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韩渺衣(增加了字数) ...
-
婆婆叫他王,赤昕,神帝的名讳。
婆婆说那天就是赤昕将我从沁湖中救起,如果不是他发现的还算及时,我很快就会被刺骨的沁湖水冻成死人,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沁湖,没有人告诉我,众人连提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我曾旁敲侧击着提过一次,却被婆婆神色不自然地岔开。
我知道赤昕每天晚上都来,我闭着眼睛装睡,我是个哑巴,很多事情我只需沉默便可。赤昕在我身旁坐下,却也不揭穿我,有时他会轻轻叫我阿渺,有时他会长长叹气,有时他会看着我一晚上。
我想神帝的脾气比夏燚好多了,我一连几天对他不理不睬,他竟也没有生气。其实我只是怕自己在他面前露出马脚,我毕竟不是渺衣,若是被他知道我鸠占鹊巢,占了渺衣的身体,以他强大的灵力足以轻易毁掉我的元神,何况他若问起我,他喜欢的渺衣去了哪里,我要如何回答?
我给阡陌送完吃的东西,回到房间时,就见赤昕坐在桌边,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几天他从来没有在我醒的时候来过,我也从未这样直接面对过他,我心虚的很,自然不敢先表示些什么,我只好依然装作不理睬他的样子。
我经过他的身边时,这一次,赤昕却没有再放过我,他紧紧地抱住了我,两只长长的手臂环在我的腰间,他的头垂下来,温热的呼吸吹拂过我的脖颈,他轻轻地叫我:阿渺。他的气味与夏燚真的很像,我鼻息之间充满这种让我神迷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恍惚以为是夏燚在抱着我,可是当我睁开眼睛时,我不禁用力推开了他。
赤昕皱眉看着我,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他拉起我的手,道:“阿渺,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我是否同意,赤昕突然手上用力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被他吓了一跳,有些恼怒地瞪着他,赤昕呵呵笑起来,他低头在我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印上一吻,待我反应过来,他已带着我跃上几丈外的树梢。
我触一下被他吻过的脸颊,我记得夏燚也曾经这样吻过我,脑子里又浮现他满头的红色卷发在风中扬起,他微微笑着,说,他大概是疯了。我不自觉地笑了笑,想,我大概也是疯了,所以才总是会想起他。
赤昕很快就带我离开了山谷的结界,我们越过东面的一座山,接着向东而行,我经过的那座山上并没有魔枫也没有阴灵,我想大概是赤昕当时还没有设下魔枫林。向东行了半个多时辰,我们离开了东石山的范围,再往前走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赤昕将我放在草地上,他温柔地笑一笑,道:“在这里等着我。”
我满腹疑惑地看着他,点头。
赤昕向前跃上半空,宽大的青色衣袖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舞动,因为心虚的缘故,我平时从未这样好好地看看他,传说中的那个旷世的英雄,那个被世人称作神的男人,对于我来说,他本应该仅仅是一个传说,可是如今他却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眼睛里。
赤昕有着一双与夏燚一样的褐色眼睛,当他对着渺衣微笑时,浅色的眼瞳会微微眯起。赤昕的腰间并没有玄火刀,我想是因为那个时候,赤昕还没有去魔山,还没有去修炼玄火刀,赤色的灵气他的手中萦绕,逐渐弥漫至整个天空与大地。
他黑色的长发及腰,根根发丝皆随之飞扬,纵横于天地之间的桀骜不驯,斜睨着属于他的世间万物生灵,赤昕,世间只有一个神帝,一个赤昕。我想,无论经过了怎样漫长的岁月,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被世人遗忘,他回头望着渺衣,褐色的瞳孔中只有渺衣的身影,痴迷而情深,天空中的满月与渺衣额间的封印交映生辉。
赤昕回到我的身边,与我十指交握,漫天的夜莹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飞舞,仿佛如天上的星辰落在我与赤昕的身旁。我的另一只手握拳,禁不住微微颤抖,这是我一直以来很喜欢的那个梦境,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做这个梦,我以为这个梦是我的,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它不是我的,是渺衣的。
一瞬间,我明白了为什么我的头发会缠上夏燚的衣带,为什么我会喜欢夏燚身上的味道,为什么我会觉得夏燚似曾相识,这一切都是因为渺衣的意志,可是,我自己呢?我又在哪里?我到底是谁?渺衣还是宣月湟?哪个才是真的我?夏燚喜欢的又是谁?我还是渺衣?我头痛欲裂,无数的问题似要将我吞噬,我的指甲陷进我的手心,痛彻心扉。
赤昕看到我愈加苍白的脸色,挥手驱散了夜莹,他将我拉到怀中,紧紧揽住,道:“怎么了?阿渺,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些小虫子吗?”
我抬起头来看他,我抓过他的手掌,一字字写道:“放开我,我要回家。”
赤昕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我的眼神中甚至带着恐惧,我决绝地转过头去,是的,我要回家,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就算是渺衣,她又有什么权利来操纵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看着我时,看的也只是渺衣,我又为什么非要装作渺衣的样子,来敷衍他?
赤昕终究还是放开了我的手,他的手指点在我的眉心,幻月水镜光华四射,然后他艰难地转身不再看我,他暗哑低语,“阿渺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吗?”
我又如何知道能还是不能,我根本不是渺衣,我只能沉默地拒绝。但是我想,渺衣的回答应该是不能,否则她又怎么会冒着死在沁湖中的危险,也要离开赤昕设下的结界,否则赤昕又为什么要封去她的灵力。
赤昕挥一挥手,道:“那……你走吧!”
我的灵力恢复,我望一眼赤昕瞬间变得佝偻挫败的背影,我不忍,转开头去,我不明白为什么渺衣一定要离开他,我只不过呆在这个身体里几天而已,他们之间的一切我并不清楚,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或者说世间的人都知道的一件事,便是神帝的妻子是雪翼神族的萦姬,萦姬是赤昕唯一的妻子,神帝死后,萦姬于石崖绝顶百日不食,羽化而去。
至于渺衣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甚至在幻境中,也从未有人提起。
有缘,抑或无缘,人生莫测。
对我来说,操纵幻月水镜并非难事,何况此时渺衣的灵力远在我之上,幻月湖很快便出现在我的头顶,幻月水镜形成的结界散发出如月华一般的光芒,我望一眼那七彩的湖水,迟疑着,这一次,我又会去到哪里?真的能如我所愿,回到幻境吗?只要能回到幻境,无论是数万年前的幻境还是数万年之后的幻境,对我来说都好,那里是我的家。
我正欲转身离去,赤昕突然回过头来,他大声而愤怒地叫了我的名字:韩渺衣!我看着他,赤昕一拳重重击在幻月水镜的结界上,我听到骨头细微的碎裂声,猩红的血从他的手掌涔涔落下,他红褐色的眼睛盯着我,吼道:“你到底还要怎样?!韩渺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要我的心我也可以挖给你!可是,你呢?你有爱过我吗?有没有?!”
我的心突然如撕裂般疼痛,有一种力量将我拉向幻月湖,湖水闭合的那一刻,我看到赤昕脸上的眼泪,他一直都在说:阿渺,求你……
我没有回到幻境,幻月水镜又将我送回了夏燚的身边。我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夏燚密密麻麻青色的胡子,他抱着我躺在我的身边,周围的陈设却是我熟悉的,这里是数万年前渺衣住的那个房间。
我们仍在赤昕设下的结界中吗?我略微一动,夏燚就睁开了眼睛,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清明起来,他粗糙的手指缓缓抚过我的眼睛,低声道:“宣……月湟,你终于……肯醒过来了吗?”
我的心放下来,我终于还是我,不再是韩渺衣,这真得只是我的一场梦而已,我希望的世界里应该是有夏燚、有宣月湟,而不是赤昕与渺衣,我希望他们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笑一笑,道:“夏燚,我睡了多久?”
夏燚将我的头轻轻摁在他的胸口,如释重负,道:“七天,宣月湟,你已经睡了七天,你知道你这一觉有多么折磨人吗?”
夏燚就是夏燚,与赤昕是不同的,我深深地呼吸,即使相似,他们的气味也是完全不同的,我抬头看着他,问道:“夏燚,你在哪里找到我的?我记得当时我是被卷入了幻月湖。”
夏燚道:“在进入结界不远的一个湖里,湖水极寒,应该是东石山的沁湖,当时若不是我及时找到你,你……”他停住,抚在我头发上的手轻轻一颤,他的下巴磕在我的头顶,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燚。”我低声叫他,夏燚垂下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我道:“你……以前见过我吗?”
夏燚愣一下,终究点一点头,道:“是的,我得到玄火刀之后,就经常会梦到你的样子,那时我还以为那只是我虚幻的梦,没想到世间真得有这样一个人。”他笑一笑,道:“不过见到之后,你比梦里还要漂亮,这是不是就是缘分?”
我终于明白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为何会失魂落魄,为何会那样惊讶,夏燚梦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我,是韩渺衣,我低下头去,道:“我饿了,夏燚,我想吃东西。”
夏燚放松我,道:“那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找点吃的,你千万不要乱跑。”
我听话地乖乖点头。
我走出屋子,又是一个清凉崭新的早晨,晨风温柔地吹拂起我耳边的长发,压抑着的心情也仿佛随之好了一些,我展颜笑一笑,对自己道:缘份吗?夏燚,我们从相识开始便已注定会有缘无份,即便所谓的缘,也不过是渺衣借与我的。
风中带过一丝丝桂花的香气,我循香而去,是婆婆。有着周围神帝结界的阻隔,难怪当日在东石山上,我不能嗅到婆婆身上的花香,只是赤昕设下的结界何其厉害,婆婆为何能够出现在这里?
找到婆婆之后,我一定要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昕与韩渺衣的事情婆婆一定是知道的,我还记得婆婆曾说,不知道我的来历,说我与幻月水镜乃是同时幻化,我拼命摇摇头,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我相信的很多事情都在动摇着,我到底是谁?
在一处溪水旁我找到了婆婆的真身,但也仅仅是真身而已,我在周围找了一圈,却不见婆婆的影子。我在桂花树旁坐下,片片花瓣随风落在我的头发与衣衫上,花瓣被吹进溪水里,然后打着圈被流水带走,我叹口气,婆婆一定离开很久了,她若经常回来,她的这些宝贝的花瓣不会落下这么多。
这时,我的眼中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我一惊立刻站了起来,我的后背倚在桂花树干上,待我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我的脸色顿时一白,冷汗瞬间爬过我的背脊,我靠在树上一动也不敢动。
红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绮丽的光彩,一只双头双尾的怪兽正从山上悠闲地走下来,它背上巨大的骨翼收敛在红色的鳞片下,两条长长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在地面上拖行着,它的两个头也是微微垂着,貌似麒麟的那个头上,红色的舌头从满是獠牙的嘴中伸出来,它离我越来越近,我强自镇定着,它不像是想来攻击我的样子,我偷偷望一眼天上大大的太阳,这家伙好像是渴了。
它经过我的身边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比上一次更清楚地看到了它的样子,它碧色的瞳眸如湖水般清澈剔透,我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了松,它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杀气,反而如孩子般纯净无暇。
它看到我时先是一惊,然后仍是很疑惑的样子,风骐看看我,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树林,然后它又回过头来看我,反复几次,似乎想要弄明白一些事情。我被它四只大眼看得心里发毛,风骐忽然向前一步,我扶在树干上的手随着感觉到一片湿热,我被吓得惊叫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这家伙……竟然舔我的手!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我的手,上面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外加有些黑色的不知名丝状物参杂其中,真不知道这家伙早饭到底吃的是什么?!但很明显的,看它的獠牙也知道,它一定不会是食草动物。
我对它投以极恶心的一瞥,风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便转身走到溪边去喝水。既然它对我没有恶意,我也放下心来,走到离它不远的溪边去洗手。水流而下,我在上,它在下,我偷偷地想,有什么好得意的?到最后,这个恶心的家伙还不是又把自己的东西喝了回去?
我正自腹诽着,心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惬意,风骐喝完了水,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它向前一步跨入水中,藏在鳞片下的骨翼轻微阖动,一个水流的旋风立时劈头盖脸地朝我袭来,我惊叫一声往后退去,但还是躲避不及,我从头到脚都被水浇了个遍,若不是我本身可以避水,现在我一定已经是个落汤鸡。
我甩甩头,水珠不着痕迹地悉数从我身上滑落,见我没有被它成功暗算,风骐似乎吃了一惊。我虽然被它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形势比人强,我不是它的对手自然也不敢出声,只是颇怨愤地瞪着它。
风骐却不再搭理我,它径直越过溪水朝对岸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对面的山上。
我弄干净身上的水渍,又回到桂花树旁坐下,除了在这里等着婆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她,既然她的真身在这里,婆婆就一定会回来。我等了一会儿,鼻息之间忽地带过一种熟悉的气息,我蹙眉,回头望去,目力所及虽然看不到一个人,可是我知道夏燚正朝这边过来。
我不想再见到夏燚,至少在我没有弄清楚我与渺衣的关系之前,我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牵扯,我不会是韩渺衣,甚至不会是她的转生,因为我们幻月族人虽然可以长生,但若死去,□□会随之化为原形,元神也定会消散,不可能转世重生,也可以说,是从这个世界上真真正正地消失。
可是,夏燚却极有可能是神帝转生,神帝的元神有朝一日也许会在他身上复生,赤昕喜欢的人应该是渺衣,夏燚梦里喜欢的那个女子也是韩渺衣,我只不过是与韩渺衣长得相像而已,再多的牵扯只是徒增大家的烦恼罢了。
溪水对岸不远处有一个茂密的树林,来不及多想,我朝那树林奔了过去。因为怕夏燚发现我,所以我跑得很快,匆忙间也顾不得选择方向,我原本以为这个树林不会很大,只要一直走一定能够很快出去,可是一个时辰之后,我知道我错了,我虽然成功地甩掉了夏燚,可是我也在树林中迷失了方向。
我一直朝前走,又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面依然是高大茂密的树木,数之不尽。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树林中的光线更是昏暗,我想起了那永远也走不出去的魔枫林,那时我还可以趴在夏燚的背上,如今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幸运的是,这里并没有阴灵,这个树林与普通的树林也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略有危险的只不过是些寻常的野兽和蛇类。
片刻的功夫,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茂密的枝叶遮去了大部分的星光,林中漆黑一片,我跃上一棵粗壮高耸的大树,想在上面休息一会儿,毕竟相对于地面上,树上总是会安全一些。我刚刚在树枝上站定,就发现东面的方向似乎有亮光,那光有些奇怪,既不像是火光也不像是灵气散发出的光芒,它却像极了天上的月光,温润而朦胧,可是,在这遮天蔽日的丛林里,哪里能够透得过如此明亮的月光?
我迟疑一下,便朝那个方向奔了过去,有光也许就有出路。
越接近那光,周围的景色也越发变得不可思议,地面上爬满我从未见过的七彩藤蔓,藤蔓七根为一束,每根都是不同的颜色,我的脚一旦踩上去,它们就会像有生命一般迅速朝两旁退开,我走过去,它们又会重新聚拢在一起,我头上的影丝发出微弱的光芒,这些藤蔓都是有毒的。
林中寂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呼吸和心跳,越往前走,这种七彩藤蔓就越多,到了最后它们逐渐控制了我的整个视野,除了它,林中再也没有其他的生灵。这些藤蔓好像全部都是连在一起的,它们皆来自于那越来越亮的光芒。
我额间的封印微微散着红色的光,这些藤蔓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我的前行并没有受到它们多少的阻隔,我触到的地方,它们皆会迅速退开,就好像在指引着我走向那处光亮。我的心突然变得紧张与躁动,我的双手死死握拳,我想我应该停下我的脚步,可是,我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那光亮走去。
林中明亮得如天边的月华近在咫尺,一人从那光亮处朝我缓缓走来,七彩的藤蔓环绕在他的身侧,有着生命的无数枝蔓在空中飞舞,它们不停地蔓延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男子黑发垂肩,从额间到鬓角是一条七彩的藤蔓,藤蔓的印记遮去他部分的容貌,却难掩他碧色瞳眸中的寒冷与森然。
他并不是友善的,甚至带着让我心惊的杀意,我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这次,我后面的藤蔓却没有再让开,我一下子被它们绊倒在地。
男子右手微抬,一条藤蔓迅速缠上我的脖子,然后勒紧,我的双手抓在我颈间的藤蔓上,我用尽力气想要扯开它,却被它越勒越紧,窒息和疼痛随之而来,我想抽出袖子里的匕首,身体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藤蔓的毒性使我的身体麻痹,若不是我头上还有影丝,它们的毒性恐怕早已渗入我的骨髓。
此时,男人似乎并没有立刻要我性命的意思,他冷冷地看我一眼,转身又朝那光亮处走了回去。
他没有杀我,并不代表他会让我比死更好过些,藤蔓缠紧我的脖子,拖着我跟在他的身后,我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可是为了防止我被他勒死,我还是紧紧抓住脖子上的藤蔓,将近窒息的痛苦感觉让我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身上的衣衫被地面的藤蔓划开一条条口子,进而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或青或红的印痕。
我真的后悔了,早知如此,我一定不离开夏燚,我明明知道自己灵力已失,为什么还要负气离开他,夏燚起码还可以保护我,跟着他,我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这样折磨。
七彩的藤蔓在我眼前飞快地掠过,然后变成一道道斑斓而模糊的光,它们如诡异的手扼住我的身体,对着我嘲笑。
我的意识再次恢复时,天色已经大亮,四周又恢复了我初来时的样子——普通的丛林,再也没有那奇怪的光芒。我的身上无处不是火辣辣地疼痛,特别是我的喉咙,仿佛被捏碎了一般,藤蔓依然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只是比原来要松了一些,我抬头望向半空中的那个男人,他闭着眼睛斜靠在藤蔓中,无数的藤蔓围在他的身侧,支持着他的身体,他脸上诡异的七彩印记在晨光中愈显妖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