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和平”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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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飞速旋转，柳无限摆上客套又讨好的笑，颇有几分殷勤地给寒无衣倒了杯茶，“寒兄，渴了吧，来喝杯茶，上好的龙井雨尖。”
寒无衣凉凉瞥了一眼。
一壶龙井雨尖，先后招待了三波人，真是物尽其用。
茶杯摆正放好，身子微倾收回的瞬间脖颈上一凉，柳无限动作猛然僵住。
不会吧？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的！
他抬眼，寒无衣手中的短笛抵在他的颈侧，滑动间，最后停至喉结上，一双无情的眼眸凉飕飕地研磨着致命处，使力，按下——
要命！
柳无限暗道一声不好，喉间滞涩，呼吸截断停顿，喉结被研磨出了红色。
“这是……何意？”
他试探着向后微仰，短笛从红色上移开，喉结滚动轻松间，吐出一句废话般的疑问。
“算计我？”寒无衣视线从喉间红痕上移开，鼻尖轻哼：“嗯？”
短笛在指尖转了一下，快速且精准地，又摁住了柳无限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使力，经脉中滞留的血液令那处传来疼痛。
平静中夹杂着肯定，三个字，使柳无限脊背一僵。
“这是哪里的话……”他讪笑着用力尝试抽回手腕，“我们不是事先谈好的条件吗？寒兄这是准备反悔了？”
抽！
未果……
再使力，咬牙使力，我抽！
疼疼疼疼疼……
柳无限额角青筋横跳，手筋都被摁麻了。
“寒兄……”他赔笑求放过：“有话好说，我手，疼……”
寒无衣挑他一眼，在柳无限疼得嘴角笑都挂不住的时候才终于松了手，柳无限迅速抽走，放桌底下使劲揉着。
“初见面，是意外还是预谋？”短笛被随意地搁置在手边，寒无衣依旧平静在问，似是没指望他回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似的。
柳无限脑内的打算淡了下来，明白这次不是打哈哈就能混过去的，对于面前这个背景深厚的男人，他的算计算是对他莫大的羞辱了。
“你是……转机。”
寒无衣：“何意？”
柳无限叹气，索性坦言：“我小师哥算到，你是我的转机，不从你这里下手，我怕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沈言初。”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就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他回忆起当初：“我只知道转机就在那间饭馆内，小师哥说，他会自己接触我……所以在你的手拉住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要找的人出现了……”
寒无衣无波无澜的眼睛沉了沉。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柳无限甩开袖袍，起身郑重行一礼：“还请寒兄高抬贵手。”
寂静……
沉默……
这熟悉的无尽沉寂中，柳无限悄咪咪抬眼看去，不巧正迎上寒无衣探究他的目光。
“……”
如有实质一般的视线，扫的柳无限心头不安。
修长的指尖拨弄着桌上的短笛滚动，良久，寒无衣似想到了什么，眼中一抹精光划过，这才稍缓神色开了口：“高抬贵手什么？”
柳无限见有的聊，抓紧时机，在寒无衣临近的椅子上坐下，面向他，指尖放在桌面上，一副商量的姿态：“寒兄，其实这件事上您也不吃亏是不是？”
寒无衣审视着他，对于他突然对自己用敬语这件事表示了极大的防备，但或许又很好奇他要说什么，于是下巴微抬，“说。”
柳无限送上笑脸：“您看，八岐算法在这世上除我师父外只有我会，在世上的珍贵程度独一无二，可突破界限算尽人间百态，我将它教给了你，可是冒着违背师命的危险的。您这身份，学了八岐算法百利而无一害，谁不想通天晓地万无一失，我想，你应该体会过了它的妙处……”
寒无衣眼皮垂了垂。
“在这件事上，我有不得不利用你的原因，但被利用一次换得一门独门绝技，算下来吃亏的应该是我吧。”
他继续续道：“我对你是有利用，但总归没有伤害过你，过错也不算太大……所以寒兄，能不能看在我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而且你没忘吧……”柳无限抬起手让他看手指上的千丝结，旧事重提：“你自己说过的，短暂师徒缘分一场，若有一天我遇到了麻烦，可以前去找你帮忙……现在，我就遇到了麻烦，不知寒兄可以帮我，解决吗？”
麻烦？
寒无衣听懂了他的隐喻，他这是，准备让他这个麻烦自己解决自己？
他就知道，听他讲话就是浪费时间，一个把隐忍和伪装当饭吃的人，任何一个态度的转变都是大坑，他只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和底线而已。
视线移到他这张长相过分艳丽的脸上，摆脱装傻充楞后，暴露出的是锐利的精明。
“你不会杀我的……”柳无限盯着他，浓黑的睫毛下盈着一双看似真诚的眼睛，仿佛天地间只装下了一个人影，轻声细语中满是隐晦的猖狂试探，“对吗？”
平波无澜的湖面荡起微波，在这一刻，寒无衣突然想起他曾经有一枚十分喜欢的鲛珠，珠面光洁圆滑，光泽灿若流光，夜晚下仿若破碎打翻的星河，令人印象深刻……
突然的记忆驶来，令他十分好奇，不知将眼前这双眼睛挖出来，和那枚鲛珠相比，哪个会更灿烂夺目一些。
柳无限眼看在他的凝视下对方眼里的暗芒越来越盛，赶忙撤离，心里打鼓着估计这次试探失败。
但也不免心里有些懊恼，但凡给他些机会让他整理思路和对策，他也不会慌乱至此。
寒无衣看着他躲闪，心头被骗的烦闷消减了一些，得了些消遣人的心思：“你知道我的身份？如何得知？”他可记得他没有给过他生辰八字。
说到自己的得意领域，柳无限就自信多了，“寒兄，算人不一定需要生辰八字，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自带气运的，特别是……”他看了他一眼：“皇室的人，天生紫气绕体，我想不知道，也是很难的。”
寒无衣了然，“你没教过我。”
柳无限解释：“未开化过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不费上个五年半载做不到，且还需要看身体资质问题，有的人不合适，一辈子都不能开化，不是教不教的问题。”
说完又看了他一眼，他就奇了怪了，他到底怎么个态度？
然后他就听到了寒无衣的态度。
“放过你可以。”他发话了，“但我需要你帮忙做件事。”
柳无限瞬间一脸认真：“您请讲。”
寒无衣也不客气，直接了当：“我需要一个男人扮作相好的，”他看向他：“你来做。”
柳无限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啥？！”他拍了拍耳朵试探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寒无衣让他暗自消化，继续和他讲缘由：“宫里来人让我回去，我拒绝了，但他们不死心，若我不堕落到一定程度，怕是很难放过我，你只需要陪我演戏而已，至此，麻烦过后，你我两清。”
讲的很清楚，柳无限也听懂了，但思绪依旧还在恍惚。
“你怎么会……想着来找我？”柳无限不理解。
看起来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深度，令寒无衣都困惑地蹙起了眉。
视线在他脸上转着圈打量，“因为……”寒无衣琢磨出了答案：“你看起来，长得很适合欺负的样子……”
很适合欺负的样子……
欺负的样子……
样子……
子……
一句话在心里滚了几滚才消化下去，柳无限额角蹦出青筋，克制着动手的欲望咬牙切齿，“寒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见他面色不快，寒无衣反思了一下，又纠正道：“我需要一个聪明且长相不错的人来配合，你很有本事，由你来做，可信度可能更高一点。”
话是好听了一点，但依旧还是令人那么的不痛快。
“呵，”柳无限一声冷哼，“我拒绝，寒兄另请高明吧。”
寒无衣转了转手指上的千丝结，“若不想以后都活在我随时都能找到你的风险下，我劝你最好答应，事成之后，这个还给你，我也不再追究你利用我的事，自此两清。”
千丝结本来是柳无限用来定位他的，没想到倒被他反过来威胁了，柳无限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
深吸一口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再这么拖下去这事完不了，这人不能得罪，不然他一怒之下对自己使绊子，会对自己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要妥善处理。
妥善处理……
——可还是好气！
“考虑如何？”寒无衣云淡风轻地威胁：“你若不同意，我就杀你，我最讨厌别人的利用和欺骗。”
！！！
柳无限猛然瞪向他，用这个威胁他！卑鄙！合着他刚才废的嘴皮子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寒无衣让他瞪：“嗯？”
柳无限点了点头，“好。”
你敢让我演，我就给你演，但演成什么样子，我可没答应你一定会成功！
起身备来笔墨纸砚，他唰唰几行大字写下，专属印章盖上，才走回桌前，往寒无衣眼下一放，道：“请寒兄立字据，著名你此后绝不会再追究此事，且不会借此缘由对我进行阻碍，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
寒无衣几眼扫完了字据，然后执笔，签字，画押。
柳无限看完全程，放心地将纸张收了起来，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一丝笑，他伸手：“寒兄，合作愉快。”
我绝对会帮你演一场‘满意’的戏看。
寒无衣起身，较高的身高压力让他低垂着眼看人，迎着他的手握了上去。
一摸就是文人的一双手，肌肤细腻顺滑，几乎没有茧子，却也很不堪受用。方才短笛压过的腕处红痕犹在，与青色的血管染在一起混乱在皮肤上。
柳无限客气完准备抽回手，一抽竟然没抽回来，他疑惑：“寒兄？”
寒无衣思绪从手腕上移开，松开手后抬眼，却又猛然盯上了脖颈间。
柳无限对他时常飘忽的脑回路一直难以理解，“寒兄还有什么事？”
方才两人对坐光线受阻，现在暴露在烛光下才看出异常。寒无衣稀奇地凑近，他方才并未用多大力气，怎会如此？
柳无线还在疑惑中，就见寒无衣一个低头突然俯身凑向他脖颈，灼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柳无线后脊背一凉，猛然一个大后退与他拉开了大段距离。
“……”
疑惑的眼神对上惊讶的眼神。
柳无限清清嗓子让自己的躲避显得自然一点，迟疑着发问：“寒兄……这是要做什么？”
然后他就迎来了一道嫌弃的目光，寒无衣从袖间抛出一个小瓶子给他，目露鄙夷：“你可真是脆弱，自己擦一擦。”
柳无限接着瓶子不明所以，直到传来房门开合关闭的声音他才行动起来，找了面镜子看向脖颈间，想弄明白刚才他在看什么。
然后他就嘶了一声，只见刚才被摁过的喉结周围，皮肤上正红了一大片，且还有往青紫色发展的趋势，乍一看去十分唬人，他试探着摸了摸，还好没有很痛的感觉。
看着手里的药瓶，柳无限无语地笑笑，这是在关心人？可真是吓人，差点以为他要反悔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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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沈言初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去见了柳无限。待两人刚进去，走在后面的楚子毅突然紧跟着拉上了门，然后立在门口，转身对后面要进去的几人笑：“不好意思，我家惠惠想单独和你们堂主聊聊，我们就一起在门口等候片刻如何？”
叶清寒眉头皱起，“不行，我不放心沈言初单独和他待在一起，既然是来商量事情的，那么大家就都要在场。”
楚子毅继续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当我们是能在这里杀人还是放火啊？而且商量事情是需要和盟友谈的，且不说你们现在的盟友关系是否成立，这件事总的来说本就是沈言初和柳无限之间的事，你进去做什么？当花瓶摆着好看吗？”
“让开！”叶清寒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索性直接动手，“你们爱等自己等，我要进去。”
楚子毅被他推开，笑容消失着摇头：“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然后叶清寒手指刚触碰上门板，后背一股凉意冲脑，危险临头的那一刻，叶清寒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极快的反应速度让他迅速背手射出一根傀儡线弹开后面袭来的刀锋，冰凉的刀刃紧擦颈侧划过，身后响起凉雨星的一声紧促制止——
“不要——！”
弹开的刀锋仅给他提供了瞬息的反击机会，但在他转身抬手的那瞬间，弯刀随着身后主人手腕的转动，形成一股破空之势，直冲他喉穴而来——
宁静……
窒息……
弯刀落下，周围仿若按下了暂停键。
叶清寒慢半拍的徒劳反击，凉雨星的奔跑向前制止，寒无衣的漠不关心，以及身后楚子毅呈压倒之势的袭击，仿若一场无声的默剧。
——声音回归大脑的那刻，刀尖停在了颈动脉贴在皮肤上，向下，压出了一滴血痕。
叶清寒定在了原地。
“怎么就学不乖呢？”楚子毅眼里溢着危险的锋芒，哥俩好地一条胳膊搭在他肩头，刀尖稳稳地立着，“给个面子叶庄主，我可不是在让你选择，我是在通知你……”他轻声森寒地警告：“老实呆着！”
门内，柳无限看着紧闭的房门以及听到门外的动静，将视线移向了淡定的沈言初，“沈少爷这是何意？”
“无甚意思。”沈言初掏出昨晚准备好的纸张置于桌面，“只是有些话想和柳少爷单独聊聊，”他示意对面的座位，“请坐吧，我们应当需要聊挺长时间，希望能得到一个你我都满意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和平”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