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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影丝和玄火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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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还是那天晚上穿的一身红衣,只是在客栈的灯光下更显得明媚耀眼,色彩浓烈得仿佛要流淌出来。阿黎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萧湘正坐在椅子上,意犹未尽地抹着嘴角,他另一只手托着头,看她,颠倒众生地笑。
萧湘站了起来,对她伸手,说:“阿黎,我来接你。”
阿黎一直往前走下去,走过也许会更恨她的希依蓝,走过也许会变得愤怒的穆克,走过也许会痛心的夏赤兆,走过……会恨她的夏燚,当然这些都是也许,阿黎不想去看他们的表情,但是她知道,当她把手放在萧湘的手中,当她把锦盒拿给萧湘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现实。
阿黎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拦住她,但是她没有想到第一个竟然会是希依蓝。
希依蓝的眼睛里飞出无数把着火的刀子,她指着萧湘,愤怒地质问她:“这个男人是谁?!”
阿黎突然很想笑,希依蓝的问题怎么都是这样没有创意?头一次是质问她是谁,这一次是质问萧湘是谁,但是这一次希依蓝问的是她,她总有回答的义务。于是,阿黎笑了笑,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喜欢的萧湘。”
希依蓝的俏脸被气得发红,手里的鞭子终于抽了出来,气得发抖的唇,语不成句,“你……,你这个……这个……燚哥哥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够背叛他!”
应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吧!阿黎心里想着,希依蓝的家教还是蛮好的,气成这样竟然还没有出口成脏。
第二个自然就是夏赤兆,夏赤兆头一次没有嬉笑地看她,他很认真地问:“阿黎知道萧湘是谁吗?”
阿黎轻笑,“笑话!当然是要杀你们的人。”看着夏赤兆瞬间变白的脸色,阿黎又加了一刀,“否则,我怎么愿意和你们在一起?!”
阿黎听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早已按捺不住的穆克大吼道:“你这个阴险的女人!既然是要杀我们,当初为什么还要救我们?!”
阿黎甚感欣慰,古人云:有备才能无患,确是真理。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不用问萧湘她也知道,那近千人的马队不太可能是萧湘的人,萧湘和客栈的白衣女子才应该是一伙的,他们都是西海国人。他们千里迢迢而来,带个千人的马队搞突袭既耗费时间又耗费人力,太不现实,搞个暗杀、下毒之类的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之间或者是竞争对手或者是互相勾结……
阿黎采取了第一种可能,她一眼也没看穆克那些人,冷冷道:“到手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了那些人?”
问题问完了,但是他们都没有动手,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夏燚还没有说话。阿黎知道,其实他们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但是他们都觉得夏燚最少应该先把她砍成六块,最后的两块才能轮到他们来砍。
阿黎顺利地把手放到了萧湘的手里,萧湘的手和他的脸一样美,纤长细致柔软,每根手指的指甲都被修成了好看的椭圆,与夏燚的粗糙完全不同。萧湘握紧她的手,把她带到怀中,低头轻声耳语:“别忘了……一百两银子。”
阿黎从袖子里拿出锦盒,递给萧湘,笑道:“我们走吧!”
萧湘接过锦盒,却没有打开,他上下翻看了几眼就随手扔到一边,盒子被摔开,里面空无一物,萧湘摇头叹气,道:“阿黎好像被人骗了。”
阿黎盯着空无一物的盒子,突然觉得窒息,好像快要死了一样的难受,也许心真的死了,她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她的脑子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地念,夏燚说爱她,说爱她,说爱她……
阿黎挣开萧湘,她转头看着一直都不愿意去看的夏燚,他真的很聪明,聪明绝顶,在夏燚的面前,她总是如此地笨拙可笑,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有一次赢过他,这一次她又输了,却是输得最凄惨的一次,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放在众人的面前,就连她的心也被血淋淋地掏出来,毫不留恋地扔在一边,生不如死。
原来,除了淩沢,还能有人给她这样的感觉。
真是太好了!她终于又可以没有牵挂地去流浪,终于又可以相信孤独是可怕的,终于又可以不用再烦恼要不要去天都……,一个多月以来她所积攒的所有的烦恼迷惘,在这一刻终于全部都解决了。
她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乞丐阿黎,一无所有。
夏燚比所有人都平静地问她:“阿黎被他下蛊了吗?”
阿黎温柔地笑,也问:“燚是希望我说是呢?还是不是?”
夏燚的拳握紧,骨节似要拗断般格格作响,但是他还是说:“我希望你说是。”
阿黎扑哧笑出来,说:“那就是吧。”
夏燚的瞳孔泛出了血,嗜血般的红褐色,他一拳击在桌子上,桌子立刻被他拍得四分五裂,碎木纷纷刺进他的皮肤,落下一片殷红,血肉不分。夏燚却仍然能够很好地控制住他的声音,他看着阿黎,问她:“为什么要骗我?”
阿黎真的很想大笑,骗?她怎么能够骗得过他?连她都不得不佩服夏燚,戏演的真好,没有一丝破绽,不像她这个不入流的笨蛋,笨的像只猪。
阿黎冷笑,“既然大家都是演戏,何必认真?”她呵呵笑得开心,“看燚的样子,难道真的以为我会爱你?或者……你不幸爱上了我?”
夏燚的手没有去拔玄火刀,玄火刀的光芒却突然之间大盛,赤色的刀身从鞘中铿然而出,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包围了夏燚,半空中的玄火刀发出炫目的金光,嗜杀凶戾之气弥漫了所有的空间,没有一个死人,但是血腥的气息却越来越浓,浓得让人无法呼吸,夏燚的卷发在空中凌乱地狂舞,衣衫被真气激得猎猎作响。
夏燚的眼睛已经离开了她的脸,陌生地转过了头,是的,陌生,既不恨她也不愤怒,既不悲伤也不心痛,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血和杀意,灭绝一切的杀意。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夏赤兆拉住希依蓝不让她动也不让她说话,侍卫们变得惊慌恐惧,纷纷往客栈外缓缓退去,萧湘拉过阿黎,把她挡在身后。
夏燚看了一眼那些想要逃离的人,他握拳的手已经松开,血从手上滴滴答答地落下,玄火刀从半空中自动劈下,撕裂了空气的火焰把客栈的大门变成一片废墟,人也随着那条火焰变成黑色的粉末在空中飞舞,然后,没有人再敢动。
夏燚转头看着萧湘,萧湘沮丧地叹气,他低头对阿黎小声道:“本来我带着你离开这里,问题不大,但是哪知道你这么厉害,夏燚都被你气疯了。等会儿我拖住他,你自己找机会离开这里,凤凰就在外面。”
阿黎只是望着夏燚,不做声也不动,她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安静得让萧湘觉得恐惧,萧湘一瞬间想到,他们也许都疯了……
萧湘从阿黎的身边跃起,宽大的红色水袖凌空舞动,他的手中瞬间多了一张弓,确切地说只是一根像弓的弦,随着他双手的拉动,弓弦周围的碧色光芒越来越亮,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萧湘周身气浪不断飞旋膨胀,所触之物尽皆碎裂。惊醒的众人纷纷后退躲避,试图远离萧湘和夏燚的范围。
一支碧色的气箭搭上弓弦,随着萧湘的手不断向后拉紧,整张弓越绷越紧蓄势待发,箭身光芒四射不能逼视!众人中似有人低声惊叫:碧落箭!话音未落,箭已离弦破空而去,其势不可抵挡,所过之处空气如潮水般往两边退去,木质的客栈屋顶发出碎裂之前垂死的咯吱声。
夏燚一跃而起,伸手握住玄火刀,大吼一声纵劈而下,劈山裂石般的火焰迎向碧落箭,巨大的声响中,众人被四溢的真气击得向外飞散,或死或伤,客栈瞬间被焚去大半,剩下的部分也是破碎不堪、摇摇欲坠。那些侥幸活着的侍卫,不顾一切地向外奔逃,偌大的客栈里立时只剩下寥寥几人。
打斗并未停止,夏燚反手挥刀,几条火焰如飞龙一般咆哮着袭向萧湘,萧湘向后退了几步,三支气箭同时搭上弓弦,碧色的光芒激荡流转间怒射而出,轰然巨响中,萧湘身后的墙壁坍塌成一片废墟,碎石灰尘在风中卷扬,身后传来凤凰的鸣叫,萧湘脸色发白,此时手中弓弦的光芒已大不如刚才。
萧湘转头去看阿黎,阿黎站在一处断了的楼梯下,娇小柔弱的身子立在阴影中,不见颜色。但是,萧湘看到阿黎的头好像动了动,只是他不知道阿黎是不是在看他,也许她还是在看夏燚。萧湘握紧了手里的弓弦,其实他应该走的,凤凰已经在叫他,他虽然赢不了夏燚,但若想脱身也是轻而易举。
萧湘右手搭箭,一支气箭又重新在他手中形成,光芒复又盛开。萧湘眼中杀意渐深,一如他鲜红的外衣一般浓烈得刺目,碧落箭的光芒也随之加深,碧绿的颜色如深不见底的湖水,萧湘周身的护体真气全部汇入这支碧落箭中,这一箭似已倾注萧湘全力,全无真气护身,若不成功则非死既伤!
夏燚红褐色的深瞳映照着玄火刀上奔腾的火焰,他用尽全力握紧玄火刀,手上的伤口崩裂,鲜血四溅,一滴血散落在玄火刀上,然后迅速向四下洇开,金色的刀光刹那间变成血红的颜色,那火焰仿佛也变成了一团沸腾着的鲜血,浓烈的血腥之气吞没了所有的气息。
血色的刀光劈开萧湘的碧落箭,气势与光芒均大减,但是仍然撕裂了那碧色的真气,血红的火焰叫嚣着冲向萧湘,萧湘的脸色突变,身子向后猛退,手中又有一支气箭飞射而出,总算阻下了那袭来的刀光,但鲜红的外衣同时也被刀光撕开,萧湘的身体一弯,闷哼一声,他的右手捂上侧腰,那里一片粘湿。
夏燚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跃起,紧接着一刀劈下。玄火刀红光流转,汇成一条食人的火焰怒啸着冲了过去,碧落箭已经再也无法射出,萧湘美丽的眼睛里映着那团红色的光,整个人好像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那光就像是一个嗜血的恶魔,带给他死亡时的恐惧。
让萧湘更恐惧的是,他看到了阿黎,阿黎挡在他的前面,面对着那条红色的凶戾火焰,她的眼中竟然还是那样的平静,可怕的死寂。他愤怒地大叫:阿黎!
阿黎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站在那里,她不用去抵抗,也没有必要去抵抗,她可怜的三成内力在夏燚强大的真气面前,聊胜于无,她甚至没有去握紧她的匕首,紧张的时候,她经常会这样做,可是,现在,她却一点也不紧张,眼底没有一丝的波澜,她就像是一片孤独的落叶,等待着被秋风带走,阿黎想:如果她能够被玄火刀化为灰烬,她的孤独,她的绝望,她的悲伤,是不是就能够永远停止?
阿黎看着夏燚,夏燚嗜血的眼睛却突然褪去了颜色,手中的玄火刀掉在地上,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人、刀,所有的光芒瞬间敛去,夏燚恐惧地看着她,嘴唇抖动似乎想要叫她的名字,但却发不出一声。
阿黎对他笑了笑,夏燚也会害怕吗?害怕她会死?害怕连她的尸体也见不到?害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这个人?害怕他们所有的过往都成为一场梦?可是,他们之间本来便是一场梦,虚幻的梦,梦就是梦,永远也不会成为现实,她曾经还贪心地以为,她也许能够梦想成真,她相信,夏燚说爱她,她相信,夏燚说孤独并不可怕,所以现在,她和夏燚都遭到了报应,甜蜜的、欺骗的、美好的、丑陋的……
梦醒了,她和夏燚,一切回到原点。
她当然不会化成灰烬,她的绝望,她的孤独,她的悲伤,她的逃亡,都不会停止。如果能够停止,淩沢早已杀了她,淩沢没有一天不想杀了她,但是他却杀不了她,即使他可以轻易地毁灭一座城池,即使所有的人在他的手中都会变成雪白飞舞的冰霜,就连灵魂也不会留下,但是他却不能杀死她,除了折磨,淩沢对她毫无办法。从小阿黎就知道: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杀了她,不管是人还是野兽。
血红的火焰凶狠地吞噬着挡在它前面一切,它并不会因为他的主人放下屠刀就停下来,也不会因为前面是美丽的阿黎就绕开,但是它却真的就奇迹般地停了下来,停在阿黎的头顶,再也无法近前,血红的颜色映照着阿黎的脸,阿黎全身的衣衫都被炙热的真气带得卷动翻飞,一头长发散落开来,万千如墨的黑发每一根都在疯狂舞动。
本来一尺左右的影丝瞬间暴涨,莹白的光芒如月华一般从阿黎的发间向四周流淌蔓延,阿黎的身体就像一轮明月,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客栈,照亮了每个人震惊的眼神、苍白的脸,光芒映衬着那红色的火焰如天地之间的一盏烛光,摇摆不定。
然后影丝如昙花一般从中间层层盛开,盛开出的却不是花瓣而是万千莹白的丝线,如蚕丝如头发一般粗细,透明的颜色,每根都是晶莹剔透如水晶,它们从影丝中抽出,随着影丝的光芒向外流淌,它们似有无穷无尽的长度,一直流淌着,以阿黎为中心,将她所在的地方层层包围住,光芒更亮,淌满了青石的地面。
看似柔软的丝线,却突然之间暴起狂舞,万千影丝愤怒地沸腾着、翻卷着,它们如蓄了力的银针刺穿了血红的火焰,刺穿了青石的墙面,刺穿了挡在它们面前的一切,影丝贴着夏燚的头发、夏燚的手、夏燚的脖子、夏燚的腰……刺了过去,所过之处衣衫被撕得粉碎,留下一条条鲜艳的红色。
几条影丝在夏燚的眼前停下,本来它们是要刺穿他的头的,现在却停止了。夏燚看向阿黎,阿黎的手臂上缠绕着那些影丝,影丝绷得笔直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不是为了杀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还要阻止?
影丝的光芒逐渐收敛,根根丝线又如开始时那样,汇集流回到阿黎的发间,昙花闭合,光芒散尽,影丝上的最后一点荧光也消失不见,影丝又变回了那条一尺长的发绳,缠住阿黎满头的长发。
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客栈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就连那些碎裂时的烟尘也早已被晨风吹得不见踪影,街边的店铺一片狼藉,萧索寂静得没有一个人。
晨曦已至,它在阿黎的身后洒下成片的金色,风温柔地吹起阿黎的长发,无论怎样的杀戮,怎样的悲伤,都没有办法阻止黎明的到来。凤凰在她的身后鸣叫,巨大的七彩尾翼沐浴在辰光中,反射着琉璃般的光彩。阿黎回头,对凤凰微笑,只有凤凰才值得拥有她的笑容,它的叫声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没有再看夏燚,阿黎朝萧湘走过去,蹲下身子去看他的伤,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的血呢?”
萧湘轻笑,笑意盈盈的眼,其中似乎更多的却是沮丧,他酸酸地说:“阿黎怎么这么狠心?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的血?”
阿黎瞪他一眼,对他伸出手,萧湘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她的掌心。阿黎将瓶子放在地上,弱小的身子撑起萧湘的,说:“我们走吧!”
萧湘趁机将更多的身体贴近了阿黎,手臂环住她的腰,阿黎只是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两人相携着走了出去,走出了夏燚的视线,走出了阿黎曾经也留恋过的地方。夏燚没有说话,没有叫她,夏赤兆也没有,希依蓝更没有。阿黎对着前方笑了笑,她终于如愿地离开了夏燚,离开了缠绕了她这么久的一个梦,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可是,阿黎最后还是哭了,她站在凤凰的背上,站在飞翔的风中,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地落泪,无声无息,泪却不停地从闭着的眼睛里滑落,任凭风带走她珍珠般的眼泪,带走她入骨的悲伤,萧湘站在她的身后,抱紧她,阿黎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臂上,洇入他的衣服里,然后渗入他的心田。
萧湘在她的耳边说:“阿黎跟我回西海国好吗?凤凰会穿越大海,带我们去美丽的碧落岛,那里有七彩的锦鱼、水晶般明亮剔透的珍珠、美丽妖娆的血菱花、生长在海里的千年神树,阿黎还可以经常骑着凤凰在空中飞翔,想哭的时候就可以这样哭,想笑的时候也可以大声地笑。”
阿黎睁开眼睛,望向远方,过了很久才说:“萧湘,不要记得我好不好?”
萧湘问:“为什么?”
阿黎挣开他的怀抱,回头看他,说:“因为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我希望萧湘在记住我之前,就把我忘掉。”
萧湘对她温柔地笑,想说:晚了,但开口时却变成了:“好吧,我尽量。”
阿黎也笑,“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了!”她俯低身子拍了拍凤凰的脖子,说:“下去吧!凤凰,我要走了。”
凤凰低鸣,盘旋着缓缓下降,巨大的鸟头垂下来,羽翅也不再扇动,只是任凭庞大的身躯在风中滑翔。阿黎抱住凤凰的脖子,脸贴上它的羽毛,乖巧得躺在它的背上,萧湘说:“阿黎既然这么喜欢,就把凤凰带走吧,无论你想要去哪里,还能更快点。”停了一下,又说:“就当我报答阿黎的救命之恩。”
阿黎咯咯笑,撇了撇嘴道:“我才不要!你若真想报答我,就把那一百两银子给我免了吧,我现在可成了穷人,凤凰个头这么大,每天要吃我多少银子啊,等到有一天我银子花光了,难道让我骑着它去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