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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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朝从许培林那儿知道整件事情后，心里冷不防地一抽。没有人比他知道，要沈念卿再见沈家里面的人，有多难。可偏偏念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来后只吵着要见顾唯，说要在临走前一起好好吃顿饭。
顾唯住校，学校离市区有好一会的路程，只能他们先去餐厅等着顾唯。
顾明朝坐在沈念卿对面，看她饶有兴趣地研究菜单，不时询问他的意见，温顺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若要按照平时，她何曾这样温顺过，嘴挑得跟慈禧似的，但凡一点不顺心转身就走绝不肯委屈自己的胃。
顾明朝一瞟菜单，普通到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
“你……还要装多久？”
沈念卿嘴一撇，将菜单扔回桌上：“你都知道了？”
“想不知道也难，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培林那张破嘴。”顾明朝烦躁地从衣兜里找出烟盒，才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因为心烦气躁，他忘了他其实根本没有揣着打火机的习惯。
“都怪我……”
“顾明朝。”念卿打断了他准备好的腹稿，慢慢说道：“我逃的够久了。”
“有的时候会想，她见到我会怎么样。会一巴掌扇过来？还是恶狠狠地骂我？其实，我想的太好了。她早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外人，说不定每天都在诅咒我不得好死。”
“瞎说什么？！”顾明朝听了她的话十分不安，指间的烟掉到桌面上。
“我说的不对吗？”念卿咬着嘴唇，一直到唇瓣发白才自言自语道：“如果是我，也会骂老天不公平。”
“别说了。”顾明朝硬挺地剑眉深深纠缠在一起，再也听不下去。
正当两个人频临临界的时候，被侍应生引导进来的顾唯尴尬地站在门口，有些不安道：“额，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念卿看到顾唯，呼了口气招呼他坐下，又叫过包房的服务员指着菜单开始点菜，不时询问一下顾唯。坐在他们对面的顾明朝面色沉沉地看着念卿，就好像她唇边那道显而易见的齿痕只是凭空出现，又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宁愿沈念卿还会想是几年前一样大声的哭，将心里的阴郁发泄出来。而现在，她看起来好像在渐渐将往事淡忘开始重新生活，却更让他苦恼。
可偏偏这个女人，永远只会对他斤斤计较。
“哥，想什么呢？”顾唯看着愣愣出神的顾明朝：“你是不是舍不得念卿姐啊？”
顾明朝一愣，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和服务员耳语的念卿：“兔崽子，皮痒了？”
顾唯见他这几天心情好了不少，也不怕他，继续嬉皮笑脸道：“你要是舍不得就跟念卿姐一起走，反正签证还没到期。”
“你哥跟着我走了，你倒是自由了？”念卿指着顾唯，笑眯眯地询问：“是不是嫌你哥碍事了？”
反倒是顾唯被念卿一问诡异地红了脸，让本来僵持着的两个人都产生了一丝兴趣。
“有女朋友了吧？”
“有女朋友了吧？”
顾明朝和沈念卿异口同声道，默契十足，本来就有些局促地顾唯看起来更别扭了，好像就那么坐着都不舒服。
“你小子，不给我好好学习乱搞什么？”顾明朝蓄着劲儿摆出一副当哥哥的样子，却惹笑了沈念卿。
“你倒是好意思顾明朝。”念卿指着他对顾唯说：“你比顾唯还小的时候不就……”
顾明朝一听趋势不对，对守在门口无辜的服务员大吼：“这菜怎么这么慢，现种哪？”
吓得小姑娘肩膀一缩话都说不完整：“我……催去……”
顾唯一看哥哥这副样子更起劲了，凑到沈念卿身边不停地问，可偏偏沈大小姐神神秘秘地就是不肯松口，最后扔给他一句：“谁让你和你哥合伙骗我来着。”
一直到沈念卿饭后喝了不少酒，他扶着她在门口等顾明朝开车过来。顾唯还是不死心地问着迷迷糊糊的沈念卿：“念卿姐，你别卖关子啊，到底我哥干什么了？”
“你哥？”喝得有些坏事的沈念卿严肃地皱起眉头，好像正在思考。
“你哥怎么了？”沈念卿睁开迷离地眼睛看顾唯。
“你刚才说我哥比我还小的时候……”
“啊……”沈念卿恍然大悟道，“你说这个……”
在顾唯期待地目光中，沈念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等顾唯有些失望的时候，轻轻在他耳边说：“你哥那时候，差点给你搞出个侄子出来。”
顾唯默，他心想这还是秘密啊……他侄子如果不是沈念卿制造，大概没有出厂的一天……
2
第二天沈念卿起来的时候，因为昨晚喝了太多的酒而脚步发沉、头发晕。幸好床边放了不知谁准备的解酒药和蜂蜜水。
等她喝下去脑袋清透了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除了顾明朝还有谁？
她庆幸起来自己昨晚喝得烂醉如泥，否则大概又要失眠了。还得面对一个比失眠麻烦百倍的大麻烦，顾明朝。只要一分钟呆在这个地方，她就会忍不住想起过往的一幕幕，那些下过千万遍决心想要忘记的人和事，等她真的足够靠近，又发现，穷她的一生所能做的，不过是软弱地选择逃避。
除了顾明朝，没人会瞧得起她。
是他，带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否则，沈念卿三个字不过是一团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一直到在浴缸里泡得皮肤发皱，她才裹起浴袍走出房间。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顾明朝还有一段时间来回来接她。
一想起要做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连妆都懒得化。行李本来也没怎么动，拎着就能走，她站在客房里，忽然就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要做些什么。
直等肚子有了点动静，念卿才如释重负地释然道，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饭来的重要。
她回来的这些日子，除了被强困在医院的那几天，吃什么也都是顾明朝做主。地方都是好地方，环境好服务好，可还是和她想念的味道有些出入。
这么想着，她兴冲冲地换好了衣服，也没跟顾明朝打招呼自己就出了酒店。
可是，真的靠她自己重游这座城市，念卿才发觉她还是想的过于简单了。按着记忆找去的那些街道早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里里外外都变了样子。
她坐上出租车，看着窗外飞快略过的建筑，才暗笑自己有多冲动。
“您是来旅游的吧？”司机虽然热心，却完全将她当作了异地人。
念卿点点头，仔细听着司机的介绍，不时的搭上几句话，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晃眼间也就过去了。
她想找的那家面店，已经迁到了城西的美食街，从小小的铺子变成了颇有些规模的餐厅。从前矮矮的门房，现在已经变成了通透光亮的厅堂，亏得门口还挂着以前的桃木老招牌，否则念卿真的不敢进了。
这面，小时候妈妈经常带她来吃。因为分量大，母女两个食量又小，就每每点一大份、再要一个空碗，就是过年过节她渴望的盛宴。
那时候，这是她小小的生命中最宝贵的美味，一抬头就能看到妈妈在方桌对面对自己笑，温柔而宠溺。看念卿吃得急了，她总会忍不住说一句：“阿囡，慢些吃。”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嘴挑了、吃相也好看多了，却再也没有机会吃过这里的面条。
念卿撕开筷子外面的包装，挑了细细的面丝出来，也不吹就送进了嘴里，虽然还是被烫了，嘴角却是翘着的。幸好，味道还没变……
她要的是小碗，一点点将面消灭掉，吃得只剩下面汤后，还觉得有些不满足。刚想再要一碗，想起晚上还要上飞机，就悻悻地放下差点举起来的手，有些不情愿地结了帐。
这面汤是用大骨熬成的高汤，吃得多了难免会腻。
念卿很明白，这跟她想要多留几天的想法是一个道理。对于那些美好的东西，最恰当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它们留在最美的原处，很多时候过犹不及。
就像她珍藏在心中的那些过往，只能用无休无止地忙碌和奔波埋在来不及想念的地方。一旦有一天通通翻了出来，曾经的快乐又能为现在的她带来什么呢？
只怕，连那份怀念都会变得不堪。
出了面店沿着马路无意识地走，会到哪里她自己都不知道。直到看见那大大的招牌，才恍然发现，那面店竟然离Megga很近。
看看时间，顾明朝大概在公司，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她正想往前走，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瘦长的脸看着少了些灵动，在阳光下现得尤为苍白，是那天晚上跟着他们的-----顾明朝的人。
念卿看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心想到底是过惯了夜生活的人，白天出没的时候真是没精神。可没等走远，她猛然一惊，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拎着包跑回刚才停车的地方，一路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等她气喘吁吁地停在能看清楚那辆车的地方，心里一惊，果然那会儿没有看错。地上零星散布着点点的血迹，从车上一直延伸到Megga的门口。
念卿凝神瞧了一眼车里的人，还保持刚才的动作塌塌地靠着后背，似乎都没有动作过。
她一急，使劲地拍着车窗，有些失态地叫嚷着：“喂喂！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