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惹》桑夕诺

39、你在逗我？ 你在逗我？

　　顾道珺十分感动，但她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代替姐姐做出任何回复。

　　在“霍熙行”的俊颜里失神良久，顾道珺说：“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好吗？”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因为她的眼眶早已开始酸涩。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芝麻大小的碎碎泪花，折射着路灯的光芒，映入霍知潜的眼眸。

　　霍知潜的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温柔的声音安抚她：
　　“没有关系，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好，”顾道珺不敢久留，怕自己真的在“霍熙行”面前落泪，“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霍知潜脱口而出，而话落，他自己就知道了答案。
　　果不其然，顾道珺再次拒绝了他。

　　霍知潜给予顾道珺自己的各种联系方式，“到家后，给我报个平安。”
　　顾道珺略微迟疑，当场和霍知潜加了微信，但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手机号。

　　翌日，吃过早饭，顾道珺收到了蔡檬檬的电话：
　　“倾倾，这个周末，你怎么不带呦呦来找我玩吖？”

　　顾道珺无语。
　　她搬家当天就通知过蔡檬檬这个信息，蔡檬檬明明已经知晓她现在住在刘家。

　　明知故问的。呦呦有人照看了嘛，哪里还需要找蔡檬檬？
　　她就是找茬儿来的。

　　蔡檬檬和刘玥琼两人总是喜欢搁她这儿“争风吃醋”，她很是不能理解：
　　是我们之间纯纯的感情变质了嘛？

　　顾道珺委婉道：“今天呦呦要代表学校参加幼儿园联合文艺比赛，表演唱歌，所以，我们就不去你家了。”

　　蔡檬檬大惊：“呦呦今天要参加唱歌比赛？我怎么不知道？”

　　“嗯？”顾道珺回忆着，“我没告诉过你吗？”
　　蔡檬檬超大声：“你没有！”

　　顾道珺将手机远离一丢丢，“没有就没有吧。
　　“我又不是炫儿狂魔，呦呦要做个什么，都昭告所有认识的人。”

　　她一天天的，脑袋里的事情那么多，许多问题亟待解决，却尚未找到方法，哪儿有空向朋友炫耀呦呦？更没时间一一告知呦呦的事情了。

　　蔡檬檬愤愤不平：“可是，你告诉刘玥琼了，却没有告诉我！”
　　顾道珺：“玥琼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蔡檬檬并没有被安抚到，“比我早知道！”
　　顾道珺无语，“啊对对对。”

　　蔡檬檬：“……倾倾，你不爱我了！呜呜呜，只闻新人笑，那听旧人哭？”
　　顾道珺：“啊对对对。”

　　蔡檬檬：“气死我了！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来找你！”

　　顾道珺：“消消气，消消气。你是想一起去看呦呦比赛吧？我待会儿将地址和时间发给你，你自己过去，不用来回折腾。我们不久也要出门了。”

　　蔡檬檬：“哼！总之，你给我等着！”
　　顾道珺放柔声音：“最爱你了，么么哒。”

　　蔡檬檬：“……放过你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结束通话。

　　不久后，顾道珺母子，连同刘家三人一起出门，前往比赛的体育场。
　　他们没有先进场，而是等着与蔡檬檬会合。

　　蔡檬檬到后，扒拉着呦呦不肯撒手，一副想念极了呦呦的亚子。
　　呦呦心软，答应参加完比赛陪蔡檬檬玩。

　　顾道珺牵着呦呦，领着一群亲朋好友，去到体育馆的入场处A区。

　　这里展示着皓大幼儿园的相关横幅，还有许多工作人员登记及发放应援物。
　　是的，没错，应援物。

　　有荧光棒、彩色手环、头巾等通用类型物品，还有呦呦的专属之物：
　　“呦呦”字样灯牌，书写“呦呦，加油”、“呦呦，最棒”之类字眼的彩旗。

　　以及顾道珺参与选择的、代表呦呦的生肖卡通形象——
　　一只非常可爱的粉红小猪，猪猪肚子上，绘着“呦呦”两字的艺术字。

　　从这些品质精良的物品上，可以窥见一斑，这个比赛，幼儿园是用心举办的。
　　确实如同当初贺叶良老师说的那样，学校希望给予幼儿及家长一段美好的回忆。

　　顾道珺一行人登记完，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堆应援物，通用的、专属的，都有。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两只手不够用。

　　呦呦已经认识不少字，应援物上所有的字，他都认识，看着很开心。

　　他也认出了那只小猪，高兴地指着顾道珺手中的小猪绘板，说道：
　　“妈妈，我！这是我！”

　　顾道珺哭笑不得，大人们都被他逗乐了，蔡檬檬笑得最夸张。
　　“原来哟哟是小猪吖。那麻麻以后叫你‘呦呦小猪’，好不好吖？”

　　呦呦丈二小和尚摸不着头脑。
　　顾道珺转移呦呦的注意力，“这些东西，呦呦最喜欢哪个？”

　　呦呦果然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他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很是难以抉择的亚子。

　　最后，呦呦抱着顾道珺的小腿，撒娇：
　　“妈妈，呦呦可不可以都喜欢？”

　　“当然可以啦！”蔡檬檬十分有代入感的抢答。

　　顾道珺没好气地将右手上的应援物塞给蔡檬檬，再摸摸呦呦的脑袋。
　　“呦呦可以都喜欢，妈妈也都很喜欢呢。”

　　呦呦开怀而笑。
　　并笑得独唱组冠军，完美结束此行。

　　比赛结束时间为十一点稍过，顾道珺一行人商量着，找家饭馆庆祝。

　　吃过庆功午宴，按照赛前呦呦的承诺，他得去蔡家陪蔡檬檬玩。
　　而依照顾道珺对蔡檬檬的了解，肯定会留呦呦一直在蔡家玩到明天晚上。

　　顾道珺直接就对刘家人说，这个周末带着呦呦在蔡家过了。
　　蔡檬檬人在眼前，刘家人也不好说什么。

　　众人分道扬镳。
　　刘家三人回家，蔡檬檬带呦呦去蔡家，顾道珺去凤凰山找姐姐。

　　——

　　姐姐仍旧在书堂里抄写经文。
　　顾道珺先询问姐姐，是否去医院检查过了？

　　姐姐：“去过了，情况如前，没有恶化。”
　　还拿出当天的各种检测单、付款单之类，打消顾道珺的怀疑。

　　顾道珺姑且相信，姐姐的确本周去医院检查过了。
　　降低姐姐的戒心，以后方好劝动姐姐，让自己陪着去医院。

　　又聊了一些本周两人和呦呦各自的生活，渐渐没了话题。

　　顾道珺斟酌片刻，决定丢出霍熙行。
　　“姐，有件事，我瞒了你一段日子了。”

　　姐姐大惊：“什么事？”

　　顾道珺有点儿被姐姐的反应惊吓到，打预防针：
　　“姐，你稳定一下情绪，不论我待会儿说什么，你都尽量保持情绪平稳，别太激动。”

　　姐姐看了顾道珺良久，“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说。”

　　顾道珺开门见山，总结概要：
　　“这段日子里，我遇到霍熙行，他将我误认成姐姐你了。”

　　姐姐愣了愣，微微蹙眉：“就这？”

　　姐姐的反应，大大出乎顾道珺意料之外。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时也分析不明白，顾道珺继续讲下去，“不单单如此。”

　　她从第一次在凤凰山偶遇“霍熙行”开始说起，直到昨夜“霍熙行”的表白和她设计的考验问答，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姐姐听完，露出哭笑不得的笑容：
　　“你又在编故事逗我呢？”

　　顾道珺：“……”
　　又是狼来了？

　　顾道珺急急道：“不是，真不是我编的，这是事实啊，是真实发生的经历。”

　　姐姐不为所动，“你说霍熙行将你误认成我了？你们还在各种场景下偶遇了几次？某次酒吧相遇的时候，还有沈观奇，他说霍熙行在找我？然后，昨天再在酒吧相遇，你直接问霍熙行，是不是喜欢你？哦，其实是想确定，霍熙行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那么，为什么我和霍熙行离婚三年多了，之前那么多年，霍熙行一直半点儿动静都没有，最近就开始找我了？

　　“好，就算他真的是失去后才发现喜欢我，唔，内心一直惦记我，最近才确定真的喜欢上我了。初次相见时，将你误认成我，很正常，多接触几次，还认为你是我？”

　　姐姐“呵呵”笑起来，“这究竟是你在逗我呢，还是霍熙行改不了找替身的恶行啊？”

　　“霍熙行将自己误认成姐姐，是不是真的喜欢姐姐”类似的问题，顾道珺是思考分析过的。
　　姐妹俩的外貌是真的近乎一模一样，但性情迥然不同。

　　就比如，顾道珺首次在凤凰山见到“霍熙行”，确定他是渣了姐姐的前夫后，就怒气十足，针锋相对。

　　如果是姐姐，明明她更气霍熙行，但反而不会显露那般明显的气愤模样，大概是优雅地展示着岁月静好，甚至还可以与霍熙行进行他们所处圈子里正常的社交。

　　不过，顾道珺认为，姐姐到底离开了原来的生活环境好几年，而且是被那个圈子里的亲情、友情、爱情全部背叛后的离开，性情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情有可原。

　　那个圈里的人，若将顾道珺误认成姐姐，可能会惊讶姐姐的变化太大，但一般不会怀疑不是本人。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双胞胎？一般人谁会往这个方向联想？
　　那个圈里的人，只有沈先生知晓姐姐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还认为六岁时就死了。

　　生活中，受了小刺激，一夜性情大变的，大有人在。

　　何况，顾道珺虽然多次偶遇“霍熙行”，但两人相处时间，加起来都非常短暂，且都是粗浅的接触，霍熙行一时没有怀疑不是姐姐本人，十分正常。

　　顾道珺说了这些分析，让姐姐试着接触霍熙行，亲自确认，他是否真心。

　　姐姐平静听完：“看起来，不是你又脑洞大开，准备写小说逗我开心，而是你真的碰到了霍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