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飞翔和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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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抓住阿黎握着匕首的手腕，匕首已经离他的咽喉不到一寸，月光下，那个男人似笑非笑，他轻声唤她：阿黎，软绵绵的声音还是像踩在棉花上，柔软的不可思议。
阿黎听到他的声音，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萧湘。满室的荧光流动，万千月华却不及萧湘眸光瞬间的闪烁，他的眼睛美丽的就像是一个神话，不真实，真实的人间怎么会有这样慑人心魂的东西？
一时之间，阿黎竟也望得痴了，怔住无法回神，萧湘扑哧一声轻笑，他拨开阿黎的匕首，说：“好看吗？”
阿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低头，她这才看清萧湘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也洗去了脸上、身上的污垢，他身上的那种奇异的花香更浓了，虽然浓却并不让人腻烦，嗅着，阿黎会觉得安静舒畅。他衣服的颜色却是吓人得浓烈，一身红色的修身长袍，新娘子穿得那种艳俗的大红，舞女穿的那种凸显身材的外衣，无论哪一种都是俗得不能再俗的东西，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这样穿，可是衣服到了萧湘的身上，却是妖艳到了极致。
萧湘丝丝分明的黑发拂到阿黎的脸上，也带着那种奇异的花香，他说：“阿黎，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他反手握住阿黎还拿着匕首的手腕。
阿黎峨眉蹙起，抬头疑惑地看着萧湘，问他：“你怎么会武功？”
萧湘笑，反问：“阿黎怎么知道我不会？”
阿黎恼怒地扭开头，轻哼了一声，没说话。现在，这个男人用相同的方式扣着她的脉门，她动不了。半夜三更，穿着如此嚣张惹眼的衣服，在守卫森严的客栈里来去自如，萧湘的武功应该不在夏燚之下，阿黎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见她生气，萧湘叹了口气，解释说：“遇到你那天，我确实武功尽失，不然我怎么会弄得和乞丐一样？”他低头近看阿黎，笑得千般妩媚，柔声道：“我武功一恢复，第一个就赶来找你，阿黎就不要生气了。”
萧湘的声音里全是蛊惑，听得阿黎的心脏一阵猛跳，这个男人平时一定没少勾引女人，一颦一笑，声音语调都像是要勾去别人的心魂。这样的一个男人，虽然是阿黎找上的他，但显然阿黎已经无法控制他，但是萧湘若想控制她，反而会很容易，这一点让阿黎觉得很不舒服。
阿黎抬头看向他，大方摇头，说：“我不生气。”她也凑近了萧湘，突然对他嫣然而笑，月色在阿黎的瞳中流淌出无尽的光辉，阿黎慢慢地、轻声说：“但是……你被开除了，我请的人不能会武功。”
仿佛没有听到阿黎说的话，萧湘半天没做声，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阿黎，一动不动。阿黎挣了一下她的手腕，萧湘的手松松地握在那里，没有用力，但是阿黎却没有办法挣脱。这时，萧湘突然又笑了起来，他说：“好吧，看来我和阿黎的银子没有缘分，不过……，阿黎请我吃的那顿饭，我总要回报些什么才行。”
阿黎认同地点头，说：“你知道就好，饭菜是一两二钱银子，加上我给你买衣服的钱，一共是五两四钱，如果你有了钱，记得一定要还我。”
萧湘脸上虽然笑得放肆，但声音却不得不忍着，看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阿黎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催促道：“你快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萧湘的手却突然一紧，抓紧了阿黎的手腕，阿黎也立刻握紧了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口中刚想喊叫出声，同时却感觉到腰间一麻，整个人立时往后倒入萧湘的怀中。阿黎愤怒地瞪着上面笑得极是魅惑的男人，心中懊悔：早就不应该相信这个男人！刚才她应该叫人的，夏燚起码会赶得及救她。
萧湘拦腰抱起她，轻声安慰道：“阿黎不要紧张，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会喜欢，说不定……”萧湘呵呵笑，红色的身影同时跃过窗户，他低头在阿黎耳边说：“阿黎还会把我欠的银子给免了。”
阿黎全身都被他制住，只好任萧湘抱着她在空中飞掠。
月已过中天，明亮的月光温柔如水，映照着上面男子绝美的容颜，那张刚才嬉笑的脸好像也变得温柔起来，阿黎的火气突然消散了许多，因为这样的温柔和宁静，就像这个男人身上的花香一样，阿黎并不讨厌那样的味道，连带着并不讨厌萧湘这个人。虽然她并不知道萧湘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萧湘要带她去哪里？更不知道萧湘要做什么？
这是动物的一种本能，总是喜欢通过气味去分辨敌人或者朋友，这是阿黎小时候和渊在一起的时候学会的，十几年过去了，渊死了，她也变成了人，却仍然无法改变这种习惯，这种习惯对动物总是有效，但是对人，却是很危险的。她也许真的只适合和动物生活在一起，人对她来讲，太过复杂，总是让她觉得心力交瘁、疲于应对，无论是淩沢还是夏燚或者眼前的男人。
走了不到一刻钟，萧湘就停了下来，他放下阿黎并且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但是他的手仍然抓在阿黎的手腕上。
这里是山上，山顶，阿黎脚下便是黑洞洞、一望无底的悬崖，阿黎往后退了两步，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荒山野岭有什么好玩的？”她突然惊恐地看着萧湘，失声道：“萧湘！你不是想不开要自杀吧！”
萧湘微微愣了一下，便放肆地笑了起来，他接连点了几下头，说：“阿黎真聪明，连这个都能猜得到。不过不是我一个人自杀，我要阿黎陪我。”
“什么？！萧湘……”阿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萧湘已经拉着她从悬崖上一跃而下，阿黎尖声惊叫，吓得闭上了眼睛，一只手不自觉地搂紧了萧湘的脖子，疾风在阿黎的耳边呼啸着掠过，间或，阿黎好像还听到了萧湘的笑声。
阿黎心中大骂：这个妖怪！都快摔成肉饼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果然，人们都说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不能碰，什么毒蛇、毒蘑菇、还有冥山上食人的紫云雪树，都是越美越会害人……
他们并没有摔成肉饼，一声熟悉的鸟鸣在阿黎的耳边响起，然后他们就停止了下坠，萧湘和她落在了一只大鸟上，萧湘抱起她，让她跨坐在鸟背上，他也终于放开了阿黎的手腕，修长的手臂从后面环住阿黎的腰。
阿黎任萧湘摆弄自己，好像失了魂魄似的盯着前面的鸟头，她嗫嚅着低声唤：“渊……渊……”
萧湘的呼吸贴近了她的耳朵，说：“什么渊？这是我的座骑，我叫它凤凰。”
阿黎看着看着，她伸长手臂去摸鸟的头，凤凰斜睨了她一眼，摇头甩开。真的不是渊，它和渊只是体型和叫声相似，也许它们是同类吧！这只鸟一点也不认识她，对啊，渊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她亲眼看见渊死在她的面前，衰老无力地死去。
阿黎伏在凤凰的背上，脸紧紧地贴在它的脖子上，手轻拂着凤凰胸口上的羽毛，凤凰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羽翅扇动、巨大的身躯盘旋着冲上更高处的云霄。萧湘的上半身也俯了下来，贴着阿黎的后背，把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道：“好玩吗？凤凰好像很喜欢你，除了我，它可从来没听过别人的话。”
阿黎的脸轻轻蹭着凤凰的羽毛，很熟悉的质感，真的就和渊一样，她问：“萧湘，这是什么鸟？”
萧湘微抬起头，望着阿黎闭着的眼睛，现在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孩子，睡着了伏在母亲怀里的婴儿，乖巧、听话、温顺。萧湘皱了皱眉头，坐直了身子离阿黎远了一些，他回道：“凤凰是西海国的神鸟，千年不死。”
阿黎睁开眼睛，看他，“千年吗？凤凰都这么老了啊？”
萧湘笑，“当然，何止千年，据说从西海国建国开始，凤凰就一直存在，西海国存在都已一千多年，凤凰也许更老。”
阿黎抬起身子，看着前面的凤凰，凤凰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却并无老态，那渊呢？渊到底活了多久？两千年还是三千年？多长的岁月才能让它衰老地死去。
阿黎动了动，看样子想从凤凰的背上起来，萧湘急忙收紧了手臂，道：“阿黎别乱动！若是掉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阿黎回头对他笑起来，调皮地眨眼，道：“我教你件更好玩的事情。”
萧湘略一失神的功夫，阿黎已经挣脱他从凤凰的背上站了起来，萧湘紧张地一把拽住她的衣角，失声叫道：“阿黎，你想干什么！”
阿黎咯咯笑个不停，道：“萧湘放心，我可不会去自杀。”说着，她便站直了身子，双臂向两侧慢慢打开保持平衡，阿黎笑着闭上了眼睛，任凤凰滑翔中带起的风吹散她一头如墨的长发，淡蓝色的衣裙与万千长发交织舞动，整个人……如在风中飞翔。
萧湘惊讶地看她，手早已不知不觉地放开了阿黎的衣衫，那片衣角顿时在他手中飞走，萧湘深深地凝视她，莹白的月光在他如画的眼中，倒映出女子飞舞的身影、绝色的容颜，精巧细致的唇、快乐地弯起的峨眉、任风舒服地扇动着的长睫，白皙粉嫩的皮肤宛如透明的雪玉带着醉人的粉……
没有睁开眼睛，阿黎对他伸出一只手，笑着邀请，说：“萧湘也来吧！”
萧湘也笑，他抓住阿黎的手，小心地从凤凰的身上站起来，平衡一点也不好掌握，特别还是在这种飞翔的鸟背上，他只好略微俯低了身子，从后面抱住阿黎的腰，借着她站稳身体。阿黎教他，说：“萧湘不要用武功，只要和我一样闭上眼睛，去感受凤凰飞翔的动作，然后跟随着它，很容易就可以做到。”
萧湘按照她说的话，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松开他的手臂，他圈住阿黎用身体包住她，阿黎的长发吹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女子浓浓的发香。萧湘贪婪地呼吸，宛如饮着美酒般沉醉，他的唇贴近阿黎的颈窝，忍不住便要压下去。
阿黎脚上动了动，凤凰突然长啸一声，巨大的身躯倾斜着，俯身向下急冲而去。萧湘立时心里一惊，睁开眼睛回过神来，手上本能地抱紧了阿黎，只听阿黎嗔道：“你老实呆着，小心我踹你下去！”
萧湘在她耳边笑起来，愉快地应道：“是。”
萧湘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学阿黎，他只是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闭着的眼睛，看着风在她的眼角眉梢轻快地掠过，拂起额间丝缎般柔顺的乌发。看着看着，却看到阿黎的眼角滴下一颗泪来。
萧湘怔住，阿黎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晶莹圆润的泪珠在风中飞散，仿佛西海中那一颗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碧落珍珠，泪落下，然后被残忍的风悲伤地带走，带到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蒸发。萧湘忍不住伸手去接，一滴落在他的掌心，暖和的温度迅速变冷，然后在他的指尖溜走，消失不见……
他温柔问：“刚才还在笑，这会儿怎么又哭了？”
阿黎没有回答他，落下的泪却连成了雨，滴在萧湘红色的外衣上，洇成一圈一圈的水渍。
“阿黎……”萧湘无可奈何，低声唤她。
阿黎睁开眼睛，眨了眨，泪扑簌簌落下，她说：“我想回家。”
“别哭了。”萧湘轻声劝道：“那还不容易嘛，凤凰飞得很快，你告诉我你想去哪里，我让它带你去。”
阿黎擦了擦眼泪，扭过头去看他，问：“萧湘，你是谁？”
萧湘一愣，然后也问：“阿黎希望我是谁？”
阿黎说：“我希望萧湘是个落魄的乞丐，身上只有酸酸的霉味，没有血菱花的香气。我也希望萧湘带我出来，真的是为了让我开心，而不是用我来引开夏燚。我更希望萧湘没有对客栈里的人下蛊。”
萧湘看着她半响，叹气说：“阿黎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呢？”
阿黎笑了笑，挣开他坐回到凤凰的背上，道：“我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萧湘刚才为什么不对我下蛊呢？”
萧湘也随她坐了下来，他从后面环住阿黎，把她紧紧抱在怀中，道：“阿黎和我回西海国好吗？你不是想离开夏燚吗？如果他死了，他就永远也不会再缠着你，这样的结果不是最好的吗？”
阿黎没有挣扎任他抱着，她摇头，说：“萧湘也知道，你杀不了夏燚，不是吗？要不然你怎么会利用我？你怎么会用下毒这样的手段？”
萧湘问：“阿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刚才想对我下蛊时就知道，蛊最喜欢的便是血菱花的味道，它们若是不离开你的身体，味道是极淡的，所以，一开始我只能闻到花香。”阿黎看着萧湘，问：“萧湘到底想要什么呢？夏燚的性命，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本来我是两样东西都想要，杀了夏燚，然后拿走他身上的锦盒，但是现在看来，我只能择一。”萧湘松开了阿黎，说：“你说的很对，我的武功杀不了夏燚，玄火刀本身煞气极重，几百米的范围内蛊虫毒物无法靠近，我若想对客栈里的人下蛊，只能把夏燚引开。阿黎，要帮我吗？这对你也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阿黎扑哧一笑，“说来听听。”
萧湘笑着伏在她的耳边，问道：“阿黎知道，让一个男人永远离开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哦？是什么？”阿黎挑眉，问。
萧湘一字一字地在她的耳边说：“是……不可原谅的仇恨！”
阿黎脸上瞬间变色，扭过头去不再理他，她趴在凤凰柔软的羽毛上，疲倦地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淡淡地说：“萧湘送我回去吧，我困了。”
萧湘的笑又妩媚起来，点头应道：“好。”
凤凰带着他们飞回到白富镇，萧湘拉着阿黎跃了下去，前面入眼处是白富镇的城墙，暗色的青石、苍白的字体，在清冷的月光中更显萧索和肃杀，仍然是给她不舒服的感觉。阿黎想：这便是命运吗？在这座城里未知的命运，从进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的命运，分离、嫉妒、杀戮或者仇恨……
萧湘放开阿黎的手，说：“去吧！夏燚在找你。”
阿黎点头，沿着月光映照之下、雾白色的石板路，向前走去，萧湘看着阿黎离他越来越远，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骨节苍白。阿黎蓦然回头望他，对他微笑，萧湘心中一动，却听她说：“萧湘，可不可以先不要操纵他们，七天，我给你拿到锦盒，但是……我要你的血。”
萧湘看着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他松开拳，冷笑：“阿黎何必还要这样做？那些人的性命还不配用我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飞翔和阴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