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眼泪 再次互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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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谈事回来就看见楚子毅站在院子里低头踩着雪，已是晚饭时间，太阳逐渐向着西边落下。牧周星在他旁边小声地说些什么，气氛看着还挺好，也不知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然后扭脸一看见他瞬间扬起了个笑脸，喊道：“小言哥哥。”
沈言初点了下头，走到了楚子毅对面和他对视着。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楚子毅问道。
沈言初嗯了一声，然后歉意道：“对不起，你别管我了。”
“……”
楚子毅眼底不动声色地酝起了深不见底的光。
“感情的事是我欠你，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我也没办法向你保证或者报答什么，所以只能向你道歉……别为我操心了，回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楚子毅顺了口气，哪怕做好心理准备了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生气。
“你确定吗？哪怕我念你一辈子，伤心一辈子，最后孤独终老你都不后悔？”
“……不会的。”沈言初仿佛很肯定，“没有人会记得一个人一辈子，哪怕再喜欢，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的一切都会慢慢淡忘，人都是不安定的，这是人的本性，更别说，你我两个满打满算才认识了半年，远没有要到生死不弃的地步，你还可以抽身。”
楚子毅嗤笑，“那，你可真是小瞧我了，我这个人，比较挑剔，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到手里。‘喜欢’这种感情太累了，我一生尝试一次就够了，所以断不会去找别人，你就死了把我推远的心吧。”
“你怎么这么固执？”沈言初看他不听劝不免有些恼怒，“你听不出我什么意思吗？”
“听得出。”楚子毅依旧平淡地问着：“所以，这就是你想好之后依旧要给我的答案是吗？”
“是。”沈言初道。
“行。”楚子毅点头，“那就按我说好的，我就以自己的方法做了。”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黑瓶子。
看见那熟悉的瓶子的瞬间沈言初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牧周星，对方也正好奇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沈言初知道，这东西若不是牧周星自己拿出来，楚央是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的，这两个人，究竟商议了什么？！
“你要干什么？”看他从瓶子里倒出一颗咒丹沈言初心生不妙。
楚子毅看着他张扬一笑，“你要死，我陪你啊。”
说着脖颈一扬，把丹药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喉结滚动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摁下了暂停键，万籁俱寂，犹如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沈言初浑身瞬间凉了个彻底。
“你你你……！”
牧周星也倒抽凉气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做，这不是找死吗？
他正颤抖着手指抽气，余光一抹身影极速划过，下一刻，楚子毅的腹部重重挨了一拳，他痛苦的一弯腰，接着沈言初脸色可怕地掐着他的脸把手指往他嘴里伸，准备让他把东西吐出来，然后被弯着腰的楚子毅猛地推开了。
“吐出来！”沈言初固执地上前再次掐上他的脖颈，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压抑疯狂。
楚子毅被他掐的难受，他这次也是下定了决心要疯一把，沈言初心里藏的事太多了，不逼他一次，看不到生机，所以他心一横，再次推开他的同时直接甩了他一巴掌让他认清事实。
“我已经吃下去了！”
清脆的声响飘荡在院落内，他这一巴掌打的很重，沈言初白净的面容上很快浮现出一片红印。
“难受吗？”楚子毅问他：“看着我死，你什么滋味？”
他这句话像是摁下了一个开关，沈言初目眦欲裂地转回了脸，像是要吃了他。
“你疯了吗？！”带着劲风的一拳冲他门面而去，没有任何战斗技巧的发泄着怒火，沈言初脑子快要炸了，他真想杀了这个人，这个不动声色就能让他生不如死的疯子，“知道你吃的什么吗？你想要我死是不是！你想要我死？！”
“是你想要我死！”楚子毅被他揍了两拳心底压抑的暴戾也爆发了出来，他也一拳挥了上去，这个他一直舍不得碰的人，此刻却是打的毫不留手。
“你现在什么感受回答我啊！好受吗？！”楚子毅将他撂在地上朝他吼：“我他娘的就一直是这种感受，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是你做错了事！是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是你作贱自己！你不是不让我管你吗，那你又凭什么来管我，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言初又反身将他摁下兜头砸去，两人纠缠殴打到一处，看呆的牧周星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去劝架，想起自己答应过要保护楚子毅不被打死，便一个猛子冲上去抱住打的失控的沈言初的后腰，扯着嗓子喊：“小言哥哥别打了——”
他这一抱倒是方便了楚子毅，打上头的他从地上起来一脚踹上了他肚子，“你还冲我发火？知道我忍了多久了吗？！从你跑的那天起我就想把你吊起来抽死你个没良心的！”
沈言初哼都没哼一声，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要扑上去，“你打！今天不是你打死我就是我打死你！”
“好啊！来！你不是要去死吗？拉我一个！反正人已经够多了，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不少——！”
“楚央——！”沈言初恨不得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牧周星看到沈言初被打了才意识到不对，他这么一拉倒像是和那人一起打小言哥哥的样子，但又不能放任这两个打红眼的继续互殴，当即松了手往两人中间一站这边挡挡那边挡挡：“别打了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互相都鼻青脸肿的两个人嫌他碍事，默契的一人一胳膊同时一提溜将他扔远了些，牧周星又爬起来冲了回去，在中间挨着拳打脚踢。
“别打了救命啊——！”牧周星嚎着：“来人啊来人！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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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难看的互殴停止在寒无衣听到消息过来，他和牧周星一人拉一个，总算把撕扯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了。
小院内终于恢复了平静，打的挂彩的两个人仇视地伫立着，剧烈的喘息声闷响在胸腔内，心脏失了节奏。
“都冷静点。”寒无衣整了整自己微乱的衣服，“就算打死了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发泄过后，该面对的事情依旧需要面对，事情没有得到任何解决。
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幕幕的在脑子里闪回，沈言初的身子在轻微颤抖着，脸上带着些青青紫紫，衣衫都被撕扯的凌乱不堪，但他没时间去整理，脑仁又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
“天煞孤星命格，你会害死所有身边的人。”
这句话又突然地冒了出来。
沈言初的身影疲惫的晃了晃，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树，指尖深深陷入树皮里，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站不稳身子……
果然，楚央也被他连累了，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该是这样的……
眼睛酸涩了起来，沈言初头痛欲裂，心口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他努力吸了两下，然后一垂眼，脸上多了些湿润……
小院内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其余三人的呼吸都暂停了，楚子毅疾步上前两步又停下，还未抬起的手狠狠紧攥了起来。
……沈言初哭了。
面无表情的哭着。
脸上平静地流着眼泪，低垂的睫毛被水光湿润着，珍珠般的泪珠砸在地面上，砸的楚子毅心里绞裂一般的疼。
但他就像不知道自己在哭一样，平静且安静。
就这样过了几息的时间，在三人的注视中，他沉默不发地转身进了屋，门关上的那刻，屋内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寒无衣转过身，看着楚子毅的目光多了些冷意，“你挺有能耐，逼他二选一。”
他第一次见沈言初在自己面前哭，琴吟死的时候都没见他哭过，竟被这个人逼成这样，他多少有些后悔让两人见面了。
楚子毅擦了擦嘴角的几缕血丝，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咬破嘴了。
“比不得你理智。”他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不满，“理智到可以亲眼看着你的同门师弟去找死都无动于衷……”
寒无衣眼里短暂的闪烁了一下。
“但你没资格来指责我，我们站的位置不一样，身份不一样，考虑的事情重点不一样。”楚子毅没和他客气，他现在的心情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恶劣：“我的人，我见不得他死在我面前，哪怕天大的事都没有活着重要，更不要说他这蠢的亲者痛仇者快的报仇，我一想起来就气的要炸……寒师兄，等哪天你自己在意的人要去死，你也能这么理性的不管不顾冷眼旁观时再来数落我吧，有了例子，我才能照单全收。”
说完他直接出了院子，留踹踹不安的牧周星和不知在想什么的寒无衣面面相觑。
“寒哥哥，”牧周星有些害怕，“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小言哥哥会不会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寒无衣摇摇头，“不知道，让你小言哥哥冷静冷静，你先回去吧。”
牧周星想起了那个人，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都怪他乱来！
想着沿着他走的路追了上去，然后追到了自己的住处，门一推开罪魁祸首正躺在他的床上假寐，气上头的牧周星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你给我起来！去给小言哥哥道歉！”
他那一脚正好踢在楚子毅伤口上，眉心狠狠一簇他睁开了眼。
额前的碎发散乱着，他用五指往后扒拉着碎发坐了起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踹他的人，浑身压抑着气息，无端地让牧周星有些发怵，生出一种面前这人不能惹的讯息，未发完的火焰瞬间熄灭了下去。
好在他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的时间，接着楚子毅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歪头冷嗤：“道歉？为什么？不是说好要救你小言哥哥吗？我都这么努力了，你这么临阵倒戈可不太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在笑，却让牧周星冷的不行，他很确定方才在这人身上感受到的危险气息不是幻觉，那瞬间带给他的压迫感倒是有点像曾经喜怒无常的小言哥哥，但不同的是，曾经的小言哥哥情绪是外露的，这个人，情绪掩盖在虚假的笑面之下。
“但……”牧周星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好，“但是小言哥哥哭了……他从来没哭过……”
楚子毅当然知道他哭了，但他又能怎么样，他们两个现在就像两个炸药，不分开把自己肚子里的药末全都消化掉，凑一起依旧是要打起来，忍不住心里会伤人的恶念，把对方和自己都炸个体无完肤才好！
楚子毅躺了回去，双手交叠枕在头下看着床帘，“让他冷静冷静，等他情绪稳定了才能和他谈……”楚子毅大概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吧，他不会怪你的，我向你保证……让我睡会儿，你先出去吧。”
“……”
见他又闭眼假寐了起来牧周星带着满腔疑虑关上了门，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然后被冷风一吹他猛地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操！他睡的是我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