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玉佩 红鸾和白芨 ...
-
楚子毅到达红尘客栈的时候是当天下午，新年刚过没两天，客栈依旧挂着歇业的牌子，好像大多时候它都一直是歇业状态，不以这个谋生似的。
小舟正在桌子上支着脸打盹儿，楚子毅一道内力弹过去封了他的睡穴，迈步向楼上走去。
对着红鸾房间的门敲了两下，有人过来开门，却不是红鸾，而是她的妹妹白芨。
白芨看到陌生人急忙要关门，楚子毅挡着取下了面具，道：“是我。”
“楚、楚公子？”白芨吃惊的掩上嘴巴，“你不是已经……”
“没死。”楚子毅问她：“你姐姐呢？我找红鸾姑娘有事。”
白芨稳了稳心神，“她……她出去了。”
“去哪了？何时回来？”
白芨有些犹豫，正在犹豫间屋内传出一声小孩啼哭，她急忙去看，楚子毅想了想跟了进去。
小豆子可能是做了噩梦了，白芨抱着他在哄，楚子毅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待小豆子的哭声停歇下来之后突然问道：“我好像很少见到白芨姑娘，不知平日里，姑娘都住在何处？”
白芨垂了垂眼，“我与姐姐有些矛盾，见面会生出不快，便在这周围找了处地方住下了，偶尔会来这边一趟。”
“这样啊。”楚子毅的视线已经停在白芨的右手上很久了，心里一个猜测出现，他道：“其实我今天来此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和红鸾姑娘说，但眼下她不在，我又急着去办其他的事，不知白芨姑娘可否代为转告？”
白芨将重新入睡的小豆子盖好被子，才道：“楚公子请说，姐姐回来了，我一定代为转告。”
“多谢。”楚子毅郑重道：“我是替沈惠来带话的，他让你姐姐去城西酒楼一趟，找一个叫小五的人，有件东西需要她去拿。”
白芨点了点头，“楚公子放心，沈公子于我们有恩，他的事我们一定会办妥的，我会告诉姐姐的。”
楚子毅拱了拱手，“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其他事。”
白芨行了个礼，“楚公子慢走。”
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白芨面色恢复了冷峻。
片刻后，红鸾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刚拐过一个弯时脚步一停。正对着楼梯口处，楚子毅正坐在那里喝茶，听到脚步声淡笑着抬起头看向她，问道：“不知我该如何称呼？红鸾姑娘还是……白芨姑娘？”
红鸾僵了一秒之后便慢步走下了楼梯，“楚公子是怎么发现的？”
楚子毅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食指上的疤痕是练琵琶的时候留下的吧，双生子之间再怎么像，总不能连伤口都一模一样吧？”
红鸾捻着指尖攥了攥，浅笑了一下，“这倒是疏忽了，楚公子好眼力。”
“所以，让我大胆猜测一下……”楚子毅道：“一直都是你对吗？白芨和红鸾，都是你扮的，”他问道：“那你究竟是姐姐，还是妹妹？”
他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之前在这里住的那么长时间都没见过两姐妹同时出现过，且还想起了曾经和沈惠的谈话，他问白芨和红鸾是不是双生子时，当时沈惠回答的是‘算是吧’，当时他没细想，方才一联想才觉不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吧是什么。
“的确都是我。”被拆穿了之后她干脆承认了，“我是红鸾，我妹妹……早就死了。”
“那你这是……？”楚子毅不明白她的行为。
红鸾垂眼落寞道，“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罢了。”她摸着脸，“等待时光太寂寞了，有时对着镜子，我可以看到妹妹的影子，我们可以说说话……”眼波流转，再抬头时她突然换成白芨的神色看向楚子毅，可怜兮兮道：“楚公子，奴家只是个可怜人，还请放过我──”
“……”
说着说着红鸾又突然一笑，萦绕在她周围的悲伤情绪顿时消散不见，葱葱玉指转着头发问他：“楚公子觉得，我学的可还好？”
非常好，若不是今天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还真发现不了。
楚子毅称赞道：“红鸾姑娘好本事。”
“见笑了……那么楚公子，您的问题问完了，我可以开始问了吗？”红鸾眼神有些防备的看着他，“您今天来，到底所谓何事？沈公子并没有让我过去，对吗？”
“的确没有。”楚子毅带上正经神色起身，“红鸾姑娘，但我今天真是为了沈惠的事情过来的，不知你可否愿意说？”
红鸾转转眼珠，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意思，“沈公子怎么了？”
“实不相瞒，他走了。”楚子毅道：“红鸾姑娘可知他会去往何处？或者……知道其他消息也可以。”
“抱歉。”红鸾很遗憾，“我对沈公子知道的也并不多，恐怕帮不了您什么。”
“红鸾姑娘。”楚子毅语气带上了些许逼迫的味道，“请仔细想一想，你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或者……你发现过什么？”
“楚公子。”红鸾语气也生硬了些，“莫说我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他既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便是不想让人找到他，我又岂能坏恩人的事。”
楚子毅嘲弄的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谁，“红鸾姑娘莫不是觉得，我还会对沈惠不利不成？”
红鸾皱起了好看的眉，她其实也很混乱，按以前在这里时两人的关系看，他们是挺好的，但他们走了几个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而沈公子现在是走了，楚公子又在找他，看沈公子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被找到，这让她很难不怀疑两人已经掰了。
“我真的帮不了您什么，”红鸾行了个礼，“抱歉，楚公子慢走不送。”
说完准备转身上楼，楚子毅一咬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这里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和沈惠有关系的人，若这里都得不到线索，他就真没有头绪了，只能去蹲守红溪峰了，等着他师父忌日的时候他能回去祭拜一下，但也太遥遥无期了。
“你只需告诉我他可能会去哪里就行，剩下的我自己去找，不用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门被人推开了，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就见周轻羽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盒子进来了，看见正在拉扯的两人之后愣了愣，接着把目光定在了楚子毅的脸上，一息过后，手向后一摸抽出了武器，瞬间攻向了他：“原来你没死，还敢来这里伤人！”
楚子毅眼神一冷转身躲过攻击，立即抽出弯刀迎了上去，红鸾眨眼间两人已经打斗了起来，她有些懵，然后急忙道：“别打了别打了，周掌门，是误会，他没伤我！”
两人并没有停下，周轻羽认出了他武器上的标志，发出一声冷笑，“好啊，还是血狱门的人，楚少爷藏的够深的。”
“好说，”楚子毅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个人留不得了，“能和周掌门过过招，真是我的荣幸。”
桌子被内力噼里啪啦的震裂了一地，红鸾感觉大事不妙，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会引起别人的围观，到时就不好收场了。
她放出九节鞭一甩，把两人从中间劈开了，然后赶紧站到中间制止他们，“周姐姐，是误会，他没有伤我，而且关于他也不是血狱门的，他的身份其实是……呃……”她在使劲的编，“是那个……”
她正在绞尽脑汁，却突感哪里不对劲，周轻羽只有刚开始被分开时挣扎了几下，现在却安静的很，不，应该说身体僵硬的很，只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对面，确切来说是目光紧紧的盯着一个点，她顺着视线看去，对上了楚子毅的视线。
楚子毅也有些疑惑，刚才还招招下狠手想取他的命，现在却用一种非常灼热的视线看着他的胸前看，他视线向下扫了一眼，发现沈惠送他的玉佩打斗时被甩到了衣服外面，当即抬手塞了回去。
他一塞周轻羽却动了起来，视线向上滑移到了他脸上，神色有些莫名，然后语气有些晦涩的问道：“那玉佩……是你的？”
楚子毅不想和她多说，“是。”
“你以前姓沈？”
这句话让楚子毅心头突然一跳，什么意思？为什么会问他姓不姓沈？她知道什么？
忍着内心的翻涌他依旧承认了，“是。”
周轻羽视线将他浑身扫了一遍，然后肯定道：“你不是。”她举起武器指向他，强势的命令道：“说！玉佩你从哪得来的？”
她的肯定让楚子毅心里又激动了一阵，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这般笃定。
打定了心思，他掏出玉佩在指尖把玩着，神色不急不慢的随意开口：“我可以回答你，但你要先回答我。”
“你说。”
“你认得这玉佩？”
周轻羽停了下，道：“不确定。”
“什么不确定？”
周轻羽向他伸出手，“我需要仔细看一看才能确认。”
楚子毅嗤笑一声，把玉佩握到了手中，“不可能。”
周轻羽收回了手，像是憋久了气吐出一口，“行，那你自己看，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就行。”
楚子毅半信半疑的把视线移向玉佩，“怎么看？”
周轻羽指着窗户那边的阳光，道：“对着阳光看，然后把玉佩上的字告诉我。”
楚子毅走过去照做，光线从中间的圆圈处穿过，他认真的翻转着找字，转了很久都没看到，就在以为是周轻羽在耍他的时候圆环一处慢慢浮现了字，像是镶嵌在碧玉里面似的，逐渐清晰的映入眼中——
他皱眉，怎么是这个字？
楚子毅转过身，然后突然吓一跳的往一旁跳了一步，手条件反射的摸上了刀柄，因为周轻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和他的距离非常方便偷袭。
周轻羽见他这样不耐的翻了个白眼，极为不屑问道：“什么字？”
楚子毅定了定神，站直了身子，“言。”
一直吊着的心脏松了下来，周轻羽突然红了眼眶笑了出声，“臭小子你大爷……”
楚子毅见她这个反应更加确定她认识这个玉佩，“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玉佩的来历？”
“知道。”周轻羽看着他，“告诉我，这玉佩你从哪得来的？或者……是谁给你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楚子毅和她谈判。
“不要和我谈条件。”周轻羽不吃他这一招，“今天不说清楚你以为你走的了？”
“还真没有我走不了的地方。”楚子毅很讨厌别人威胁他，绷着神经云淡风轻的笑着，“周掌门可以试一试。”
“看起来你对自己很自信？”
“一般一般，周掌门看着也对自己很自信。”
“……”
“那个……”红鸾眼看场面再次焦灼起来，急忙开了口，“要不二位先坐下说，我觉得你们之间有误会，既然都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信息，不妨敞开了说，不然一直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二位觉得如何？”
“……”一阵沉默，周轻羽对着红鸾温柔的笑了笑，“红鸾姑娘说的有理。”
见她表态，楚子毅也点了点头，“那就给红鸾姑娘这个面子。”
红鸾喊醒还在昏睡的小舟，让他重新去买桌椅把楼下收拾收拾，小舟看着如灾难过境的屋内哀嚎不已，他就打了个盹，怎么醒来屋内就仿佛被拆过了一样？
二楼某房间内，红鸾帮两人倒好茶，对峙而坐的两人安静的品着茶，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一口，两口，三口，周轻羽饮完了一杯，放下杯子叹口气算是认输了，“你先问吧。”
楚子毅等的就是这一句，放下杯子抬眼，“既然你知道玉佩的来历，那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玉佩的主人？”
“是。”
“玉佩主人是男是女？”
“男。”
“你们相识？”
“对。”
楚子毅谨慎了一点，“你们什么关系？”
周轻羽这次倒是答的没那么快，先是蹙了下眉，然后冷哼了一声。
楚子毅让自己放松心态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等着她的回答，周轻羽哼完开了口，咬牙切齿道：“我是他小姨！”
“噗——”
楚子毅喷了茶。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