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皇帝命》花若

20、第 20 章

　　第二天早上夏桐在自己的房间醒来，多亏了那个梦，他睡得很好。
　　夏桐洗脸换衣走进大厅里，二弟正坐在椅子上翻开账目，见他进来了，笑着问道：“哥哥睡得好吗？”
　　“很好。”他点了点头。
　　“哥哥。”夏桑突然凑到他的跟前问道：“昨天你和皇上聊天，怎么会谈着谈着就睡着了，是太累了吗？”
　　夏桐睁大双眼，心猛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来过？她什么时候来过？”
　　夏桑觉得很奇怪，“昨天夜里来的，听说你在父亲的书房，就没让人侍候，一个人到那里去见你。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她竟真的来了，那不是梦！“那我怎么睡在自己的房间？”
　　“皇上临走的时候说你太累了，在台阶上睡着了，让我们送你进房去的。”夏桑又问：“哥哥，你们这么久没见要谈的话很多吧？她坐了快半个时辰才离开。”
　　该死！她竟真的来过！夏桐下意识向外快走了几步，像是要追上她，然后又颓然的停了下来。跑得再快也没有用，海皓辰是不会再让自己见到她的。

　　海皓辰当然不会再让凤溪去见那个人。夏桐只是个武夫，跟他在一起总是给她带来伤害，哪里懂得该怎么照顾她。这次就那么一会不在他的身边，凤溪便受了风寒。
　　所以当那个人提出要向皇上辞行时，他是带着怒意让他们回复他：皇上生病了，是那天夜里回宫后就生病了。他知道夏桐会着急，却还不解狠，冷着脸看凤溪喝完了药，每次都备好压苦味的糖也故意不给她。
　　凤溪着实委屈，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他答应自己去夏府的，他在生什么气？她虽然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口。小心翼翼的把喝空的药碗放在边上，做出一幅非常乖巧听话的样子，免得沾到他的怒火。
　　海皓辰看到她这样子也没领情，似笑非笑的说：“陛下和夏将军久别重逢，有谈不完的话呢。夏将军出发之前还请求进宫面圣，您觉得应该见他吗？”
　　凤溪有些犹豫，还是说道：“我，见一见也没什么。”
　　海皓辰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起来，“那原谅臣会错了您的意图，已经回绝了。臣觉得，还是圣上的身体要紧，您说对吗？”
　　都回绝了还问我做什么？凤溪怔怔的说：“对，对吧。”
　　这睁大眼睛，呆呆看着自己的表情真傻。海皓辰望着她，觉得心情好了一点，“溪溪，我们成亲好不好？明年春至过后就成亲。”海皓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她，也许是没有吧。他并没有为她辗转反侧过，也没有像夏桐那样，一见她就情绪激动。爱情这种东西，可能是很难产生在像他这样的人身上。可是她却是他心上最柔软的一块，让自己可以拥有一些轻松愉快的存在。如果成亲是必要的，他希望是和她，那怕她不是皇帝。
　　可凤溪却迟疑了，皇后这么厉害，成了亲皇上还怎么能接着玩呢？
　　看来今天把她吓着了，不过吓吓也好。海皓辰一笑，轻轻抚上她柔软的秀发，“我对溪溪不好吗？”
　　凤溪摇了摇头。
　　“成亲后，会对你更好的。”海皓辰柔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这句话并没有骗她。
　　凤溪转头望了他一眼，不说话。
　　“怎么了？”海皓辰问。
　　“然后呢？”凤溪奇怪的问：“这种时候，不是一般会弹琴唱首歌，再写诗什么的吗？换了信物之后，就来人来拆散我们。然后我们天各一方，重逢，最后再成亲。”
　　海皓辰又好气又好气，“你哪来的这种想法？”
　　凤溪皱眉，“不对吗？那是我玩秋千，你在墙外骑马，然后我们一见钟情。送了信物之后，被人拆散，然后我们天各一方，再见面，最后再成亲。”
　　海皓辰笑出声来，“我们可是多小就认识的，怎么一见钟情呢？”
　　“还不对。”凤溪烦恼的想了一会，“我知道了，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然后有人看上了你或者我。换了信物之后，就有人要拆散我们，然后我们天各一方，有天遇到，最后再成亲。”
　　怎么还总有个拆散的人呢？海皓辰用力捏了捏她软软的脸，“看来你闲书读得不少呀。那我们今天就看一见钟情，明天就被拆散，明年就成亲好了。”
　　凤溪双手捂着被捏红的脸看他，娶手劲这么大的皇后，朕真的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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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皓辰带着笑意到府中的时候，爷爷和几个亲信、幕僚已经在等他，脸色都十分沉重。他的心猛然一沉，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爷爷抬上示意他来见一个人，“这位是陈保陈将军，萧关的副将。”
　　那人行礼，海皓辰回礼，心沉到了底。果然，一切都像是在恶梦中展开的，向他最不希望的方向恶化。这位陈副将被他们重金买动，前来跑来报信。说凤溪和萧关密谋是真的，他们早已计划好了。
　　他得到消息后做的防范已经没有作用，萧关的军队有了动作。萧关这些年来发展得很快，又是用兵如神。如果他带兵到了京城，有天子之令，又有强悍的军队，转眼就要改天换地。他们这三家自然是清君侧的首选，满门覆灭近在眼前。
　　海皓辰当然明白他们下一步的打算，却还是不死心的问：“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并没有发现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对朝务也没有兴趣，会这样一定是受了萧关的蛊惑。我能控制好她，让萧关出师无名。”
　　海慧挥手让众人下去，冷着脸说道：“糊涂！她能在我们身边这么久，却无人看出破绽，足见城府。就算她对我们没有不满，只是受了萧关的利用，你可以控制她，事情就一定不会生变？你怎么能拿全族人的性命冒险？！”
　　“爷爷。”海皓辰还想说话，
　　海慧打断他，“不用多话，这种情形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以往的见识哪里去了？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当我愿意杀她？必竟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若站在我们这边，可保她一世平安，可她偏偏要和萧关密谋。事情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火就要烧到眉毛了！我们的兵力不如萧关，她活着就总会到他手里，到时候你能如何？”
　　海皓辰紧握的拳头里，指甲早已深陷在掌心，刺出血来。他数次启唇，却说不出话来。
　　海慧见状叹了一声，“你不必做什么，我自有安排，过了这段日子就都会好起来的。”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海皓辰一个人在大厅笔直的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幕再无一点光亮，他的脑子里还在接近疯狂的想着对策。死，他不害怕，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不能把族中的人带上死路。
　　其实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清楚，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爷爷说得是对的。可他不想放弃，不想出个办法，她就会死。没有人敢进屋来打拢他，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像绝望的困兽。冷汗不停的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双腿再也支持不住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他瘫坐在地上。
　　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无论如何努力也站不起来，反而又一次重重的摔到在地上，手掌被擦出血来。全身的力气不知都流到了什么地方，他坐在坚硬冰冷的地面抬头，雕刻着繁琐花纹的屋顶像一张大网兜头把他牢牢的罩在中间。
　　“我真可笑，真是自不量力。”他喃喃对自己说道：“她是皇帝，我是海的家人。什么时候我们的命是能由自己定的？我竟还在妄想会有什么办法！”怔然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突然仰头凄然大笑起来。

　　立春过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又到了适合打猎的时节。承华城新进贡白重锦做成的猎装，被捧在宫女们细白如玉的手上。她们围绕着皇帝为她着装。轻轻为她套上白如雪的猎装，扣起中间缀有翠玉的银扣，再跪下身把绣着鹅黄、新绿、丁香色，交织的香草飞蝶纹的下摆理好。
　　猎装虽美丽，皇上却并不在乎自己的穿着。海皓辰默默走进宫来，怔怔站在一旁看着她着装。天气很好，阳光斜射进窗户照到皇帝的脸上。这是个一张，像是从未曾看到过忧愁的脸。她像是要出笼的小鸟，脸上泛着开心的红润，唇边绽着可爱的笑容。只是看着，海皓辰几乎控制不住眼里要涌出来的泪。他取了银云软甲为亲手她穿上，慎重的整理。
　　“这个好重！”凤溪不满的说道：“我只是去玩玩，又不真要找什么猛兽回来，不用穿了。”
　　海皓辰按住了她的手，把软甲穿好，轻声说：“这甲不是很重，回来再脱吧。”今天，就是在今天！从一进殿知道她要去打猎的消息，他就知道他们会利用今天动手。
　　凤溪扁了扁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那我去了，你去吗？”
　　海皓辰摇了摇头，直直的望着她。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凤溪问道。
　　海皓辰的眼睛一刻也不能从她身上移开，但他努力勉强自己笑了笑，“我没事。”
　　一旁的待从为她取了马鞭、弓箭，为她把剑配在腰上。凤溪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那我就出发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模糊的视野里，海皓辰僵直的让自己转过身向外走，努力什么都不要去想，如同平常一样行动。等他的神智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家中的大厅里，有一群人在耳边说着什么。
　　声音乱成一团，有人从外面跑进来，有人激动的叫喊，似乎还有人在叫他。

作者有话说

　　皇后的错，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