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皇帝命》花若

22、第 22 章

　　草药很苦，治疗很痛，可凤溪这次都忍了下来，她需要快点能够下床活动。至于慕容笙说要跟她说伤好后要谈谈的那件事，她也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他是要权还是要利，都不算什么问题，无非是换个被利用人。
　　所以当四个月后，慕容笙出现在在海棠花树下打秋千她面前时，她心里还算平静。左右侍候的宫女们都已经被谴退了，慕容笙伸手出像是想去碰她，却又停在半空，“你已全愈了吗？”
　　“恩。”她坐在秋千上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澜。”慕容笙突然喊出了。
　　凤溪抬起头惊愕的看着他，“慕容大人，你说什么？”
　　慕容笙蹲下身来，平视着她，眼睛像要望进她的心里，“阿澜。”
　　凤溪怔了一下，表情很天真的笑了起来，“那是先帝的名字，慕容大人，你叫错了。”
　　“从上元节那天夜里后，我看了你七年。”慕容笙缓缓的说道， “一开始，我以为是有人教你那样说的。我想找到那个知道这些细节的人，因为那些事情别人不可能知道，只有我和阿澜。我希望她，没有死。”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凤溪的头发，柔声说：“可是我找不到她，而你却越来越像她了。”
　　“我不像先帝。”凤溪侧头躲过他的手，“我看过她的画像。”
　　“是呀。”慕容笙突然笑了，他的长眉舒展，平时冰凉的表情像是融化开了，“长得并不像，性格也不像，可是内在和处事的方法却有相似的地方。还有，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在遇到不喜欢的事情时，会摸腰边的配饰。”
　　“慕容大人在说什么？朕听不懂。”凤溪松开自己捏着腰边玉佩的手，“先帝早就不在了，朕是你们选出来的新皇帝。朕的手就喜欢摸光滑的地方，很多人都这样，他们都是先帝吗？慕容大人怎么会这么想，这也太离奇了。”
　　慕容笙的表情很平静，“你的破绽很少，我也只能查到，并没有人能告诉你上元节那天说的事情。我的确没什么证据，但是七年不短，你总也有些露出端倪的时候。像义学的事，帝师的提拔中你都起了作用，并不能用荒唐爱玩掩饰过去。”他微笑的望着她，眼睛中却是深深的痛楚和忧伤，“就算没有这些，我又怎么会，不认得阿澜。”
　　凤溪只觉得脑中嗡嗡做响，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勉强让自己开口说道：“慕容大人，你吓到我了。你觉得我是鬼吗？大人你……，在开玩笑吧？”
　　“我一直不敢来找你确认。”慕容笙握住了她因为紧张变凉手，“我怕自己失望，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而你看起来全然没有以前的阴影，过得也算快活。我犹豫徘徊了七年，但是我现在不可能再这么自欺欺人的等下去了，看你在我面前一次次的受伤。”
　　凤溪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心中禁不住冷笑。说得多么不忍，难道你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朕听不懂慕容大人在什么，朕要回去睡觉了。”
　　“你也许真的不是她，那样我可能会绝望吧。”慕容笙站起身来，轻声说道：“我知道，萧关这次出来并不是缴匪，他是真的想要来勤王，反而是你写信把他劝了回去。萧关若真的来了，我们这三家人的生死还谓可知。如果你不是凤澜，这样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容忍的。萧关这次太冒险，我现在已聚集掌握的兵力胜过他。如何，你要不要救你的小舅舅？”明明是在威胁，可他看起来竟比被威胁的人更苍白脆弱，神情像是倾尽所有的赌徒，“我保证，若你能证明自己是她，我不会动他。”
　　他是认真的！凤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像是面对一个猝然被揭开的伤口，心中除的恐惧惊慌之外还有满腔的愤怒。她握紧拳头浑身激烈的颤抖，“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你这是诬陷！”
　　“对不对付萧关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慕容笙伸手在海棠花树上折下一个花枝，递到她面前，“我要看阿澜为我十七岁生辰编的舞，只有她会跳的舞。”
　　这些人究竟要逼她退到什么地步？凤溪抬头愤然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慕容笙想要伸手去擦她的泪水，她扭开脸躲过，自已用力的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夺过那花枝，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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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步、抬腕、旋转，凤溪不看他，快速的舞着。舞姿生硬敷衍，已完全不能叫做是舞了，可慕容笙的脸上却缓缓浮上微笑。
　　那年，她还是被父兄庞爱的小公主，自己是没有心事的少年。她在落英纷飞的月下为他跳这只舞，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美好回忆。最后她把手中的花枝递到他面前时，那个羞怯而甜美的笑容，至今他也没有忘记。
　　“你满意了？”凤溪再也跳不下去了，她把花枝抛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知道斗不过你们，也不想跟你们斗！你现在大权在握，抱负得展，再也有不会你说你是借女人的势上位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她忍的太久，演的太久了。虽有亲人，可接近就给他们带来灾祸。在身边陪伴的，却都是包藏祸心。平时谈笑风声温情脉脉，她若是一步行差踏错，就会丢了性命。从进入皇宫的这天起，她便孤立无援，如履薄冰。实在是太累了，凤溪低着头，用手紧紧捂着脸，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泪水。
　　慕容笙上前牢牢的把她抱在怀中，任她踢打也不放手，“阿澜，别哭了。是我不对，不该把不平之气都发在你身上。可是我没有想过对付你，更没有想过要杀你。”
　　“是呀，你没有杀我，不过是赶我出去亲征。死在路上是我自己倒霉。”凤溪推开他，使劲擦着脸上不受控制流出的泪水，直视着他，“不过，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机会学兵法，连带兵的将军也不认识几个，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
　　慕容笙垂下头，停了一会，艰难的说道：“我那时，不想听你再提退亲的事。”
　　凤溪怔住了，“为什么？自从我父兄去世，我当了皇帝后，你就疏远了我。定了亲之后，更是当我是仇人。我是不该勉强，退亲不是如你的愿吗？”
　　“我没有，当你是仇人。”慕容笙伸出手，擦过她脸上的泪，“以前是我太骄傲，太愚蠢。你可以恨我，也不必原谅我。这次就算我已没有了资格再站在你的身边，我也会保护你，为你守住这江山。”
　　她慢慢的摇了摇头，别过脸去冷冷的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还是凤澜的时候她总孤单无助的跟在他的身后，再多的付出对他来说也是只侮辱。她等得太久了，感情早已以长久的等待中磨尽了。现在他还在这一世里，自己却已经了好几世，那点痴念早就断了，看他和别人也再无什么不同，心中怎么会再起什么涟漪？如今管他是真是假，是愧疚还是计谋，她都不想再费心了解了。
　　慕容笙看她的表情，苍白清俊的脸上浮起自嘲的苦笑。他启了启唇，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只是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用全力稳住了步子，命令自己不要再打拢她，快些离开。

　　皇帝打猎受伤后休养了半年后，又一次站到了金殿上。百官在恭贺了皇上康复之后，便神情各异的开始了例行公事的早朝。不用看，也知下面各种势力在波涛汹涌。
　　凤溪一如往常坐在宝座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精神显得有些不济。她一手撑着脸，一只手无聊的在摸裙上的刺绣。海皓辰站在品级台上遥遥望着她，觉得他们之间像还隔着梦中那条冰冷湍急的河。

作者有话说

　　终于到这两个人面对了。
小皇帝阴暗了，不过，她还是有理由阴暗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