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怒火 说话是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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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弥漫在这孤寂的旷野上……
“小言哥哥，你先走吧，我来对付他。”旁边的牧周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挑衅的不高兴，握拳忿忿道。
他的开口打破了这份僵持的拉锯战，沈言初寻回克制与冷静，指示他们走：“不用，我认识他。你们先走吧，回去处理一下你的伤，我稍后便来。”
牧周星鼓着腮帮子不怎么乐意，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没敢多说什么。他知道小言哥哥同样的一句话不喜欢多说两遍，如果说到第二遍的时候就已经是他耐心告罄的时候了，所以如果不想惹他不高兴，就要学会乖乖听话。
“那我们先走了，小言哥哥小心些。”
“嗯。”
牧周星领着人呼啸而去，脚步声和马蹄声渐远。
沈言初打马走近了些，临近了，才沉默着下了马，握着缰绳姿态有些迟疑的面对着马肚子。
“教主视线看错方向了吧？”
楚子毅跳下巨石呛他：“今日来找你比试的人可是在下啊，你看着一匹马是作何意思？”
听他所言，沈言初松开缰绳将目光转向他，平静如古井一般的眸子像在看陌生人一样，和楚子毅夜闯魔教大殿那晚的视线一般无二，陌生极了，当时估计是没认出他，现在……大概是故意的。
楚子毅简直要气笑，沈言初啊沈言初，你还真是有一万种方法把我的情绪逼到极点。
“你怎么不说话？”
沈言初齿缝轻启，接连开合两次才发出声音：
“你来做什么？”
“我来讨债。”
“……”
沈言初垂落眼皮，平静的眼中泄露出些许破碎和忧色，没敢让他看了去。
楚子毅却是看他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就气个够呛，但凡他知趣一点现在立刻找他服个软或者诉个苦，自己难道还能真把他怎么着吗？
胳膊缓慢的抬起指向他，刀尖在寒夜下闪着光，楚子毅憋着心底的一口气冷硬开口，“拔剑吧，教主大人——”
今日这场架不得不打，没办法，他对他心里有气，不发泄出来他实在是不能好好的和他说话。心里堵的难受，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像是把自己当过眼云烟一样，说放就放，说忘就忘！
沈言初没动，楚子毅又似想起了什么般刺道：“哦，在下忘了，教主大人应该是不用武器便可以，既然如此……”他脚下动作了起来，寒风夹杂着利芒，“那我便不客气了！”
身影瞬息缩近，沈言初条件反射的扭身躲开一击，躲开之后他才脚步一停，珉起的唇线暴露出他的一丝恼意，似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反应这么迅速，他没打算躲的。
同样的，楚子毅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在沈言初刚站定的一瞬间一个后旋踢击到了他的臂膀。冲力使他后退着向后撞去，楚子毅紧接着跟上，刀尖直逼向对方心口处。后背撞上石头的那刻沈言初视线微闪，控制着要躲的身体牢牢的钉在了原地。刀尖极速掠近，非常危机时刻只听楚子毅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声，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转了下手腕，刀尖瞬间变为刀柄，他没停下力道，顺着这股冲劲重重的击打在了对方胸口，沈言初一声闷哼弯下腰腹，紧珉着的唇色白了几分。
“你他妈的！”
楚子毅气炸，弯刀一收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面具甩落在地，砸落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金属质感的铮鸣。但他却没停手一拳之后接着又是一拳，齿间相错咬破了唇内的肉，有血丝溢至唇边。
“你想干什么？”楚子毅火冒三丈，揪着他的领子咬牙切齿的朝他低吼：“让我杀了你吗？你长着一张嘴留着喝风是吗！会不会说话！他妈的说话！！”
沈言初微弯下腹部被他晃着，胸口那一击震的内脏撕扯一般的疼，他没用任何内力保护，口中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咽下。
楚子毅气的眼眶发红，一股后怕席卷全身，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不躲，方才那一招若非他及时收住，这人就真的会死在他手下。愤怒和一股股复杂的情绪沉甸甸的积压在心头，他走了几天楚子毅就气了几天，压的时间太久了此刻就像一只野兽一般叫嚣着要冲出牢笼，想要扑向那个带给自己此种感受的人将他撕咬殆尽，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些。
凶狠的扯下自己蒙脸的黑巾，沈言初见到了他平静容颜下的怒意。原来他真正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风和日丽下的电闪雷鸣，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里满是锐芒，危险又压抑。
“你不说，那就由我就撬开你的嘴好了。”
下颌被钳制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沈言初顾不得心口压迫的痛感，转开脸推他要躲，“别……楚央你……”
楚子毅发了狠，挟持着他的下颌压了下去，狂风暴雨般的吻他，在这片寒风旷野中，把他禁锢在这避风的石岗上。
这吻来势汹汹又湍急，火热的唇舌探进口中□□，哪怕沈言初咬紧牙关躲避，却被对方一个重重推搡磕在了石壁上，后背传来针扎般的痛，他一个呼吸岔气，就被趁虚而入攻城略地。
气愤，思念，焦灼，不安，委屈……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在这通撕咬般的口齿交缠中，难以磨灭。
泄愤般，贝齿狠狠的咬在下唇上印出痕迹，血腥气拉回了理智。错乱的呼吸融汇成一团，楚子毅含着他被咬出血珠的下唇珉吮，怜惜的吞咽下肚，辗转间殷红粘连舌尖勾缠，狂风暴雨转成了温柔小意。
心口的胀痛在这逐渐归于平和的吻中平息，楚子毅微微离开与他额头相抵，捧着他的脸颊气息微喘，嗓音低沉又委屈：“你不想我吗？”
沈言初沉默着喘息，心脏跳的发疼。
想啊……特别特别想……
“惠惠，看着我。”
沈言初的视线一直微垂着，浓密的睫毛挡下了一切情绪。
你在贪恋什么？不是早就下定决心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再拖着他？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楚子毅拨开挡在他左眼上的发丝，柔声抚摸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的那个花……”
心头一紧，沈言初垂落在旁的手瞬间握了起来。
“你是不是给自己下了咒？能解吗？你……”
楚子毅还想问，却被胸前的一股力推开了，沈言初平静且坚定的将他推开些许，抬眼，疏离异常：
“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楚子毅呼吸一滞，犹如当头棒喝，“你什么意思？”
沈言初抬手擦去唇边的津液和血丝，“我的意思是，楚少爷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我们好像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你问这些是想听我说什么？和你讲一讲我是如何杀人如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子毅没打算去揭他伤疤，“你的事情不愿意说便不说，我瞒你的事情也不少，我只是有些生气，你给我留张破纸你就走了，把老子当什么？知道这些天我跑了多少个地方吗，要不是红溪峰我进不去，早冲进去把你绑回来了。”
“所以，你找到我有什么用？为什么要找到我？”
楚子毅愣了片刻，“……什么？”
沈言初溢出一抹刺眼的淡笑，“没想到堂堂门主大人也会纠结于情爱一事，我以为，你我这样的人，惯是会拿得起放得下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散了不好吗？你这样，怪难看的。”
冷硬的话语无情的刺上心头，楚子毅阴沉着脸咬牙切齿，“我劝你好好和我说话，我不是没有脾气的。”
“我说的真心话你不爱听？”沈言初似乎很是不解的歪歪头，“楚央，或许一开始没和你说清楚说明白是我的错，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向你道歉。但我记得我不止一次的和你说过，我不玩感情，你忘了我现在再提醒你一次。我很烦和什么人产生交集，很烦自以为是的闯入我的生活，很烦同样的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来说去。”
“认识你我是很开心，我以为碰到了同类，一样隐藏在光鲜亮丽躯壳之下的腐朽灵魂。所以在你身边我很放松，你识趣，知进退，把握度把握的非常好，因此我疏忽了……”他目光沉了沉，似是带上了不赞同，“你太贪心了，妄图和我交心，让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和困扰。”
楚子毅沉着脸色听他说完，哈的一声冷笑，“你的意思是，你我之间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多想喽？”
他向前凑近，粗暴的掐着他的下颚抬起，深深望进他眼底，语气嘲讽中带着些轻佻的自虐，“不喜欢，还能和我上床的？你没忘记吧，那天晚上，是谁温香软语的哄我骗我，是谁和我保证下次让我找回来，老子差点被你操晕过去，我给你下的药里，可不包括胡言乱语啊，你——”
“够了！”
沈言初面色不虞的猛推一把，彻底从他的包围圈中走出来，压抑的气氛让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不出门主大人这么天真，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你也能信。”
脚下动了两步站稳，额边的碎发凌乱的吹散在空中，有几缕垂落在眼皮上，楚子毅缓慢的眨开，胸口的酸涩冲击着心房……
“我信啊……你说的话，不管真的假的，我都信啊。”
“……”
沈言初一时哑言移开了脸，方寸之地，嘭跳着两颗不平静的心。
无声中，有一抹异光亮了起来，沈言初左耳上的心石闪起了亮光，从微弱的红光快速过渡到血色般的红，一跳一跳的闪在这片黑暗中，吸引了两人全部的目光。
心绪起伏太大，杀欲花发作……
楚子毅盯着他的耳饰仿佛有一肚子话要问，沈言初微微蹙眉又归于平淡，将有些发抖的指尖攥入手心隐于袖中，无事一般闭眼叹口气。
“楚央，”他侧着脸视线落在远处的黑暗里，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是在自言自语，“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我是个利己主义者，人或事，如果让我感觉不舒服了我就会舍弃。你我之间若说没情分那倒是假的，但也仅限于此了，再多的便要我掏心掏肺了，我做不到。风月场里滚一遭，大家各取所需，你既然愿意给那我便接着，感情这种事于你我这种人只能是累赘，偶尔沾一些可以，时间长了，我会烦。”
楚子毅从见到他的那刻视线便没移过，情绪也在他的态度中逐渐归于平静，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犹如一盆凉水浇下来，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质问立场，“你的真心话？”
“嗯。”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
“……”
无声回答。
他根本没有直视他的勇气，看着他的眼神，每说出一句狠话心头仿佛都在被切割，他怕自己会绷不住，在某个瞬间让他看透自己卑劣又懦弱的内心，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的抱上去，怕再贪恋这份温暖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伤害和麻烦……
人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不能再多呆了，快走吧。
于是，沈言初神色隐藏极好的迈步准备离去，“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不会见你的。”
“再见……楚央。”
楚子毅僵硬着身体让他从自己身侧离去，却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死死的攥住了他的手腕，沈言初脚步停下，背对着的两人，均看不到对方的神色。
“沈言初……”楚子毅语气平稳的告知，“我虽然对自己的毅力挺有信心，但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我现在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方才所说的话，是你的真心吗？若是……我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手心握着的脉搏在不正常的跳动着，昭示着身体主人不平静的内心。
楚子毅心想，他身上的体温还是这么凉，怎么都不知道多穿一点？
又想，要不直接把他捆回去吧，打个链子把他锁起来，他这次再走，以后可能就真见不到了。
再想，管他怎么想的呢，我自己吃了亏还不能找回来吗？而且他这是什么态度？既然嘴上说的那么无情，那么毫不在意，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为什么……我觉得他那么不开心……
理智与情感拉扯着，思绪疯狂的活跃，但时间也仅仅是过了几秒的走动，手中传来的挣扎让楚子毅脑中空白了几瞬，一时让他失了力气，沈言初把手抽了回去，耳边传来他的低声歉意，他道：
“抱歉……”
抱歉？
楚子毅想拎着他狂吼：这他娘的算什么回答？！
但他也只是想了想，马儿嘶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然后是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楚子毅撩开眼皮上一直在顽皮跳跃扎着他的头发，脚下漫无目的的动了两步靠在了石头上，然后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般蹲在了地上，接着他就低低的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笑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还是在笑自己傻缺一样跑来跑去找人的行为，反正就是觉得挺好笑的，憋都憋不住。
由远即近的马蹄声赶来，他忽的抬起头，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男人。那人勒马停下与他对视，这一刻两人心中想着同样一句话：他看见了我的脸，要不要杀了他？
来人正是寒无衣，他一看心石亮了就赶紧快马加鞭的赶来，所以他没戴面具，也没想到大半夜的还会在荒郊野外碰到人。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这人看他的眼神没有熟悉感，便是不认识他，没必要杀。想罢便对楚子毅客气的点了下头，扬鞭催马离去。
整个过程楚子毅都一直在那里蹲着，他没动手是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人的打扮和衣着，正是魔教的那个蓝面具，沈言初的人……不能动。
脚侧边有一块小石头，楚子毅将他捏在指尖搓来搓去，无声的发泄着心中的压抑，最终石头在指尖碎成了粉末，随手一张，被夜风吹拂了去。
蹲了许久，楚子毅才站起了身，吸了口气仰头对着月亮吐出，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游荡在眼眶中，有往外冒的趋势，但眨了眨眼却又消失在眼眶中。
“操……”他低骂，又像是在自嘲，“我也会有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