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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回溯明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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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曲婉看了看自己飘忽的身子,眼里透出一丝茫然,难道她死了,成了一缕幽魂吗?还是……传说中的追本溯源,入梦回溯,帮助她寻找亲人呢?
犹疑中,她耳边传来聂怀桑焦急的声音,恍然睁眼,正被他扶在怀里,这才有了与聂怀桑说话的那一幕,随后便又飘忽了回去,痴痴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曾经幸福模样。
藏色散人点着小魏婴的脑袋笑眯眯问道:“阿婴,开不开心?”
小魏婴抱着小小的灵犬,将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连连点头,脆生生道:“开心!”
说完他抱着小灵犬吧嗒吧嗒跑到摇篮边,小晚晚正将肉乎乎的小手握成小拳头放到嘴边,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哥哥。
小魏婴将小灵犬抱到小晚晚眼前,让她能够看到,笑着道:“晚晚晚晚,哥哥今天三岁啦,你快些长大,我们一起养小乖。”
曲婉想着要到他们身边,正不知该如何着力时,她已然轻飘飘的飘了过去,到得那个身着黑衣,芝兰玉树般立在那儿的男子身边。男子面上很严肃,但望着母子三人的目光却是那样柔和。
她的父亲不善展现情绪,但是个重情重责任的人。
这些年来,曲婉学会了察言观色,亦学会了看人,只这么一眼便如此下了定论。
再回头看向那边巧笑嫣然的母亲,眼里透着几许晶亮。她的母亲简单纯粹,亦俏皮爱笑古灵精怪,是个在任何地方都能带给人欢乐的女子,她仿若是一道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时藏色散人过来挽住魏长泽臂弯,咯咯娇笑:“长泽哥哥,我要听你唱歌!”
魏长泽颇为无奈的看她,眸子里却是溢满了宠溺:“月儿,别闹。”
他们又说了许久,魏长泽将小魏婴抱起来骑到脖颈上,小魏婴开心的拍着手,不时张开小小的怀抱,摇来摆去,而不管他怎么折腾,魏长泽都将他护得稳稳的。
小魏婴忽而问道:“阿爹阿娘,阿婴听说取名都是有意义的,阿婴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啊?”
魏长泽轻轻拍了拍在脖颈边晃荡的小腿弯,却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妻子,道:“阿婴的名字是你阿娘取的。”
藏色散人眉眼弯弯:“阿婴的婴是婴童的婴,阿娘希望阿婴能够永远如婴孩般澄澈纯粹,亦不会有烦恼,永远无灾无难开开心心的。所以阿婴啊,你要记住阿娘的话,要记得别人的好,不要去记别人的不好,心里不装下那么多东西,才能快活自在。”
小魏婴重重点头:“嗯!记别人对自己的好,不记别人对自己的坏,才会开心。”
藏色散人将摇篮中的小晚晚抱起,轻轻摇着,夸奖道:“阿婴真聪明,一下子就记住了。”
被夸奖的小魏婴自然开心,又拍了拍小手,俯在魏长泽的耳朵旁问道:“阿爹,阿婴是不是真的很聪明?”
魏长泽唇角微弯,严肃的面容柔和了下来,轻轻点头道:“阿婴聪明,像娘。”
这时藏色散人已抱着小晚晚来到父子俩身边,在父亲脖颈上乱动的小魏婴立即不动了,生怕吓着小妹妹,忽而又问道:“那晚晚的名字呢?晚晚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这次是魏长泽开口,双目温柔的看着那母女俩:“晚晚的名字取于‘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魏晚即未晚,我与你们阿娘相逢未晚,便可早些去看天下风景,让晚晴留得更久些。”
原来她的名字,是晚霞的晚,而非温婉的婉啊……
曲婉念着她的名字,魏晚未晚,相逢未晚,好美的名字,她真的很喜欢。
她在他们身边立着,有时轻轻靠着魏长泽,有时窝在藏色散人怀里,有时又与小魏婴一起逗着小灵犬与那个小晚晚,固然他们都看不见察觉不到她的存在,但她依然玩得很开心。
但她忽而愣住了,因为她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她在小晚晚的瞳孔里,看到了她的倒影。而那双眼里一点也没有好奇,好像认识她似的。但另外三个家人却半点没察觉异样。
正疑惑间,世界似乎静止了,不受影响的唯有摇篮中的小晚晚以及她。
曲婉眼里闪过一阵迷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世界会静止?为什么过去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能够不受影响?
这时门口刮进了一阵微风,一个容貌姝丽看不出年龄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直直走到了小晚晚旁边,将她从藏色散人的怀中抱了出来,伸出纤纤手指逗弄着那小小的面颊,小晚晚好像很喜欢眼前这个女子,舞着两只小爪子捉住那根指头笑得极为开心。
那姝丽女子亦是展颜而笑,逗着她好一阵子才将目光放在一旁冻结时间了的一家三口身上,她抬手轻轻在藏色散人发上抚过,眼里蕴着爱怜,又轻声叹息。
“雯月,你呀……”
后面说了什么曲婉没有听清楚,但又清楚的看着那个女子眼里的遗憾,她疑惑不解,这个女子是谁?她是阿娘的长辈吗?为何遗憾?
而后那女子又抬手摸了摸小魏婴的脑袋,好似在想着什么,曲婉不太看得透她。
那女子声音不急不缓:“阿婴,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
保重,自己?
曲婉细细品味这两个词,心中忽而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这女子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知道他们的命运,这让哥哥保重自己,是不是说,她的哥哥总是舍身为义,都不懂得自私一点,从不为自己着想?
哥哥他……
等等!
长泽,魏晚,魏婴。
曲婉猛然看向那边,她忽而忆起先前在佩刀上时,聂怀桑与她说过的那个“魏兄”,魏长泽藏色散人之子,魏无羡。
所以那个不知因何弃阳光大道不走,而去选了一条独木桥走,习成强大鬼道归来的魏无羡,是她的哥哥?
如果能够平安回去,她定要寻到哥哥,她要保护他!
不会仙门术法,她可以去学,但即便只是一个平凡女子,她也可以保护哥哥的。
心里纷乱的想着,这面那女子已然爱怜的点了点犹自抱着她手指的小晚晚说道:“晚晚,你曾说若是能早日种下这连命咒便好了,就不会和阿婴错过那么多年,没能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他,也气他总不好好照顾自己。那这一次,师祖应你所愿。”
这一次,应我所愿?
以及,师祖?
曲婉的眼睛亮了,原来这是母亲藏色散人的师父,抱山散人!
抱山散人的话里透露了太多,即便是并没有说得太明白,她也能推断出很多东西。
哥哥以后会很艰难,或许便是举步维艰,这个她早已想到为什么。只是她会遗憾没能早日种下连命咒,许是错过了太久,而他又不好好照顾自己,想来会受很重很重的伤。也或许她期待的种下连命咒,能兄妹早日重逢是其一,以她的身体与性命逼他不得不照顾自己身体,也是其一吧。
她静静看着抱山散人按着她所看的那卷轴上所记载的步骤,为他们兄妹二人种下连命咒,忽而觉得心里一松,隐隐有些欢喜。
不知抱山散人是何时离去,她甚至都没能看到那冻结的时间解除,只因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她轻飘飘的魂魄被直接吸进漩涡中,眼前一阵黑暗。待得能够看见光亮时,她看见了一个很是眼熟的小娃娃。
那个小娃娃是她自己,而现在,正是他们兄妹二人被赶出夷陵客栈后,去破庙住着的时间。
曲婉回忆起看过的卷轴,忽然一阵明悟,这便是连命咒触发了,她如今在与哥哥相互共情。
曲婉眼里闪着亮光,哥哥,晚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