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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程 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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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公平啊惠惠,”看着仲仪跑远后楚子毅道:“我底子也不错的,你为什么不教我啊?”
“你要学?”沈言初不相信的看他。
“学啊,”楚子毅认真道:“你愿意教我就学。”
“不合适吧。”沈言初拒绝,“年纪这么大的徒弟跟着我叫师傅,让人怪害怕的。”
“不用担心。”楚子毅拍着他的肩:“我又不会吃了你不是吗?”
沈言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嘶了一声,“我记得......之前你身边不是有个打伞的小孩来着,他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你问他干嘛?”楚子毅有些不乐意,“他得了风寒,我让他养病去了。”
“得了风寒?”沈言初笑一声,“是大晚上被风吹的吗?”
楚子毅知他是暗喻津南在武林盟那晚的事,自然接话道:“对啊,所以你别想他了,你看看我,我有没有成为武林高手的潜质?”他展开双臂在沈言初面前转了个圈。
“哎——,可惜了。”沈言初略过他向前走去,“他可是个好苗子。”
“我说真的惠惠,你看看我啊,我也不错的。”楚子毅赶紧追上去。
楚子毅自己去买了一匹马,两人连续赶了几天路很快就接近了湖州,他们找了间客栈准备休息下。
一只黑鹰落到了楚子毅窗户上,他刚洗过澡,擦着头发走了过去,从黑鹰腿上取下一枚信件打开看了看。然后回了一封信将黑鹰放回了夜色中。
“惠惠。”楚子毅敲了敲沈言初的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楚子毅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吭声,他想了下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隔着一道屏风,沈言初正泡在浴桶里洗澡,他仰头靠在浴桶边上,眼睛在楚子毅推门进来的那刻睁开了,正对上对方惊讶的神色。
楚子毅愣了一下,道:“你......你怎么不说话?还以为你又跑了呢。”
“为什么要说话?”沈言初又把头躺了回去,“我困了,现在不想张嘴,你出去把门关上。”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沈言初再度疑惑睁眼,正对上楚子毅近在咫尺的脸,他趴在浴桶边上盯着他笑的欠兮兮的。
沈言初皱了下眉,头向后离他远了点,道:“给你三声的时间,离我远点”。
楚子毅仿若没听到般将视线在水中来回扫荡几下,暧昧称赞道:“我们惠惠的身材很是不错啊,肌肉紧实细密又白又嫩,真是让人移不开眼。”他黏连着视线一寸一寸的扫上去,最后又定格在胸口处,“只是没想到衣服下还藏着这样大的惊喜,你这个刺青做的倒是妖异,但这花我怎么从没见过?”
沈言初胸口处有一片像是刺青留下的印记,那是一朵仿若从骨肉里生出的花,颜色是紫色的,只有中间部分有些许发红。但模样十分奇怪,楚子毅从未见过这个花,他想也许这是刺青时自己画的?
沈言初被他看的有些烦躁,撩起一捧水浇在了他脸上,带着不耐烦又有些懒意的命令了一声,“滚——。”
楚子毅笑着擦了一把脸,他站直身子道:“别这么大火气,我找你有事。”
“哦?”沈言初显然不相信他能说出什么正经大事,“你说。”
“我要离开一天,”楚子毅带上几分认真神色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许自己走。”
沈言初像是听到了什么乐事,一下子笑开了,“真的?那你快走吧,我绝对等你。”
“......”,楚子毅从他这幅模样中估摸出了他的意思,不过也对,他要是能乖乖等着才是真奇怪,他必须要想个什么法子来牵制住他。
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停在了沈言初左手边放衣服的地方,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从一堆衣服旁边挑起一根红绳,红绳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圆形古玉,他记得这东西一直都挂在沈惠脖子上,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吧?
“放下。”沈言初见他拿起来果断冷声命令道。
楚子毅心里一喜,拿对了!
他在对方要切了他的眼神中将古玉放到了自己怀中,欠打道:“惠惠,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一想到要离开你这一天就心绞痛,我需要你的一些贴身物件来睹物思人,这个又方便又好带,等我回来就还给你哈。”他料定了沈惠不敢光着身子出来和他抢,据他观察,这人脸皮没他厚。
果然,沈言初起了半个身又坐了回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叫了他一声:“楚央!”
楚子毅倒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用他的名字叫他,虽然这个气氛有些不对,他还是边退后边应了一声,“哎。你接着洗,洗完早些睡觉,我这个事呢有些急,今晚就要走,不过很快就会回来,你一定要等着我哦。”
眼见他已经退到屏风处,沈言初一咬牙“哗啦”一下从水里站了起来,手快速拿起里衣披上,楚子毅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他们住的客栈就在湖州边界处,楚子毅骑着马跑了半宿才停下,眼前的门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风云山庄。
有弟子从里面跑出来,见到楚子毅后惊喜道:“大师兄!”
楚子毅把马交给他道:“带它下去喂点好料,等下我还要骑呢,我去见义父。”
弟子领命,“是。”
楚子毅走进大殿来到一面墙前,动了一下烛台上的机关眼前的墙上便出现一道通道,楼梯向下盘旋着通往地底,他走了进去,墙在后面合上。
走过一道道紧锁着的铁门,楚子毅走到了尽头,高台上的座椅上坐着一位身形瘦弱却面貌较好之人,气质却有些阴鸷,左右两边站着两名戴半截猫面具的人,高台下还半跪着一个,看身影是褚风。
楚子毅走过去行礼道:“拜见义父。”
公仪策见到楚子毅缓了些生气的神色,问道:“毅儿,为何这么久才回来?”
楚子毅道:“我被一些事绊住了,先前无法回来。我想师兄应该会同您说我的事,也就没有急着赶回。”
“哦?”公仪策道:“这些日子义父听闻江湖上传了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你作何解释?”
楚子毅笑道:“不是义父您让我盯着他的吗?”
公仪策详思片刻明白道:“毅儿是故意放出的消息?”
“不错。”楚子毅道:“这样我接近他才不会惹别人怀疑。您可还记得我曾和您提过的那个蛊铃,当年我爹交给了魔教前任教主苏诀,所以此次在武林大会上遇到沈惠时我便萌生了这个想法,我要借他之助到达红溪峰,拿回蛊铃。”他直视公仪策道:“到时义父便不用再一直找人费事试蛊了,在蛊铃的帮助下,蛊王会很快培育出来,义父您的手便也就有救了。”
公仪策激动的倾身,“当真?!”他动作间放在凳子把手上的右手从衣服里露出些许,鲜红的皮肤仿若血一般刺眼,上面还生着许多脓疱,看着十分恶心。
“当真。”楚子毅笑的十分真诚,“《天元禁谱》中有记录所写,最初蛊王便是由蛊铃所炼制和控制的,您不妨翻翻看。”他指了指公仪策旁边桌子上的那本书。
公仪策翻了几下找到了,点着头道:“的确是有,只是先前义父一直忽略了这个方法,”他对楚子毅夸赞道:“多亏毅儿还记得。”
楚子毅道:“能帮到义父我都会去做,只要义父记得帮我报仇即可,我身体弱无法习武,只能仰仗义父了!”
“毅儿放心,只要我的手好了之后,义父立刻帮你去讨回公道!”公仪策又担心道:“只是......那剑仙之徒能否为你所用?又何时才会回红溪峰?”
楚子毅道:“义父放心,我自有办法。而且多亏义父让褚风对纯阳剑派下手,他们怀疑是魔教所为,我们此刻正在赶往红溪峰,想必不久便会有结果。”
“好好好!”公仪策连说三声好,道:“毅儿真是为义父宽心,此去一定小心,若遇危险莫要强求,你的命可比义父的手重要的多。”
楚子毅面色有些动容,“只是......对蛊王的炼制义父也不要停下,我也不知能否找到蛊铃,所以义父这边也不能松懈。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变数,江愁鹤的小儿子江逸云会解蛊,此次投放在纯阳剑派的蛊虫便被他解了,我前几天从那里离开的时候见到那些中蛊的人都已经恢复了正常,这对我们很不利。”
“那依毅儿所言,我们应该怎么做?”公仪策问道。
“这些年《天元禁谱》中的十八种蛊王义父已经炼制成功了十一种,”楚子毅回头看了一眼长廊两侧的各个铁门,里面时不时会传出一两声不似人的叫声,“但这三尸蛊炼制需要大量活人为器,存留体内时间最少半个月才能挑选出最后的三尸蛊王。纯阳剑派的已经失败,义父需要重新炼制。”他垂眼想了片刻,“清心剑派,据我观察郝成仁可不是个吃亏的个性,事发后义父若能趁机将事情往魔教方面去引,也能给我这边提供一些帮助。”
“至于江逸云......”楚子毅提议道:“义父要不派人去杀了他以绝后患?”
公仪策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难办,他道:“毅儿,武林盟中高手如云,若是刺杀不成我们反倒落了把柄,岂不是会引起江愁鹤他们的忌惮,此举不是个万全之策。”
“义父说的有理。”楚子毅道:“那么我们只能先小心行事了,待蛊虫即将成熟的时候再将它唤醒,这样他们想救也怕是来不及,只是需要多费些时间。”
公仪策看向褚风冷硬道:“褚风,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若再失败一次,休怪义父我不留情面!”
褚风垂首道:“多谢义父,褚风这就去办。”他起身退下,转身间恶狠狠的看了楚子毅一眼,楚子毅笑眯眯的目送他走远。
“怎么不见津南和你一道回来?”公仪策又问道。
楚子毅顿了一下,道:“我让津南留在那里帮我盯着人,免得被他甩开。”
“毅儿做事还是谨慎,”公仪策满意道:“很好。”
楚子毅道:“义父,我稍后便要回去,那沈惠很是不好糊弄,我怕津南跟丢了,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安心。”
“好。”
楚子毅走出密室的瞬间恢复了冷脸,看着天上高高挂着的月亮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才移开视线。
一处高墙下,有人从外面翻进来弯着腰猫着步子小心走着,直到头部碰到什么东西才停下抬头。
楚子毅站的直直的挡在他前面,借着月光歪下头看清了他的脸,扬起嘴角笑了一声,“呦。”
这人正是公仪策的儿子公仪诏,继承了他爹的好相貌,长得颇有几分书生气。
“嘘——!”公仪诏一见是他放松了心,又瞬间制止了他说话,“跟我来。”楚子毅被他拉着袖子,一路躲着守卫的弟子们来到了公仪诏的房间。
“干嘛呢?”楚子毅闻到了他一身的脂粉香,问道:“这么偷偷摸摸的,你是带人回来了还是藏了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公仪诏点燃烛火脱掉外袍甩到衣架上,又喝了两口水才道。
“刚刚。”楚子毅也坐了过去。
公仪诏重重的叹了口气,苦着脸和楚子毅诉苦道:“师兄——,你这段时间不在,不知道我爹最近管我有多严,他连门都不让我出,我都快憋死了!”
“为什么?”楚子毅好奇道:“他不是一向最疼你了?”
“我......”公仪诏眼神闪躲了几下,憋了一口气猛然拉住楚子毅搭在桌上的袖子道:“师兄,我和你说了你要站在我这边。”
楚子毅见他这幅样子察觉到了什么,将袖子从他手中拽回,扬着下巴笑道:“你先说,我再站队。”
公仪诏鼓了鼓脸,才吞吞吐吐道:“我,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楚子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能让他说话打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她,她是红月楼的灵月姑娘。”
“哦——,”楚子毅明白了,红月楼可是湖州城内最大的妓院。
公仪诏激动道:“她特别好!我想把她赎出来然后娶她!”又瞬间不开心道:“可是我爹不同意......师兄,你帮我去说说呗,我爹最听你的话了。”
“这个......”楚子毅为难道:“这,我恐怕也无能为力,你可是你爹的独苗,你觉得他会让你娶一个风尘女子?”
“她不是!”公仪诏道:“灵月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的,而且她懂得也很多,和别的大家闺秀也没什么不同的,只是出身不太好而已。”他又开始哀求道:“师兄——,你不也是经常去这些地方嘛,你应该明白我的——,帮我说说话嘛,我真的特别喜欢她。”
“我们的性质不一样,”楚子毅劝道:“我又不用传宗接代,而且,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也小心点,万一别人不怀好意,你哭都来不及。”
“不会的,”公仪诏道:“她不知道我的身份的。”
“哦?”楚子毅道:“那你怎么知道她愿意嫁给你?你问过她了吗?”
“这个......”公仪诏犹豫了,“我还没问......”
“所以你看,她你都还没搞定,现在和你爹斗什么。”楚子毅起身拍拍被拉的起皱的袖子道:“等你真正准备要娶她进门的时候,我再帮你说话。”
“说话算数!”公仪诏见他一副要走的样子问道:“你这是要去哪?”他看看外面的天道:“天还没亮呢。”
“我啊,”楚子毅卖关子道:“我最近呢新认识了一个美人,但性子非常不好,我怕他跑了,得时常过去和他培养培养感情。”
公仪诏一脸佩服的看着他的这位师兄,想当初他第一次说出他喜欢男人的时候可把年纪还尚小的他吓得不行,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这么多年他除了领回来一个津南也没再带别人回来过,看人的眼光一向很不错。
“你早点睡,我走了。”楚子毅替他关好门,转身走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