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回山 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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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毅是被人拍门拍醒的，仲仪照常的叫醒服务，喊完自己就先跑了。
困倦、头疼、难受。
这是楚子毅有意识之后的第一感觉，记忆回复的冲击令他睁开了眼，呲牙咧嘴的坐了起来，他先找罪魁祸首算账。
找了一圈才确定沈惠是真的不在，他纳闷，难道已经起了？
忍着难受伸手去拽衣服穿，弯腰的时候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脖颈间晃荡。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块玉，准确来说正是沈惠脖颈间经常挂着的那个。
楚子毅捏着玉回想了一下，昨晚他睡前对方好像确实往他脖子里挂了个东西，他当时没看是什么东西，之所以还有这段印象是因为沈惠的态度还有对他说的话。
他用一种仿佛对待珍物的姿态俯身在这东西和他胸口处吻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对不起，脸上的神情跟天要塌下来一样。楚子毅以为他是在和自己道歉，记得他当时还迷迷糊糊回了句没关系。
所以这玉……是他给自己的赔罪礼？
挺大方啊。
楚子毅勾着嘴角笑了下，扯动伤口嘶了一声。
在指尖转着看了看，的确是块难得的好玉，之前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拿一下就要打我，最后还不是到我手里了。
快速的收拾完他决定去嘲笑他一番，转过屏风移向门口的时候脚步突然一停，他盯着地上的花瓣残骸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一阵心慌。抬头在屋内扫了一圈，经常放置着武器的架子上少了一把剑一把刀，眼睛对着窗边的桌子眯了眯，看见了上面码放整齐的一本书和……一封信？
新年之后的第一天，本应喜气洋洋的宅子并不喜庆，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大殿内。
那是仲仪第一次站在这种氛围中，严肃的他大气都不敢出，老实的挨在津南旁边，听着大殿内只有高高低低的呼吸声，还有一道突兀的纸张声。
楚子毅跷着腿坐在高位上，手里反复的叠着一张纸，一道一道的叠好又一层一层的拆开，就好像和那张纸有什么仇似的，把它折腾的不能安生。
“我问你们，”楚子毅的语气淡淡的，有些听不出情绪，“今天谁见过沈惠？”
大殿内安静了几顺，有两个人跪了出来：“禀门主，昨晚是属下当值，见过沈少侠。”
楚子毅抬眼，“什么时候？”
“将近天亮的时候。”
“为什么放他出去？”
守卫额头有些生汗，自然是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沈少侠说，他已经提前和您告过别了，您是知道他今天要走的，让我们不用去打扰您……”
“蠢货！”
楚子毅突然发怒将他们一把扫倒在地，殿内的其他人瞬间全部单膝跪下，仲仪被吓的也差点腿一软趴下，好在旁边的津南还站的直溜溜的。
“门主恕罪！属下该死！”
那两个人立马爬起来请罪，也顾不得嘴角还在淌着的血。
“什么时候血狱门是能让人随意进出的地方了？”楚子毅冷笑，“你们个个头上顶着脑袋都留着当夜壶用吗？！”
他气，气他们，也气自己的大意。
明明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竟没提前做好准备。但更多的是气沈惠，个狗东西吃完就跑了，留一张破信三言两语的就要和他断了联系，而且还毁了他精心养着的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他楚子毅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禀门主，”一手下从外面走进来禀告：“属下在宅子外一片树下发现了马蹄印，因那片枝叶茂密，未被雨水过分冲刷，还留有痕迹，据属下判断，应该有两匹马。”
两匹马，那就是说是有人来接他……他那个师兄吗？什么时候和他取得联系的？
搓着额头平息了一下气息，他道：“通知黎诏，让他回来一趟。”
“是。”
“……算了。”话刚说出去楚子毅就收了回来，“我自己去一趟，你们退下吧。”
他本打算画了沈惠的画像让底下的人去找，但又怕若不小心把他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出去，恐怕会对他不利，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去找算了。
“是——”
殿内剩了他们三人还在，楚子毅走下台阶向外走去，仲仪连忙拦住了，眼里有眼泪花在翻涌，“楚哥，我师父是不是走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楚子毅看着他的眼泪花犯头疼，你委屈什么，我还没处哭呢。
“他要不要你我是不知道，反正他是不要我了。”
楚子毅现在就想让别人和他一块难受，坏心眼的刺激他，“知道吗，你师父是个混蛋，昨天晚上刚和我亲热过第二天天没亮就跑了，他这种行为知道叫什么吗——叫不负责任！”
仲仪的伤心被震惊所替代，睁大眼泪花花的大眼睛目瞪口呆。
楚子毅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拍给他，“拿着，你师父给你们画的，我这段时间要出去一趟，你们就好好在这里练功，别出去乱跑。”
视线转向津南，“津南，你看好他，有什么事给我传信。”他还就不信了，辛辛苦苦教了这么久的徒弟还真能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就不信你一次都不回来。
津南点了下头。
直到楚子毅已经走远了仲仪还没回过神，傻着一张脸干巴巴的问向津南，“楚、楚哥他，刚刚说的，是不是我听错了？”
津南淡淡的给他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仲仪傻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楚子毅纵马来到了飞雪楼，迎着寻川震惊且耐人寻味的视线和黎诏他们交代了一下之后就往靖城的方向去了。
没办法，他所知道的和沈惠有关的人实在太少，至今能想到的只有红鸾，但愿她能说出些有用的东西。然后……楚子毅磨牙想，找到他之后他一定要干死他，混蛋玩意儿狗东西！
带着满腔的怒火赶了一天的路，他就近找了处客栈住下，在楼下用餐的时候这小小的客栈却涌进来一堆人。一位一看就是富贵少爷的男子被人护着走了进来，楚子毅扫了一眼，立即确定这些人是朝廷的人，虽然明显乔装打扮过了，武器上的缎纹还是抹不掉的。
富贵男子嫌弃的上下打量着这间客栈，旁边的手下歉意道：“少爷，就近只有这一家客栈了，您今晚就忍耐一下吧。”
“好吧。”
手下立即去掌柜那里交钱，但他们说着说着就频频向楚子毅这边看来，没一会儿那名手下就走了过来，不怎么客气的在楚子毅手边扣了一锭银子，“这位兄弟，老板说没房了，你刚定下了最后一间，我们少爷金贵，你看……能不能让给我们。”
这条路是一条商路，每天来来往往的商人很多，房源自然紧缺。
楚子毅看了一眼他示威握上刀柄的手，冷淡的拒绝，“不能。”
手下诧异，“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楚子毅嘴边勾着一抹淡笑，“滚。”
“你大胆！”手下被激怒欲要拔刀，楚子毅手一抬点了他的穴。余下的人一惊齐刷刷的拔刀，楚子毅没兴趣和他们打，挥出几十道寸劲将他们定住了，然后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最后还剩着的富贵男子。
富贵男子显然被吓到了，没想到这位面具半遮脸的不起眼之人竟然这么厉害。见他看过来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当即有些慌乱，呲啦一声抽出旁边手下的刀挡在自己身前，“本，我我我告诉你啊，你别乱来，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兄长是谁吗？知道——”
“不知道。”楚子毅打断他的虚张声势，“你可以直接说。”
富贵男子跳脚：“你大胆，竟敢打断我说话，知道我是谁吗？你敢伤我我兄长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楚子毅不耐烦听他嚷叫，一粒花生米震断了他握着的刀刃。
富贵男子哑了火，看看刀看看他，又看看刀再看看他，然后突然一脸崇拜的看向他，“哇塞，你好厉害啊——”
“……”
楚子毅放下筷子准备上楼休息，这人恐怕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等等你别走。”富贵男子扔了半截刀追上去，走近了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你有没有兴趣进宫啊？”他有些激动，“你这么好的身手，去了宫里肯定能谋个好差事，比你每天混江湖好多了，我可以举荐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宫里的人啊……
楚子毅打量着他，眼睛一转详装考虑，“你说的挺好，但我怎么知道去了那里会比外面更好？而且你连个身份都不肯透露，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富贵男子显然思想略有些单纯，三言两语便被套出了身份，“我是绥安王，叶瑞安。”
哦……当今皇上的十七弟啊，一个没有任何实权只知玩乐的闲散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完了，”叶瑞安道：“你该说你自己了。”
楚子毅行了个礼，“在下姓周名二，周二是也。”他继续套话，“方才多有得罪，还望王爷见谅，不知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种明显的套话问题但凡有点经验就会心生警惕，但叶瑞安被人保护的太好了，根本没有这个心眼，还以为他已经答应了自己的邀请，便道：“我是要去豫州找我表妹的，但手下的人带错路了，我们就到这里了。”
“哎，周二兄，”叶瑞安提议道：“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的房间能不能让给我一半，我不想再睡马车了。”
谁和你是朋友？
“这样啊……”楚子毅笑眯眯的拒绝了他的请求，“不行。”在叶瑞安惊讶的眼神中一甩衣摆上了楼，“谢谢您的邀请，但我喜欢自由自在，晚安。”
叶瑞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但又打不过他，只能跳脚的朝他吼：“周二你这个骗子——”
我算什么骗子？楚子毅心里发笑，真正会骗人的你还没见过呢。
——
是夜，红溪峰。
一个人正闭着眼坐在铜镜前被人梳妆。缀着曼陀罗花的红衣覆在苍白的肌肤上形成鲜明色差，侍女取出银色面具小心的帮忙戴上，刚系好额绳房门就被人敲响，寒无衣一身蓝衣靠在门框上，“好了吗？”
铜镜前的人睁开眼，沈言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半晌，然后起了身。
“走吧。”
侍女在身后行礼，“恭送教主。”
冬季的夜风很大，踏出房门的那刻迎面吹拂过来，沈言初停步眯了眯眼，挡在左眼上的头发被吹开，一只血色的可怖红瞳出现，又很快被散乱的发丝覆盖。
房梁上的灯笼被吹的晃来晃去，照出来的光亮都有些微弱，沈言初却依旧平稳的迈步在黑夜中向前走着。
对他而言，有没有光亮都无所谓，这条路他走的太熟了，摸黑也不会碰到障碍，因为不会有人那么不长眼，像某人那样在这条长廊内跑来跑去……
主殿，放眼望去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一见他来齐声震喊：
“恭迎教主归来，教主洪福齐天，万世不朽——”
在震震声呼中慢慢穿行走过，沈言初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天空，乌云黑压压的凑在一起难以分开，估计不久又要下雨了。
他其实挺喜欢下雨天的，只是有些可惜，若夹带些雷鸣和闪电，应该会使这天空更绚烂才对，这一成不变的天，看着着实太无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回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