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38、是，我喜欢你 是，我喜欢

　　郑摘星在“一家酒吧”外等待顾道珺，见到她，人略显局促。
　　“学姐，冒昧了，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求助。”

　　这话和当初李云萍找顾道珺帮忙时的说辞，还真像。
　　顾道珺展露安抚性质的笑容，“没关系，进去说吧。”

　　进了“一家酒吧”，选择了远离舞池的偏僻角落，点好单，静默一阵，郑摘星开始叙说自己的困境：

　　“今天，一整天，萍萍都没有回复我的信息，打电话也不接。我，我不是困扰这个。
　　“萍萍之前差不多也是这样，很少会回复我，打电话不会接，只有她联系我。

　　“前两天，她主动联系我，其实才是比较反常的情况。

　　“我本来以为，是萍萍出国，想、想念我了。也记挂学姐你。
　　“但对比今天，萍萍是只记挂学姐你，根本不是想我。”

　　说到这里，郑摘星眼神黯淡下去，一时连说话的欲-望都消失了。

　　顾道珺：“……”
　　了解真相的她，想说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黯然了一阵，郑摘星情绪低落地接着说：

　　“我知道萍萍对我不满意，嫌弃我年龄小，幼稚。如果不是我一直缠着萍萍，我们早分开了。她对我不冷不热的，也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自己死心。

　　“我想，学姐你结婚生子了，比较有恋爱经验。
　　“又是萍萍的好朋友，她那么关心你，你们肯定相处得很好。

　　“所以我想，学姐你也许可以指点我。

　　“年龄方面，我没有办法。我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让萍萍认为我成熟，值得信赖，对我们的未来更看好一些？”

　　没有结婚生子，连恋爱经验都无，且不是李云萍好友，并被其安排过与郑摘星“相亲”的顾道珺：“……”

　　但她无法否认郑摘星的这些认知。

　　从郑摘星的角度看，她确实貌似是结婚生子、对两性关系很有经验的成熟女性，和李云萍的关系也好得不得了。

　　顾道珺抿了口鸡尾酒，斟酌良久，还是坦诚说道：

　　“你的年龄，你和李姐的年龄差，这就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存在的前提下，很难改善你们之间目前的关系。”

　　郑摘星沉默许久，不甘心：“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顾道珺在心中对李云萍道了一声抱歉，她要自作主张插手李姐的感情私事了。
　　“其实，问题的关键在你自己。”

　　“如果你对你和李姐的未来有信心，从现在开始就好好筹划你们的未来，不会对她的忽冷忽热心生怨怼，不因她骤然而起的热情消失而心灰意冷，持之以恒，坚持两年。

　　“两年后，你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向李姐求婚——”

　　“她拒绝你。”
　　顾道珺在郑摘星生出希冀的眼神中，竟是来了个神转折，转得郑摘星整个人都傻了。

　　顾道珺却是继续说道：“如果，你连这样的未来，都可以坦然接受，那么，两年后，无论结局如何，你都是求仁得仁。”

　　沉默。
　　沉默。

　　良久，郑摘星问：“学姐，是不是，包括你在内，萍萍身边所有人，都不看好我？”

　　并不认识李云萍任何亲朋好友的顾道珺：“……”
　　“我只能说自己，我的确不看好你。”

　　然而，闻言，郑摘星竟是笑了一下：“但是，学姐你没有直接劝我放弃。
　　“你其实还是告诉了我该怎样做，才能够争得一线希望。”

　　顾道珺也笑了下，“因为，那些如果都是理想化的假设，我认为没人能做到。
　　“只做到一条、只坚持几个月的人，都少得可怜。”

　　郑摘星沉吟片刻，点头赞同，“是的，很难，很难做到。

　　“尤其是，前面那些都做到了，坚持两年，萍萍还是拒绝了我……
　　“光是想一想那样的未来，都让人沮丧，失去继续下去的动力。”

　　顾道珺没再多言。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完了。
　　郑摘星也一直思考中的神色，一言不发。

　　过了一段时间，顾道珺见郑摘星还在沉思，认为今天的面谈可以结束了。
　　“我去趟卫生间。”

　　深思中的郑摘星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顾道珺起身，郑摘星忽而回过神来，同样站起来，“学姐，我陪你去。”

　　他还记得李云萍告诫他的话：
　　他需要在李云萍不在的时候，帮她照顾她的朋友，不能让顾道珺一个人在酒吧行动。

　　去往卫生间的路上，两人还是没再说话。

　　突然，顾道珺的“平地摔”技能发动，她左脚踝崴倒，就要摔倒。
　　好在旁边是墙壁，顾道珺扶住了墙，站稳了身体。

　　郑摘星：“学姐，怎么了？”
　　“脚崴了。”顾道珺背靠着墙壁，支撑身体，提起左脚，微微活动脚踝，感受其状态。

　　郑摘星靠近，“疼吗？伤到了吗？”
　　大致确认了情况，顾道珺放下左脚，抬头，“没什么问题，可以走。”

　　在顾道珺说话的同时，有人从背后大力撞了一下郑摘星，郑摘星左臂撑到墙面上，防止自己身体被撞动，连带撞向顾道珺。

　　两人此刻的姿态，在荷尔蒙肆意的酒吧，在纵情的一对对男女之间，很像是——

　　郑摘星“壁咚”顾道珺。
　　男俯身，女抬头，准备接吻。

　　霍知潜从卫生间一出来，就看到不远处，那只小奶狗准备拥吻顾道珺！
　　完全没有多余的想法，霍知潜健步冲上去，一把掀开小奶狗，拳头挥到他脸上。

　　霍知潜的出现和挥拳，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顾道珺和郑摘星都懵圈了。

　　眼见着，“霍熙行”第二拳就要落到郑摘星身上，顾道珺连忙使劲儿拉扯“霍熙行”，并试图阻挡在郑摘星身前。

　　她一边使劲儿拉扯“霍熙行”，一边大声质问对方：
　　“你发什么疯？干嘛突然打人？”

　　霍知潜停下动作，恨铁不成钢地反问顾道珺：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他有别的女人？”

　　顾道珺：“……”
　　郑摘星：“？？？”

　　脸上挨了一拳，又被污蔑人品的郑摘星，超级委屈：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只爱萍萍。”

　　霍知潜：“……”

　　顾道珺尴尬得能扣出一套四合院。
　　她多想自己真的能扣出一个地洞，立马把自己埋起来，就算只埋一个脑袋也行。

　　“……他不是我男朋友。”
　　一边在心中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顾道珺一边头皮发麻地解释：

　　“我们也没有任何特殊的男女关系。
　　“呃……上次，上次我就是心有不忿，想说那句话。”

　　霍知潜冷冷道：“那是我误会了哦。”
　　很有点儿阴阳怪气的韵味。

　　不知道是理亏，还是对方颜值太高，顾道珺完全气不起来，反而心里有些发虚。

　　她想到明天是周末，又要去凤凰山看望姐姐，还有姐姐回来说的那些话。
　　刚刚的事情，似是再一次证实：霍熙行如今真的很在意姐姐。

　　她和呦呦已经对姐姐完全没有作用了，霍熙行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顾道珺犹豫再三，看向“霍熙行”：“我们单独聊聊？”

　　霍知潜微微惊讶。
　　他一直希望能和顾道珺好好谈一谈，弄清顾道珺对他的误解。简直求之不得。

　　他面容舒朗，微微颔首，“好。”

　　顾道珺再看向郑摘星，“抱歉，学弟，我的私事牵连你、让你受委屈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今天，我们能聊的其实都聊完了，不如就此分别？”

　　郑摘星：“没关系，学姐不用在意刚才的事，请客也不必的。
　　“我很感谢学姐今天说的那些话，对我很重要。刚才的事是小事，不值一提。”

　　郑摘星道了“再见”，和顾道珺分别。
　　顾道珺与霍知潜一起离开“一家酒吧”，她并不喜欢在酒吧谈正事。

　　顾道珺也不想再和“霍熙行”去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就沿着街道向前走，来到街心公园。

　　街心公园里人流不多不少，氛围不闹不静，灯光不亮不暗。
　　顾道珺认为环境正好。

　　她停了下来，面向“霍熙行”。
　　略微晃神。

　　对方的俊容，在这样她认为一切正好的环境里，似乎也不再令人惊艳，却帅得正好。
　　多帅一分，显得缥缈；少帅一分，则显阴柔。

　　顾道珺稍稍偏移了视线，看向路旁的绿植。
　　显然，她不适合与对方长谈，只能长话短说了。

　　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说辞，顾道珺开门见山问道：
　　“你现在，是喜欢我了吗？”

　　霍知潜愣了愣，坦诚：“是，我喜欢你。”

　　这句话的声音，与平常的嗓音略微不同，格外温柔。
　　温柔得仿佛自带温度，在寒冷的初冬夜晚，为周围的空气增加热量。

　　顾道珺不由得看了眼他，但马上移开视线。
　　问出那个她思考了许久的考验对方的难题：

　　“如果，我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你还喜欢我吗？会一直陪着我吗？”

　　霍知潜怔然。
　　顾道珺忽然想到，这个答案，不能只听言语，还应观察他的神态，于是目光投向对方的俊颜。

　　两人四目相对。

　　霍知潜说出此刻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已经喜欢，不会因为你健康还是生病改变。

　　“我会每一天都陪伴你，陪你战胜病魔，陪你看人世风景。
　　“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寻找最好的治疗，任何的希望都不会放弃。”

　　他的眼神里透着悲伤，但他的神情很平静，语气也非常淡然。
　　缓缓道来的声腔与言语，像是奏响了春日的小夜曲，那么舒适，那么美。

　　这正是顾道珺对霍熙行最大的幻想。
　　是她期待霍熙行可以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