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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变 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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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景峰惊诧,“这是怎么回事?!”
那弟子察觉自己恐姓名垂危,急喊道:“师傅救我!师傅救我啊!”
沈言初道:“三尸蛊。”
“的确。”江愁鹤大声道:“将所有人集中检查一遍,这三尸蛊一般是成群出现,若发现有人眼睛泛红便立即将他捆绑起来!”
“是!”原本热热闹闹的宴会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沈言初耳边突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铃铛声,然而还不等他确认是否幻听,被压在地上的那名弟子突然痛苦的倒了下去,紧接着周围又惨叫着接连倒下了许多人,眼睛周围那红丝纹路顺着脸部爬向脖颈延至全身,他们翻滚抽搐着,痛苦不已。然后不过瞬息,当指甲都染红了的时候他们停止了动静,像死了一般躺在地上。
沈言初暗道不妙,对江愁鹤道:“江盟主,恐有人在控制他们,我去周围找找。”
江愁鹤感激道:“有劳!”
楚子毅连忙跟上,“惠惠,我和你一起。”
然后两人刚走出几步后面就传来几声惊呼声,他们回头一看就见中蛊的那些人睁着血红的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像动物一样嗅了嗅,迅速冲向那些人。好在各门派组织有序,场面还不算太难看。
沈言初隔着远距离一掌震开一名冲他而来的蛊人,对楚子毅道:“走。”
楚子毅连忙跟上。
他们出了大厅来到外面,才察觉外面比里面情况严重多了,恐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发动了攻击。
“走上面。”两人跳上房顶看了看,沈言初在一众厮杀声中闭眼听了听,听到了那阵极为轻弱的铃铛声,他们向着那边迅速跑去。
“等等我啊,”楚子毅在后面喊道:“你跑太快了我追不上。”
沈言初停下,颇为无语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少爷难不成还要人用背的不成?”
“可以啊,”楚子毅追上他,“能让惠惠背我是我的荣幸啊!来——”,他伸出胳膊。
沈言初拍开他的手,提醒道:“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楚少爷,再逾矩一次我把你扔下去喂蛊人。”
“好好好,我规矩,”楚子毅要求道:“那你跑慢点,我追不上你丢了怎么办。”
沈言初笑了一下,“丢了正好,我还落的清净。”他扭头示意,“走吧。”说完转身踩着瓦片又开始跑,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
楚子毅追着跑在他身后,见他没有察觉自己,便从自己头上的小辫尾饰上取下一枚小小的椭圆形东西,放在嘴边吹了一声,躲在暗处的褚风一摸耳骨上的银饰,停了手中的铃铛道:“撤!”
两人停在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树下,沈言初回望了一下发现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下面的局势,他们在周围寻找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人,只有泥地里那许多错落的脚印。
“我们来晚了?”楚子毅问道。
沈言初道:“显而易见啊。”
楚子毅撑着树干向下看,“这里位置不错啊,他们还挺会找地方。”
沈言初垂眼在地上看着,然后突然向一个方向走去,在一处草堆前蹲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红色物件。
“什么东西?”楚子毅走过去问道。
沈言初举着东西对着月光皱眉看了一会儿,在楚子毅走到他身边时听到他道:“怎么可能呢?”
“怎么了?”楚子毅拿过来看了一下,是一件损坏的像是面罩似的东西,他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只能遮上半张脸,现在损坏了半只眼睛的遮挡,他称赞道:“这面具做工不错。”
“魔教之人所戴的面具,”沈言初不解道:“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么确定?”楚子毅道:“万一别人仿制呢?毕竟江湖上谁没见过魔教所戴的面具,别担心啊。”他拍拍对方的背。
沈言初看向他神情严肃,“他们所见过的都是十几年前的,自从魔教封山后新任魔教教主因不喜桔梗花便将上面的图案改成了曼珠沙华,面具全部重制,”他拿过面具将正面展示给他,“这上面的就是曼珠沙华,是新制的。”
楚子毅盯着面具上的花也不解的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魔教除你之外还有人成功出山了?”
两人在周围又仔细的寻找了一番耽误了许多时间,回去的时候蛊人差不多都被肃清了,没有了铃铛的指令他们的攻击性都显著下降。
沈言初同江愁鹤他们讲了一下发现的事情,江愁鹤震惊道:“你确定?”
“确定。”沈言初道:“我在红溪峰时没少和他们交手,这纹路和做工的确像是出自他们之手。”
“可是那里不是有剑仙镇守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于景峰问道。
“不知。”沈言初摇摇头,“恐是红溪峰生了什么变故,”他决定道:“我打算回去看看,若是一场乌龙便好,若真出了什么事武林怕是要生风波,我们也好及时做好准备。”
于景峰一拍桌子怒道:“若今日之事当真是魔教所为,于某必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旁的怀思聪出声道:“若当真是魔教,那么九空山遇袭,乌掌门收到的留言难不成都是真的?魔教这是在对我们逐个击破以报当年之仇吗?”
沈言初否定道:“现在还未可知,一切只是猜测。”
“沈少侠所言甚是,”江愁鹤道:“那就劳烦你去走一趟了,有什么消息就及时通知我们。”他看了一眼天色道:“不过此时天色已晚,大家内力都消耗严重,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再赶路。”
沈言初思考了一番同意了,“......也好。”
身后传来一阵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沈言初身边就出现一位推着轮椅的戴面具之人,面具是一个笑脸,盯久了看就会觉得有点渗人。他看向那坐在轮椅上的人,发现是一位面色有些病态的年轻人,长相温和亲人,但眼神深如一汪潭水,他抬手遮着唇咳嗽了两声,白的有些过分的手背上青筋很是明显,显得他整个人有些薄弱。
他抬手冲江愁鹤行了个礼道:“父亲,所有人均已服下药,是否有效要等明天才能出结果。”
“好好!”江愁鹤称赞两声安心道:“但愿药能起效果。”
于景峰感激道:“多谢江公子施药,否则我纯阳剑派弟子今日必定伤亡惨重。”
楚子毅明白了这是谁,江愁鹤的小儿子江逸云,传闻他少时玩闹在严寒冬日掉下了河,冻坏了双腿,因此常年以轮椅代步。
江逸云谦虚道:“于掌门不必客气,我虽常年与草药打交道,但对蛊毒之事了解不深,此次还好是三尸蛊我还能试着解一下,再厉害的我怕也是不敢乱下手了。”
“江公子会解蛊?”楚子毅好奇问道。
江逸云看向他,问道:“阁下是?”
楚子毅笑着行礼,“在下风云山庄楚子毅,方才听江公子的意思是会解三尸蛊,自从药谷被灭门后我就从未见过江湖上有人会解,所以很是好奇。”
江逸云回礼,“在下江逸云,”他解释道:“我不敢与药谷里的前辈们相提并论,只是以前在古书上见到过一种法子可以对付蛊虫,但也是第一次实验,不知是否有效果。”
楚子毅道:“也就是说江公子有把握他们还能变回正常人?”
江逸云道:“有这个可能,要看明日的效果了。”
楚子毅佩服道:“江公子还真是妙手回天。”
“不敢当。”江逸云看向一边的沈言初问道:“这位兄台是......?”
“云儿,给你介绍一下,”江愁鹤走过来道:“这位是赤雪剑仙的徒弟,此次是下山来历练,功夫很是了得。”
沈言初拱拱手简短的自我介绍:“沈惠。”
江逸云了然道:“近日久仰阁下大名。”
“周某有个疑问。”座位上的周轻羽放下手中茶盏,突然看向沈言初问道:“沈少侠不知要何时才能确定是否为魔教所为?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若是有人有意借魔教之名行事,在江湖中大肆施放蛊虫,我们被有心人转移了视线,岂不是会很被动?”
沈言初道:“周掌门思虑周详,只是我也不敢下保证,这里距红溪峰路途较远,恐要费些日子。”
于景峰接话道:“明日我们会为沈少侠备好快马,尽量免受奔波之苦。”
江愁鹤道:“周掌门放心,武林盟同时也会派人去调查的,若真是武林中人炼制蛊虫害人,一定会将其严惩!”
周轻羽起身拱了拱拳,语气听着有些不客气道:“希望江盟主能说到做到。”
江愁鹤有些无奈的笑着叹口气。
沈言初垂了垂眼。
第二天一早沈言初便醒了,骑上准备好的马出了纯阳剑派,后面跟着跑步追出来的楚子毅。
他跑了许久才勒马停下,在一处小摊前下马要了两碗汤和包子,坐着等了一会儿就见楚子毅远远的追了过来。
楚子毅喘着粗气眼睛冒火,过去先咕嘟咕嘟喝了两杯水才要发作,“你......!”
“饿吗?”沈言初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话。
“少转移话题!”楚子毅不接他的话,“你是不是准备抛下我自己走?”
“没有啊,”沈言初满脸无辜,“我就是来吃个饭,我还好心帮你要了一份......你吃吗?”正巧老板过来,热腾腾的汤和包子上齐,他问了对方一句。
楚子毅顺匀了气,看看包子又看看他,狐疑的在他对面板凳上坐下,沈言初见他不答话已经自顾自的吃起来了。
在看着对方吃完一个包子后楚子毅才将自己那碗捞过来,用勺子搅了两下又放下,再抬眼时又恢复了笑脸,他问道:“那你跑什么?”
“我饿啊。”沈言初喝汤的间隙看他一眼,“而且我说了,在外人面前你要与我保持距离,让别人知道我们并不熟。”
楚子毅不服笑道:“为什么?”
“我乐意,你现在有求于我,所以让你干什么你都要听,”沈言初理所当然道:“再和我争一句等下你就滚吧。”
见他确实是没有扔下他自己跑的意思,楚子毅才嬉皮笑脸的示弱,捏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感叹道:“哇,这包子真好吃,惠惠对我真好,竟然知道我最喜欢吃包子!”
两人快速吃完饭,沈言初将勺子一放看向了对面的楚子毅。
“怎么了?”楚子毅捏着最后半个包子察觉对方在看他,“没吃饱吗?”
沈言初道:“你刚刚是不是要对我发火?”
“......”楚子毅详装回忆了一下,笑的格外的乖,“没有啊,我怎么会凶你呢,我也不敢啊。”
沈言初嗤笑了一声,“少爷记性这么不好啊,没事,我记得呢,逾矩发火,给你记一次。”
“别呀,”楚子毅正要给自己说些好话,眼睛一瞄看见了什么,他用捏着包子的手微微挡了下唇咳了一声,“你身后右边那个草房子处有个人在跟踪我们。”
沈言初不着声色的瞥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斗笠戴好,“走吧,”他敲了两下桌子,“你付钱。”
“行,我付。”楚子毅两口吞下包子,含糊着把账结了。
眼见两人牵着马走远,仲仪赶紧跟上去,却在一处四面通达的路况时跟丢了,他疑惑的挠挠头,明明方才还在这里的,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
耳边一阵破空的风声传来,他机敏的要躲,却不知什么东西一下子打在了他的胸口和颈侧两处,他瞬间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楚子毅两人从一处拐角处走出来,仲仪见到他们眼睛一亮。
楚子毅认出了仲仪,道:“呦,是你啊?”
“你认识?”沈言初问道。
“不认识啊,”楚子毅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但你也见过,就是前两天在街上被你救的那个。”
沈言初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将斗笠帘子撩了上去,抬手解了仲仪的哑穴问道:“你跟踪我们干什么?”
仲仪激动的喊了一声:“恩人!我是来报恩的!之前你在客栈里一直不出门,我进不去就一直在外面等你,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你认错了。”沈言初指着楚子毅道:“是他救的你。”
楚子毅扬扬眉,但也没说话。
“我看见了,”仲仪一脸你别骗小孩的表情道:“打到我前面那个人的东西就是你扔出去的。”
楚子毅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道:“少年好眼神啊。”
沈言初思衬两下来了兴致,“所以呢?你要怎么报恩?”
“恩人能不能先把我解开?”仲仪道。
沈言初给旁边人一个眼神,楚子毅抬手解了他的穴。
仲仪从衣服里摸了几下,掏出一个荷包,举起手递到沈言初面前,有些局促道:“这是我所有的钱,感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沈言初垂眼扫了一下,将他的手推了回去,“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钱就拿回去吧。”
“不行!”仲仪执拗道:“我姐姐从小就教导我要做个感恩的人,你不拿我会良心不安的。”
“小子,”楚子毅劝道:“报恩呢不止是用钱的,况且我家惠惠也不缺钱,你还不如拿些吃的呢。”
仲仪转了转眼珠,“那......我把钱给你们换成吃的?”
“......”楚子毅笑着叹口气。
沈言初见他也是个执着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他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报恩,我倒是有个想法。”
仲仪立正站好,“恩人请说。”
“几岁了?会武功吗?”他问道。
“十四了,”仲仪迟疑道:“会一点,以前跟着杂耍班子卖艺的时候他们教的。”
沈言初将他上下扫了一下,抬抬下巴道:“抬个腿看看。”
仲仪莫名其妙的对着旁边的墙壁上来了个一字马。
沈言初满意的点点头,道:“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武功?不用拜师,只要学好就行,学好了我就当你报了这个恩。”
“啊?”仲仪没想到是这个,惊讶过后低头沉默了许久,才拒绝道:“我......不行,我还有事情必须去做,不能跟你走......”
沈言初觉得可惜,但也没强求,将手上一直戴着的指环取下递给他,道:“拿着,钱我是不会要的,若你想报恩我就这一个要求,若是以后改变了主意就拿着这个到红尘客栈找我。”
仲仪接过,在手心转着圈看了一下。
沈言初指导道:“指腹那里有个机关,戴在手上,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仲仪抱拳行礼,“多谢恩人!”他抬头眼巴巴的问道:“我能不能知道恩人您叫什么啊?”
沈言初道:“沈惠,恩惠的惠。”
“我叫仲仪,”仲仪接话道:“恩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他又鞠了个躬,“恩人再见!”说完便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