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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玫瑰 ...

  •   这一觉他睡得浑浑噩噩,难受极了。他手搭在脑门上,头痛欲裂感觉要炸开了。

      周围光线很暗,窗帘是拉死的。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是时涣的房间。

      这个一喝大就断片的毛病,似乎是改不过来。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他踩着楼梯下楼,习惯性的从冰箱拿冰水出来喝。

      刚拿出来又被人按了回去。

      “胃痛就别喝冷水了。”

      江燃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

      时涣身上系着围裙,去厨房砂锅里盛粥。从江燃这个角度看过去,是一个欣长的背影。对方低着头,能看见白净细腻的脖颈。宽肩窄腰,视线往下移长腿下面是踩着拖鞋的脚,脚踝骨形明显,踝骨凸出。

      江燃心里一阵酸涩,对方转身时,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雪白的米被煮的软烂,皮蛋和肉丁搭配的恰到好处。小青菜和姜丝也在其中。飘着缕缕热气。

      “你做的?”他看着眼前的皮蛋瘦肉粥。

      时涣把粥里的姜丝挑掉。因为江燃不喜欢吃,他也没放太多。

      “嗯,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时涣把挑好姜丝的粥推到他面前。

      江燃用瓷勺吃了一口,味道意料之外的好吃,没有一丝腥味。

      江燃低垂着眼帘,在这死一样寂静的氛围中终于想到了什么。

      “王姨今天怎么没来?”

      “小宝发烧了,现在在医院吊水。”时涣放下瓷勺,碰在碗沿上“叮”的一声。

      “那等会买点水果去看望一下。”

      “嗯。”

      “我靠,成绩出来了儿子们。”

      “有种开盲盒的刺激感。”

      “怎么办,不敢看啊!”

      “神了神了,稳了这次!及格了!”

      班长在群里发了一张成绩单,顿时炸出来不少人。

      江燃手指犹豫着要不要点开看,他还从来没因为成绩的事紧张过。

      成绩单排名第一毫不意外又是时涣。

      总分747,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满分750他考747?

      “学神太变态了吧,呜呜呜满分750他考747!”

      “我靠,你们是没见过他一个月狂刷20多套卷子的时侯。我他妈抄卷子都抄不完那么多,这真不是我们正常人所能达到的境界。”

      周易迟和时涣走的近,知道时涣认真起来的时候对自己有多狠心。

      “每日一问学神到底吃了多少个作业帮?!”

      “不愧是学神,我就没考过7开头的总分。”

      江燃看到这句话,挑了挑眉。

      七开头的分数他还真考过。

      76分。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结结实实焊在了韵哲倒一的宝座。

      他重新点开成绩单看。

      在最底下看了好一会也没看见自己的名字,难不成把他成绩漏了?

      “我草。班长,成绩单成绩输错了吧?”

      “没有吧?”

      “不信你自己看,江燃总分388全班排名第42,年纪排名直接从年级倒一往上窜了200多名。”

      “那你们先等一下,我问一下老师。”

      他还真在第36名的那一行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群人纷纷跑到大群告状。

      几秒后,祝荣回复消息。

      “成绩没有搞错,江燃确确实实考了388分。”

      下面齐刷刷的发起了问号。

      众人:我日,校霸华丽逆袭?

      江燃从没像现在这样,认认真真的把各科成绩反反复复的看。

      他不得不承认时涣真的厉害,卷子上的和时涣押的题都差不多,换汤不换药。

      想到这他悄悄往对方那儿看了一眼。

      “昨天晚上我……”

      “吃好了就走吧,去楼上换下衣服。”

      时涣打断了他的话。

      江燃敛下眸子,起身上了楼。

      两人拎着水果零食到医院病房的时候。赵小宝小朋友正盯着手上的扎针,抽抽搭搭的掉小金豆。

      “小鬼,你哭什么。”江燃把水果放下,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小燃小涣你们怎么来了?”王姨把平时小宝要用的东西整理好,抬头看见两个男生。

      “来看看小宝。”时涣点头示意。

      “没事,就普通发烧。小宝一直反复发烧,所以才来住院。对了,你们吃饭了吗?”王姨又问,怕两个孩子没吃饭。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

      “吃过了。王姨您忙吧,不用管我们。“江燃笑道。

      “诶,好。”说完,她便到病房外接电话。

      江燃收回视线,目光落到小宝脸上。

      小孩子幼态十足。眼帘上挂着泪珠,眼底红红的,白嫩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哭什么,疼?”他伸手用纸巾把小孩子脸上的眼泪擦拭干净。

      “我想…想回家,这里一点也…一点也不好。”赵小宝打着哭嗝,委屈的小嘴一瘪,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

      “哎呦,小哭包。”江燃看不得小孩子哭,虽然平时老欺负小鬼,但心里还是舍不得小孩子受委屈的。

      “燃哥哥,我想回家。”小哭包抓着他的一根手指头抽噎道。

      江燃使眼色让时涣过来帮忙。

      “乖。病好了就能回家了。小宝是男子汉,一定能快点好起来的对不对?如果不能快点好起来,就还要在医院住很长一段时间,还要打针,吃药。所以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时涣说话的声音是跟平时完全相反的温柔低沉,带着几分安抚,让人耳蜗酥麻。

      小宝吸了吸鼻涕,终于止住眼泪妥协。

      真会哄小孩。

      江燃摸了下鼻尖忍不住想。

      “这医院的消毒水味难闻死了,病好了我们就回家。来,吃颗提子。”江燃指尖是一枚青翠欲滴的提子。

      小宝张嘴去咬。

      “嘿,你是小狗吗?差点咬到我手。”他从床头柜上去拿湿巾,抽出来一张,有些嫌弃的擦试着沾染上小鬼口水的指尖。

      赵小宝在一旁咯咯笑,“燃哥哥,你也喂涣哥哥一个呀。”

      被提到名字的时涣抬眼往这看来。江燃顿感手足无措,只好装作漫不经心道:“他自己会吃,用不着我喂。”

      时涣眸子神色暗了暗,弯腰拣了一颗扔嘴里。

      “酸的。”他只咬了一半。皱了皱眉头。

      “怎么可能,我吃的这颗就是甜的啊。“江燃不信的把他那半颗吃了,嚼了嚼。

      明明就是甜的。

      然后他就看见这货眼底笑意渐渐盛满。

      他猛的反应过来,嘿,这狗贼。

      两人等到小宝睡着才离开。

      医院楼底。

      “我这次考的是不是有进步。”他翘着小尾巴邀功。

      “嗯,进步很大。”时涣点头赞许。

      周围人来人往。江燃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做着鬼脸逗女孩笑 。

      女孩纯真的笑容像百合花般,让人心里都轻松愉悦。

      下一秒,一个中年男人却把他一脚踹开。接着几名保安把男人架起。

      “死疯子,一个神经病乱跑什么!敢动我闺女,我把你那狗爪子剁了。你们保安快把他抓走啊。快报警,精神病院的死疯子跑出来了。”中年男人男人言语中满是咒骂与厌恶。

      脏兮兮的男人被人架着,不明所以。嘴里呜呜的想要说些什么,又疯狂的痴笑起来。嘴里的涎水拉出细丝,稀稀拉拉的挂在唇角,浑身上下都是腌臜气。

      周围的人纷纷避如蛇蝎,哄闹声想起。

      “神经病就好好呆在精神病院,瞎跑什么!”

      “快离他远点,免得传染什么怪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指不定疯病前做过什么脏事。”

      “神经病怎么好意思出来啊,这种人早死早超生,省的出来吓人。”

      江燃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嚓”响了一声,市斤之气充斥在他的周围,他尽量忽视却发现心脏早已被戳的千疮百孔,麻木不仁。

      这个世界对有“精神病”抱有太大的敌意和误解。与大部分人不同,难道就是不正常吗?人们所研究的是与大部分人不同的,而“不同”不能被定义为“不正常”。

      正常无法定义。

      他压下心中的寒意,开口“哥,我们走吧。”

      “好。”时涣有些担忧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看。

      两人走在天桥上,一前一后。

      江边的芦苇长得正茂盛,连绵一片,再过几个月应该就开芦花了。

      “Monsieur, vous voulez une rose?”一个外国老人,提着玫瑰花篮询问。

      江燃听不懂老人的话,对方说的好像不是英语。

      “Merci, combien?”时涣十分流利的与老人对话,显得游刃有余。

      “15 yuans, M. Qian.”
      (15元钱,先生。)

      时涣从身上掏出钱递给老人。老人鬓发苍白,一脸蜷曲浓密的胡子,从花篮中拣了一支。时涣接过老人递过来的玫瑰。

      “Bonne chance.”老人颔首。
      (祝您好运。)

      “Merci beaucoup.”时涣礼貌回应。
      (谢谢。)

      江燃看着老人的背影开始变小,逐渐浓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天桥的另一端。

      “他说的是什么?”江燃收回目光朝身旁的时涣问。

      “法语。”时涣低头,指尖蹭了蹭玫瑰柔软的花瓣。

      “这你都能听懂?”江燃说。

      “祁修祖父是法国人。听他讲的多了,我也就会了一点。”时涣说。

      江燃没再问,脖颈旁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Ne sois pas triste, ma petite rose sur mon oreiller.”时涣说法语很好听,比他说中文要更有温度些。

      江燃接过玫瑰,“你说的什么?”他正考虑要不要用手机翻译器,翻译一下。

      “回家,我去做饭。”时涣微勾唇角,丢下一句话。

      江燃拿着玫瑰 ,在天桥人群中穿行。两人下了天桥。

      “Ne sois pas triste, ma petite rose sur mon oreiller.”时涣看着离他不远处的江燃,薄唇微启又重复了一遍,可是这一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别伤心,我枕边的小玫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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