到病房外，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一直给姐姐打电话。

　　而忽然间，她的眼前竟然也茫茫然起来——她眼前发黑了。
　　她连忙摸索着，扶住附近的墙壁。

　　此刻，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有电话打来。
　　顾道珺以为是姐姐终于看到她发的消息了。

　　“喂？姐……”
　　“喂？”对面同时响起的，是低沉悦耳的男声。

　　顾道珺的声音戛然而止。
　　感觉耳朵轰鸣，大脑眩晕。

　　霍知潜：“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听声音不太对劲。”

　　他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那声“姐”。
　　顾道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是好。

　　某瞬间，她产生了告诉对方，姐姐和呦呦真相的想法。
　　她对他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相信他，不论心中是否有着两朵红白玫瑰，此时此刻，对姐姐一定心存几分偏爱。
　　而无论他对姐姐的感情到底有多真，他一定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心怀善念。

　　然而，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倏忽在脑海中闪烁。
　　顾道珺迟疑不定。

　　这时候，有小护士路过顾道珺身边，喊道：
　　“306号病床的病人，是不是在这里？回房吃药了！”

　　霍知潜担忧而心急：“你在医院？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顾道珺到底更在意姐姐的想法，更在意姐姐的病情，不敢不先与姐姐商量，就告诉霍熙行，姐姐的病情和呦呦的存在。

　　转念间，顾道珺编好了说辞：“我是在医院，但不是我生病，我没事。
　　“是我租的房子的屋主，魏老太太，她只有一个独生女儿，魏姐，在外地工作。”

　　她克制着，没有重音突出“魏姐”，以免显得欲盖弥彰。

　　“我和魏老太太一起住，她摔倒了，给我打电话，我送她来医院。
　　“给魏姐发了信息说明情况，刚才没注意看，以为是魏姐打来的电话。”

　　霍知潜：“可我听你声音不太对，你别骗我，你真的没事吗？”

　　——顾道珺情绪十分低落，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与被强行收回之间反复。
　　声音与平时不同，电话里都能听出异常。

　　顾道珺随口道：“可能是感冒了吧，鼻子和嗓子有些不舒服。
　　“没骗你，我真没事。”

　　霍知潜：“你在哪家医院？我去陪陪你。
　　“医院那种地方，就算不是自己生病，也让人待得难受。”

　　低血糖症状已经缓解，顾道珺的双眸早重现了光明。然而，此刻，她依旧看不清。
　　因为泪眼朦胧。

　　顾道珺掩饰性地干咳几声，缓声说道：

　　“……别，我把魏老太太当亲人，我还没做好告诉她我们关系的准备。
　　“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

　　霍知潜语气遗憾：“听你的，你怎么舒心怎么来。”
　　顾道珺：“……谢谢。”

　　霍知潜轻笑：“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嗯，”顾道珺从善如流的样子，“那我挂电话了。”

　　霍知潜：“……那你还是客气一下吧。”

　　顾道珺被逗到，精神轻松了些，“我要去看看魏老太太的情况，回聊。”
　　霍知潜：“好吧，稍后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时，夜色明显，时间已是到了六点多。
　　因为刚才的这段插曲，顾道珺精神了一点儿。

　　呦呦最后做的脑部检查的结果也快出来了。
　　顾道珺决定先去病房，看看呦呦是不是已经醒来，再去打印报告单。

　　将到呦呦病房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陌生号码，顾道珺习惯性拒听。

　　谁知，走了两步，来到呦呦病房门口，这个号码再次来电。
　　顾道珺略微犹豫，接听。

　　电话竟是“净月庵”的普慧师太打来的。

　　姐姐同普慧师太的关系不错。姐姐同意再次去医院检查后，都是说让普慧师太陪她去医院。
　　顾道珺和普慧师太加过微信，但没有互相留手机号。

　　顾道珺胆颤心惊地听普慧师太说：

　　庵里人在晚饭的时候，没有见到姐姐，有人去经房找，发现姐姐昏倒在地！
　　旁边还有姐姐摔坏的手机。

　　普慧师太现在正在送姐姐去肿瘤医院的路上，特此通知顾道珺。
　　顾道珺头晕眼黑，她的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喂？”有人拍了拍顾道珺肩膀，“你没事吧？”

　　或许是身体已开始习惯“头晕眼黑”这种异常状态，顾道珺这次很快恢复过来。
　　她看向身旁的年轻女子，“……我没事，谢谢。”

　　这女子穿着白大褂，干爽的齐耳短发上没有戴护士帽。
　　她捡起顾道珺掉落的手机，递给顾道珺。

　　顾道珺再次道谢，并看到女子胸前的名牌上写着：
　　儿科，夏晴，住院医师。

　　夏晴的笑容犹如晴天，应该很受小孩子的欢迎：“你是这间病房里患者的家属吗？”
　　顾道珺不明所以：“是的。”

　　夏晴：“你的孩子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顾道珺：“谢谢。”

　　夏晴：“不过，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不要不当一回事。”
　　顾道珺：“……好的，谢谢。”

　　夏晴笑了一下，再才离开。
　　真是一位可爱的人。

　　顾道珺因为普慧师太的电话而惊慌失措的情绪，得到了有效安抚。
　　然而，她面临的问题并没有消失。

　　现在，呦呦和姐姐两个人都病了。
　　但她只有一个人。

　　顾道珺十分想立刻去到姐姐身边。
　　虽然呦呦的情况非常令人不安，但姐姐是被确诊徘徊于生死之间。

　　可是理智分析，她即便要去姐姐那边，也不该是立刻。

　　至少，她需要找人替她监护呦呦。
　　至少，姐姐身边现在有人。

　　顾道珺叹了一口气，推开病房大门，看了一眼仍旧陷入美梦的呦呦，立即转身出门，去取检查报告。

　　顾道珺拿着打印出的CT片子等，去医生办公室，寻找先前给呦呦看病的主任医师。
　　然而，那位医生已经下班了。

　　现在的办公室里，没有“主任医师”这个级别的医生。
　　负责呦呦病房的，只是一位“主治医师”。

　　顾道珺没有挑剔，请负责的“主治医师”帮忙看看各个报告单。
　　该医生招呼了几位其他医生一起看呦呦的CT片子，其中包括年轻的夏晴。

　　夏晴还对着顾道珺笑了一下。
　　真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子。满室医生，只有她面带笑容。

　　几位“主治医师”和“住院医师”每个人都非常认真地看CT片子，而后，大家一起讨论。
　　众人纷纷说，自己没看出问题。

　　最后，负责呦呦病房的“主治医师”，告知顾道珺结论：
　　目前看不出什么问题，可以等明天“主任医师”上班，再做定论。

　　顾道珺只能安慰自己：看不出问题，就是没问题。

　　她回去了呦呦病房。
　　可惜，呦呦依然沉迷于梦境世界，舍不得回来。

　　顾道珺坐到呦呦的病床前，同时和多人发消息。
　　——手机屏幕出现了碎纹，但使用正常。

　　她向普慧师太道谢及道歉，说明呦呦正在住院，请普慧师太帮忙照看一下姐姐，有任何情况，请随时和她联系。她可能要等明天才能去看姐姐。

　　告诉刘玥琼，呦呦的真实病情、正在住院，她和呦呦今晚不能回刘家了。
　　但请刘玥琼不忙通知刘母，晚上十点左右再说，以免刘母担心，今晚就想来医院。

　　也劝住刘玥琼，今晚不要请假赶来医院。

　　——刘玥琼公司年底总是工作繁忙，几乎每晚都加班。
　　她昨天周日，加了一整天班，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

　　刘玥琼一家都需要上班，顾道珺想请的帮忙照顾呦呦的人是蔡檬檬。
　　她询问蔡檬檬第二天是否有空。蔡檬檬有空，并积极乐意帮忙。

　　顺便，向李总继续请假。

　　之后，普慧师太打电话告诉顾道珺：
　　姐姐的情况不太乐观，人一直昏迷不醒，身体虚弱，进了重症监护室。

　　顾道珺恨不能插翅飞到姐姐身边。
　　她的内心甚是煎熬。

　　好消息，晚上九点多，呦呦自己醒来。
　　就那么，突然的，呦呦的双眼睁开了，整个人也是清醒的。

　　顾道珺惊喜，急忙呼叫医生。

　　主治医师过来后，欣慰地说，只要醒来基本就没事。
　　因为呦呦的各项常规数据都是正常的，脑部CT亦看不出问题，也没再发烧。

　　不过医生建议，可以留院观察一天，看呦呦的情况是否稳定。

　　顾道珺也想等明天“主任医师”上班后，让其再看看呦呦的CT片子。
　　而且，她也不放心呦呦就这样什么病因都未检查出来就出院。

　　顾道珺哄了一会儿呦呦，让他安心，他就是有点儿发烧才来医院，身体没有问题。
　　顾道珺没提呦呦久睡不醒，担心聪颖而敏感的呦呦，从此会对睡觉产生心理阴影。

　　她再发消息，向蔡檬檬和刘玥琼报平安。
　　在刘玥琼的要求下，她开视频，让其亲眼确认呦呦确实醒了。

　　第二天一大早，蔡檬檬就来到医院。
　　抱着呦呦亲个没完，嚷嚷着“担心死麻麻了！”

　　呦呦很是哄了蔡檬檬一阵，说自己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呦呦说的不算。
　　顾道珺请上班了的“主任医师”看呦呦的脑部CT片子及其它检查报告。

　　“主任医师”也没看出问题。
　　她也说，呦呦已经醒来，应该就没事了。

　　顾道珺不由舒了口气，心情放松了些。
　　将呦呦拜托给蔡檬檬——仍然再住院观察一天，顾道珺赶去肿瘤医院。

　　——

　　霍氏主宅。
　　吃早饭时，桌上只有霍老爷子和霍知潜父子俩，应该出现的青青久久未现身。

　　青青的保姆说：青青已经起床了，但待在自己的卧房里，不理人。
　　保姆叫了青青好几次，青青都没搭理她。

　　青青刚上幼儿园时，曾经自闭过一段时间。
　　这情况，很像是情景重现。

　　霍知潜看向老父亲：“我去看看青青。”
　　霍老爷子忧心，语气沉重：“快去！”

　　霍知潜敲响青青的房门，没有回应。
　　他直接开门进去，青青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画册，对他的出现毫无反应。

　　霍知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青青的肩膀，一边叫她：“青青。”

　　青青终于给了回应，她看向霍知潜：
　　“三爷爷，什么事？”

　　霍知潜轻声问她：“你怎么不去吃早饭？你不饿吗？”

　　青青先是茫然，而后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
　　“三爷爷，你是在说话吗？我好像听不到！”

　　霍知潜脸色一沉，再提高音量说了几句话，确认青青的听力的确出现问题，他立即带着青青去往妇幼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