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修文 登上云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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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尚宗·象脉——
出行之日。
为此次西洲之行，谢素尘准备了一只玄阶飞行法宝，白木云舟。
修士或是凌空而行，或是御剑飞行，或是使用一些小型的飞行法宝，都需耗损灵气，而若是使用灵舟这般的大型法宝，便可规避。
当谢素尘取出白木云舟之时，在场众修士，都不由面露惊叹之色。
此云舟通体以纯白灵木煅成，舟身遍刻墨色符文。落于谢素尘手中时，只小小一枚，抛至半空，转瞬间便化作高楼般大小。
谢素尘打开云舟，只向众弟子道，“上舟罢。”
云舟之中，数个隔间中，皆已布置完备，早已布下灵茶灵点，更有数个阵法，可辅助修士于其中打坐修炼。
明风绪见此法宝，亦是十分惊讶，未注意间，已落于最后。
谢素尘见之，也并不催促，只问，“小明执事，先前未见过类似云舟？”
明风绪听得此问，自然开口反驳，“云舟法宝虽然罕见，却也并非全然没有。只我身为剑修，惯是御剑而行的，见了此等辅助飞行的法宝，自然觉得稀奇。”
话音落下，他又觉得这番言论，像是承认了能煅出云舟的谢素尘很了不起似的，便又补充道，“一甲子前，我前去四剑宗参与他们举办的东洲论剑大会时，便见过有宗门是以乘坐云舟的方式前往。”
谢素尘点点头，略一思索，“昔日四剑宗的那次论剑大会，我记得，似只邀请了东洲七宗，并数名散修名士。若是云舟出行，应是均音宗吧。”
明风绪想起昔日所见，冷笑一声，“只这云舟出行，是显得排场极大，但我当时又听见旁侧他宗修士提及，运使云舟所需耗费的灵石数量，可不容小觑，象脉，果然豪横。”
谢素尘瞥他一眼，“若是一般云舟，的确如此。”
明风绪不由反问，“难道谢脉主的这只云舟，有什么不同么？”
谢素尘开口道，“昔日四尚宗四脉，各传承有一只天阶法宝腾天云舟。这只白木云舟，便是我仿效象脉所传得的腾天云舟所制。学得上古煅术所制作的云舟，自然不同，我更是又更改过核心处的阵法，小明执事若是好奇消耗，可于乘坐云舟时探查。”
先前开口，明风绪的口气并不和善，此时倒是没想到，谢素尘竟会同自己解释来龙去脉，不由开口追问疑惑之处，“我剑脉也有云舟么，我怎么没见过？”
谢素尘看过明风绪一眼，收敛情绪，“昔日魔祸时，剑脉曾取出本脉的腾天云舟，用以运载一城凡人避难……却因种种变故，云舟最终坠毁。”
明风绪听及此，想起了从阿姐口中听过的事情。
魔祸时，四尚宗剑脉首当其冲。老脉主明向天最先身殒，紧接着长兄明霜止继任脉主，亦损于封魔一战。
除此之外，剑脉之中更有无数修士陨落，剑脉自此便一蹶不振。
再之后，便是由阿姐明露华接任下一任剑脉主，可她如今并未得到全部剑脉之秘。
想及此，明风绪只觉谢素尘先前所言，是在讥讽阿姐没得到完整的剑脉传承，只冷哼一声，“若是为救人而毁，那云舟也是毁得其所。”
谢素尘却只神色平淡，“云舟损毁，其上所载皆为凡人，又如何还能存有生机？”
明风绪一愣，又听及他冷冷继续，“此举，不过是送了那一城人，一场以为能够活命的短暂美梦。”
明风绪将欲反驳，谢素尘挥袖间已上云舟，“上舟罢，小明执事，莫要继续耽搁。”
***
云舟腾空，谢素尘命弟子们前往各处隔间休息，只留下游引星，木十三，明风绪三人，交代他们，需轮流协助自己，维持灵舟之内的聚灵阵。
其中，明风绪被安排为第一个协助之人。
虽先前多有不虞，但此时真正接下谢素尘排布的任务，明风绪倒也没有含糊，而是极其认真地盯着聚灵阵中的灵气流转，即使听到谢素尘推开房门的声音，也未转移目光。
倒是谢素尘开口道，“我先前早已补充好充足灵石，且此云舟为我之法宝，本就以一缕灵识相连。令你们照看聚灵阵，更多的是为以防万一。”
“往日你等离开宗门多是以飞剑，法宝而行，且来此处看看。”
明风绪一时不解谢素尘是何意思，见他立于窗侧，让出一片空档，他倒也畅快，便放下盯着聚灵阵的视线，走至窗前，便瞧见视线相平之处，云流翻滚，不远处隐隐能窥见一处灵气攒聚之地，其上瑞光璀璨，纵使动用灵识亦无法查探。
他很快辨认出此地，感叹道，“崇圣台从此处瞧着，倒的确大为不同。”
四尚宗分为四脉，于四尚宗任何方位，向中央望去，皆能瞧见四脉汇集之处，有一圣台悬于空中，金光灿然，庄严恢弘，而那便是四尚宗之中心，决议宗门大事，行祭天仪典之处的崇圣台。
谢素尘见他被吸引了目光，一时抬头向窗外上方看，一时又望向下方，愈发想起了昔日那人向自己提及四尚宗这些秘地时的事情了。
谢素尘不由略软下语气，又再引导道，“你先前受罚所处的剑脉后山罡心瀑，便与往生湍涧相连。”
虽从未得以踏上过崇圣台，明风绪身为剑脉执事自然是知道此事的，“我自也知晓。象脉的水云深涧，亦与之相连吧？”
明风绪抬手指向下方，“那里是往生湍涧，其中灵气，与剑、象二脉相连。”
接着，明风绪又指向上方，“那里便是明悟云流，术脉的排云梯便连通此地，占脉亦有云气与之相连。相传登仙境便是在此之上，我们宗门的太上长老们，便都在登仙境上。”
明悟云流之上，终年云气缭绕，难窥真貌，四尚宗中唯有突破成为太上长老后，方能进入，传闻其中与登仙境相连。此时明风绪看向明悟云流时，流露出了四尚宗修士们都有的期待神色。
修炼之人，又有谁不期望着有朝一日突破极限，踏上登仙境，真正走上仙途呢。
谢素尘见他眼中有艳羡之色，只又问，“那你可知，往生湍涧之下是什么？”
明风绪冷笑道，“四尚宗中，还有比剑脉之人更熟悉那处的修士么？”
往生湍涧之下，乃是未抵大道的修士们的安眠之地。相传此处凝结万千宗门修士祈愿，可净除此身烦扰，再入轮回。昔日剑脉折损者数量最多，是以无数剑脉修士便是于此燃尽躯体，散入往生湍涧。
谢素尘无视了对方态度中的敌意，“你虽知晓此地，却从未踏足其上。”
往生湍涧亦属于四尚宗禁地之一，唯有四脉之主可以凭脉主玉证进入。现如今，因剑脉明露华未得传承，只是代脉主之原因，往生湍涧虽是剑脉之人最熟悉的安眠之地，剑脉却无人可以进入查探。
“谢脉主身为象脉之主，定是曾进入过的，不妨和我说说，那其中究竟有些什么？”
明风绪容貌肖似其兄，眉眼线条本就带着一丝锋锐，但他意气率然，总给人一种料峭春风之感。此时他非是冷笑，甚至声音还是温和的好言好语，似发自真心的不懂，发自真心的相问，倒越发显得他神色冷然，挑眉间尽是锐气。
谢素尘不由移开了目光，只遥手一指，“那处有先前宗主设下的禁制，因此自魔祸以来，我宗再无人踏入过往生湍涧。”
他顿了顿，又缓缓道，“虽往生湍涧本为我宗大能所设，但其中亦曾收纳过他宗亡故的高阶修士。先前亡于剑脉云舟被毁之凡人，亦被前任宗主与老剑脉主以灵火燃尽，散入了往生湍涧。”
明风绪听之，无心感叹道，“这般来想，对那些凡人来说，应也是得有造化，或许下辈子便可转生成为拥有灵根的修士。”
谢素尘一时沉默。
明风绪的回答，与其说是对凡人之态度凉薄，不如说是全然的漠视。正如先前谢素尘向他提及剑脉损毁的云舟之时，他的重点亦更在云舟身上。
随云舟同亡的万千凡人，对明风绪而言，比起生灵，更像是不过一个数字。
明风绪并未问起诸如为何剑脉要以云舟转移一城凡人，魔修为何要击毁云舟之类的谢素尘原本所揣测他或许会问的问题。
但明风绪却又不是枉顾凡人性命之人，若路遇邪修残害凡人，他定又会拔剑相抗。四尚宗立宗时的庇佑一方天地之宗旨，明风绪是极为认同的。
明风绪的性情是真性情，是对着入了他眼的修士而言的，明风绪的漠然却也是真漠然，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在他眼里，与鸟雀无异。
但，一个父母兄姐皆为修士，自己亦天资卓绝，长于修真界之中，自幼所接触者便都是修炼相关的修士，大概本就会是这样吧。
因此谢素尘听及他的回答，最终只淡淡道，“或许吧。”
话语间，谢素尘的视线亦未离开下方的往生湍涧。
那里水流湍急缭乱，其中灵气涌动，隔绝了一应灵识或是法宝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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