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37、搬家

　　第二天是周四，顾道珺照例请假。
　　鲍如海的脸色不提也罢。

　　反正自从李总找过鲍如海，要求他自己安排员工接手顾道珺的任务，并且年前不要再给顾道珺分新任务后，鲍如海每次见到顾道珺的脸色，就像是顾道珺欠了他一个亿。

　　甚至在这之前，更早的、说不清具体时日的某天之后，鲍如海对着顾道珺的脸色就都很臭了。

　　去往皓大幼儿园的地铁上，顾道珺收到刘玥琼的信息。
　　刘玥琼今天调休，也要去幼儿园接呦呦，再和顾道珺母子俩一起吃午饭。

　　顾道珺感到奇怪：依照刘玥琼的性格，今天调休、计划去幼儿园接呦呦，应该会提前、至少提前到昨晚就告诉顾道珺。

　　这是为了避免顾道珺今天同时请假。
　　刘玥琼会接了呦呦后，陪呦呦半天。顾道珺下班后，再去刘家接呦呦。

　　此刻通知，又要一起吃饭，明显是有事。
　　顾道珺一路琢磨着，到了皓大幼儿园，刘玥琼已经接到呦呦，等在校园门口了。

　　刘玥琼牵着呦呦迎向顾道珺，顾道珺牵起呦呦的另外一只小手。

　　呦呦喜笑颜开，晃动左牵妈妈、右牵干妈的两条小短胳膊，欢欢喜喜道：
　　“今天妈妈和干妈都来接呦呦，好开心。”

　　顾道珺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呦呦的快乐是这么的简单，可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她也很难做到。

　　刘玥琼逗着呦呦，三人去区中心商城找饭店吃饭。
　　饭桌上，顾道珺询问刘玥琼，有什么事。

　　刘玥琼冷笑：“没事不能来找你们？我专程看看呦呦不行？”

　　顾道珺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但莫名心虚，古代小媳妇儿似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玥琼便什么都不说了。
　　饭后，却又要跟顾道珺和呦呦回家。

　　顾道珺越发确定刘玥琼有事，但也不好拒绝她跟着回家。

　　回到家，刘玥琼终于暴露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奉母亲大人的命令，来帮你和呦呦收拾行李，今天就搬到我们家住，搬家货车我都联系好了。”

　　顾道珺：“……谢谢你和阿姨的心意，真不用。打电话取消搬家货车吧，我给你钱。”

　　刘玥琼冷哼：“能耐了啊，病了几天都不吭声，呦呦病了也不说。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把不把我当呦呦的干妈？”

　　顾道珺惊疑：“你怎么知道的？”

　　刘玥琼怼她：“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道珺：“……”

　　刘玥琼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了些：

　　“珺珺，你在顾虑什么？你都生病了，这天气眼见着越来越冷，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能照顾好呦呦？

　　“以后不好说，但现在，我妈是真把呦呦当外孙疼。她这是不知道呦呦也生病了，不然就不是念叨让我先斩后奏，请你搬家，而是今天亲自上门堵你了。

　　“年底，是我和我爸工作忙碌的高峰期，天气又冷，我妈不好出去跳广场舞，呦呦去我家，确实可以陪陪我妈。”

　　顾道珺挨不住，答应下来：“好好好，我和呦呦今天搬家。”
　　“哼。”刘玥琼见状，又转为冷脸对顾道珺。

　　顾道珺摸摸呦呦的脑袋，“呦呦，哄哄干妈。”
　　呦呦乖乖走向刘玥琼，张开双臂，“干妈，抱。”

　　刘玥琼抱起呦呦，亲了亲，走向姐姐的卧室，“呦呦，我们走，不理你妈妈。”

　　呦呦在刘玥琼怀里，眼巴巴望向顾道珺。
　　顾道珺并没有将他接回来，反而再次叮嘱：“哄哄干妈。”

　　呦呦转回小脑袋，依偎在刘玥琼颈边。
　　这副画面映入顾道珺脑海，她瞬间闪过什么想法。

　　按照经验，她应该是要从这一幕中触摸到什么，但，思想的前方仿佛被什么堵塞，顾道珺没能触摸到核心。

　　而灵感碎片稍纵即逝，她没能在第一时间抓住，终是只留下淡淡的疑惑。

　　顾道珺仔细回忆、分析与思索了一番，什么也没得到。
　　遂而摇摇头，抛开这些。

　　错过了就错过了。
　　没什么好在意的。

　　刘玥琼约定的搬家货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顾道珺和呦呦只用带部分衣服及日常生活用品，东西不多，收拾打包的时间充裕。

　　而到了五点多时，郑摘星竟然又按照李云萍的吩咐，上门送晚餐来了。

　　顾道珺昨天，同样再次分别拒绝过郑摘星和李云萍两人。
　　李云萍昨晚嘴上说着“好呢”。

　　而今天，因为刘玥琼的意外造访，顾道珺已经忘了郑外卖小哥。

　　郑外卖小哥进门后，看着客厅里的大大小小行李箱，惊讶道：
　　“学姐，你们这是要出远门？”

　　刘玥琼在卫生间，顾道珺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对郑摘星说：
　　“里面是我同学，我和呦呦暂时搬到她家住一段时间。”

　　郑摘星：“需要我帮忙吗？”
　　顾道珺：“不用，不用，谢谢。我们已经快打包完了，就只剩下一点点。”

　　顿了顿，顾道珺又说：“到了我同学家，她父母会照顾我和呦呦的饮食。我会和李姐说，真的不用再给我送晚餐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郑摘星腼腆一笑，“学姐，不客气。”
　　这时候，刘玥琼从卫生间里出来。顾道珺介绍两人认识。大家一起吃饭。

　　刘玥琼大略了解了晚餐的由来，夸赞道：“李姐太会体贴人了。
　　“以前就觉得李姐是个好人。没想到，超出想象的好啊。”

　　郑摘星像是自己受到夸奖一般高兴，“萍萍很好很好的。”
　　刘玥琼“啧啧”摇头，“恋爱的酸臭味。”

　　郑摘星更加开心了，几乎是顾道珺见过的，他最开心的时刻。
　　他难得地主动开启话题，都是与李云萍相关。顾道珺和刘玥琼都很配合。

　　其乐融融，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郑摘星没有立刻离开，想送学姐们上车。

　　没过多久，搬家货车司机联系刘玥琼，知道行李已经打包好，表示可以提前来接人。
　　郑摘星帮着司机，搬运了所有行李，等顾道珺三人全部上车后，再才和他们告别。

　　抵达刘家时，刘母准备了宵夜，等待他们。
　　书房也已经收拾妥当，多余的东西都清走，摆上了一张一米二宽的床，铺着新的四件套。

　　刘母很是稀罕呦呦，一直陪着他玩，直至就寝时间。
　　洗漱完的顾道珺抱着呦呦，来到书房。

　　呦呦问：“妈妈，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顾道珺自是答应：“好啊。”

　　呦呦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顾道珺却在心里担忧：

　　这几天的经历，是否又对呦呦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呦呦想要和她一起睡，是换了环境，缺乏安全感了吗？

　　第二天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顾道珺愣了愣神。很快反应过来，起床。
　　想到自己都在新环境里不太适应与自在，越发担心呦呦的状况。

　　顾道珺穿衣服时，呦呦醒了。母子俩洗漱时，刘家三人陆续起床。

　　刘家所住小区，时间较久，周围居民众多，因而早餐铺繁多。刘家三人日常早餐都是外食。顾道珺自然客随主便。

　　顾道珺和呦呦的早餐，从面包、牛奶和白水煮蛋的组合，变成了肉包子和豆浆。
　　小区里早餐铺卖的鸡蛋，都是添加了茶叶、大料之类煮的，不适合呦呦。

　　吃新式样的早餐时，懂事的呦呦，没有在刘家人面前表现出什么。
　　但顾道珺看出了呦呦的不适应。

　　送呦呦去幼儿园的地铁上，顾道珺问呦呦：
　　“今天的早餐，好不好吃？合不合口？”

　　呦呦觉得肉包子有些油腻；
　　而豆浆，呦呦喝的既不是甜的，也不是咸的，而是原味的，不大好喝。

　　这其实是顾道珺照顾呦呦的疏忽。

　　早上刘母问她和呦呦吃什么时，她回答的是：
　　她和呦呦都不挑食，什么都吃，和刘家人吃一样的就行。

　　不挑食确实是不挑食的，呦呦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餐。
　　但小朋友首次改变饮食种类，难免不习惯。

　　顾道珺决定，晚上回去和刘阿姨聊一聊，呦呦的日常喜好与习惯。
　　刘家人待她和呦呦亲厚，这类事情，没必要客套。

　　一天时间，倏忽而过。

　　顾道珺接到了放学的呦呦后，突然收到了郑摘星的电话。
　　“学姐，我有一些问题想咨询你，你有空吗？”

　　顾道珺：“现在有空，你说吧。”

　　郑摘星：“不，不是在电话里说，我不是很习惯讲电话，而且，我可能会表达不清。
　　“可以见面谈吗，在‘一家酒吧’？”

　　郑摘星找她咨询的问题，总不会是学业上的，肯定与李云萍有关。

　　李云萍的人情，她是没有还清的。
　　而且，这些天，郑摘星抱着那么大的食品保温箱，上门送晚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顾道珺略微犹豫，便答应了。
　　若是能够间接还一些李姐的人情，也是极好的。

　　顾道珺带着呦呦回到刘家，给刘母做饭打下手。

　　吃过晚饭，与刘母、呦呦一一交代，又通知了加班的刘玥琼，自己的去向。
　　并向李姐提前报备，郑摘星约她。

　　顾道珺离开刘家，去往“一家酒吧”。

　　——

　　在“一家酒吧”遇到过顾道珺之后，当时霍知潜不仅分析推断认为，那只小奶狗并不是顾道珺的男朋友，还让酒吧的老板查阅，是否有名为“顾道珺”的女性客人注册成为会员。

　　“一家酒吧”的会员注册，需要登记几项基本信息：
　　推荐人、姓名、性别、年龄和手机号。

　　酒吧的老板没有理由拒绝“霍三爷”的这个小小请求，很快查到，确实有这么一位会员，还正是当天注册的。

　　一般而言，刚刚注册成为酒吧的新会员，近期会再次光顾“一家酒吧”。
　　因而，自那天以后，霍知潜偶尔会来“一家酒吧”坐坐，碰碰运气。

　　游玩过“童话镇”之后，霍知潜承认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认清：

　　去年年底在雪后黄山山顶，面对自己说“我爱你”的姑娘，不仅已是名花有主，还可能是一位愿意养男方的“姐弟恋”偏好者。

　　霍知潜打记事起，就扮演着“兄长”、“叔叔”之类的长者角色，虽然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在他们面前的确是名“弟弟”，但他无法想象，自己在恋情中，扮演“弟弟”。

　　当然，他的年龄也不允许了。
　　总而言之，都不知道算不算追求过顾道珺的霍知潜，再也不用思考如何追求顾道珺的事了。

　　但他似是习惯了，偶尔来“一家酒吧”坐坐。
　　或许，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吧。

　　周五晚上，霍知潜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一家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