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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血脉相连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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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不用他们驭佩刀,聂怀桑怕曲婉无聊,便说起了往日里仙门百家举行围猎的事。
“仙门围猎与你们春猎秋猎的确有些不同,但本质上其实也差不多,参与的修士们选定一处常年妖兽邪祟出没的场所,在规定时间内各凭所长,争夺猎物。百凤山山势延绵广阔,妖兽邪祟种类数量繁多,因此常常被选中来办这个围猎,我们聂家每年都会在围猎后招揽到不少人才。”
曲婉含笑:“便是你们各家展示实力,也是人才与主家互察的地方,想来也有不少新秀俊杰崛起,声名天下知。”
聂怀桑连连点头:“确实如此,青衣我和你讲,其实围猎什么的没什么好看的,血腥又暴力,倒是正式围猎前比较有趣。”
曲婉确实有点好奇了,每年春猎秋猎时,基本都是陛下讲讲话射出第一箭,然后参与的人才各自散开去狩猎,为了天家威严,陛下射的那一箭是一定会射中的,而后众臣昧着良心奉承,其实心里门清。
那这仙门百家围猎,有何不同吗?无非是没有领头家族,那便由举办围猎的家族牵头讲话,再加上靠前的几个家族也出来讲几句,说些什么招揽人才的话,那有什么有趣的?
曲婉在亲近的人面前不怎么收敛真实情绪,这疑惑与好奇自然的流露出来。
聂怀桑笑道:“仙门和你们那帝王不同,在围猎之前各家方阵骑马入会,做足礼仪,连相貌气势都会比平日里俊三分。要是招了看台上的仙子姑娘们的喜欢,就会被掷花,每年这时候,姑苏蓝氏的花可是最多的。”
曲婉眨了眨眼:“那你肯定常常和聂宗主一起出席受鲜花洗礼,这一次因为我,没能赶上。”
聂怀桑看向曲婉,她眼中含笑,竟是有些俏皮,他呆了呆才道:“这些好玩归好玩,却也不过当时笑过,能得佳人常相伴,才是最重要的。何况……”
“嗯?”
曲婉疑惑看他,怎么不说了?而且,她发誓她看到聂怀桑刚刚竟然有些赧然!
赧然也只那么一瞬,聂怀桑笑得极为开心,甚至可说是幸灾乐祸,笑得有些打跌。
佩刀主人聂屏眉毛跳了跳,对于这个堂弟,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幸灾乐祸的,分明是那些本想扔花的仙子,都被宗主的严肃给吓得退避三舍。所以便是小世家也有鲜花相迎,但他们聂氏方阵一出,不止仙子,便连旁人也纷纷退避三舍,活似他们聂家是什么毒蛇猛兽,这简直让人无言。
聂屏木着脸伸手将聂怀桑上身扶稳,深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了,他法力平平,这么高的摔下去,保不齐就被摔个半死。
聂怀桑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眉飞色舞的讲起自家大哥的丰功伟绩。
“青衣,我大哥他人很好,就是平日里太凶,吓得人根本不敢靠近,你说的鲜花洗礼那是没有的,年年我们清河聂氏一出场,那必然是安安静静的,一朵花都没有。”
说着说着聂怀桑便愁上了:“哎,这样是不行的!大哥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大嫂啊!有了大嫂就不会再追着逼我练刀了……”
曲婉道:“聂宗主年少继位,却能保清河聂氏威名不失,并更胜前辈,还将幼弟平安抚养成人,虽有流言蜚语故意抹黑,说是聂宗主故意将你养废,但羡慕你的人却是不少,也就只能酸你两句了。”
聂瑾静静看着二人交流,先前不明白二公子为何会倾心于这貌不惊人的女子,毕竟依照他表现出来的这些,即便心悦一人,那容貌也必然是顶尖的。直至此时才有些明白,他们或许看错了聂怀桑,原本无所谓的他对曲婉不由得多了一丝尊敬与欣赏。
刀上的二人可不知两位佩刀主人的心思,继续如此闲聊着,聂怀桑多说的是仙门趣事逗她一笑,便连云深听学时调皮捣蛋的事也说了,提及一个个同窗,那是满面发光,说到魏无羡魏兄时更是眉飞色舞。
曲婉倒也被他逗得直笑,道:“这个魏公子确实有趣,人也不错,以后多来往,也带我认识认识。”
聂怀桑自是满口答应:“魏兄这人可有意思了!听学时故意气先生,说想修灵气一样修怨气,气得雅正的先生喊他滚出去,还在藏书阁气得蓝忘机失了雅正,喊他滚。”
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了收笑意,有那么一些担忧的意味:“只是魏兄说过,他只是那么一说,有阳关大道走,绝不会去走这独木桥,即便是江家被血洗,也断断不会弃光明前途不用,而去修习谁都没有触碰过的鬼道。也不知道魏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曲婉沉吟半晌,忽然问道:“怀桑,现在的灵气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聂怀桑愣了愣,毕竟刚刚他说的是魏兄,曲婉却是问的旁的,也只那么一瞬,他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皱眉想了想道:“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修士天天夜猎,这邪祟不但不见减少,反倒是更多了,确实有灵气渐少的迹象。”
曲婉道:“世间诸事,虽事不同却是相通的,便如朝廷需要制衡一样,皆是此消彼长,最忌一家独大。当朝廷和皇室的权力势力平衡被打破,那离江山换人坐,改朝换代的日子也不会远了。仙门修士皆修灵气,而凡人寻求仙门庇护,却未必得到回应,许多仙门修士见邪祟普通便根本看都不去看,甚至看到了连顺手除去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无视。可在修士的眼中普通的邪祟,却是会给凡人带来极大的灾难。”
这些却是聂怀桑不曾留意到的,毕竟他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儿,此生的追求就是在大哥聂明玦的庇护下,做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儿,关注得更多的,自然是书画已经各种好玩儿的,对于修行方面真没留意。
聂屏聂瑾一直倾耳聆听,聂屏算是了解聂怀桑的人了,亦从一开始便知道曲婉的不同以及堂弟对小姑娘的上心,倒没多大的惊奇。这番见识说来容易,但真正能够看清的却在少数,毕竟身在局中,能够清醒的有几个?
而这灵气减少怨气增多,可不就应证了那句此消彼长?
只听曲婉又道:“魏公子能够寻到使用怨气之法,应是好事,只有将怨气消耗了,才能让它不再增长下去,否则终有一日灵怨完全失衡,那便晚了。”
曲婉此番话让三人皆有所思所悟,聂屏与聂瑾竟在此时,触摸到了久已不见的瓶颈。
曲婉悠悠话又落三人耳中:“所以要保护好这个能创新道的人呐,莫让他被一群自诩正道却抱着别样目的人抱弱成众逼到绝路,若是有朝一日对世道失望,真的驭鬼驱尸来独抗世间,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在这世间,哪里没有死人和尸体?只要他想,便一定能做到的。”
心惊于曲婉对魏无羡以及如今仙门世家的一语点评,但百凤山已然在了脚下,便未再多言,只将此事放在心里,待夜静之时再作思虑。
聂怀桑指着脚下一处道:“青衣你看,大哥他们在这里!”
曲婉随之望去,看不清人却能看见动作,身着聂氏家袍的人摧枯拉朽般将接近的妖兽斩杀,妖兽望风而逃,却被追上击杀。
佩刀降落在地,聂怀桑刚准备牵着曲婉一起往聂明玦方向而去时,曲婉忽然一个趔趄便要摔倒,聂怀桑眼疾手快改牵为抱将人扶住。
“青衣,你怎么了?”
曲婉好似有些艰难的抬眼看他,摇了摇头,强扯一抹笑,有些艰难的道:“没事,不要担心……怀桑,扶我寻个能靠坐的地方。”
见她面色有些发白,聂怀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随意抬眼看了看,便将曲婉小心的扶在一棵树旁,让她靠树而坐,焦急问道:“青衣,你到底怎么了?”
曲婉虽然看起来极为不适,但她艰难的笑却是掺杂了欢喜,她道:“没事……是爹娘……还有哥哥……”
断断续续说完,她好似累极般闭目靠在树干上,不一会面上便没有了先前的痛苦,好似入定了一般。
聂怀桑却是不解:“爹娘?伯父伯母在清河啊……什么哥哥?青衣不是曲家独女吗?”
当然还有个萧驰,但那也是喊的萧哥哥,与“哥哥”是不同的。
怎么也没想到会有此变故,聂屏聂瑾有些担心,但试了试却没法将曲婉唤醒。
聂怀桑坐在曲婉身旁,将她一只手牵握在掌心,对着聂屏聂瑾道:“屏哥瑾哥,你们帮我去找大哥……还有二哥,蓝家见识多广,看看青衣是不是着了什么邪祟……还有魏兄!魏兄对这个拿手!青衣不是修行之人,邪祟对她来说太过危险。”
说着说着聂怀桑懊恼起来,都怪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青衣来百凤山?等教她修行后再来看也行啊!
众人哪里能想到,此时的魏无羡也同曲婉一样,靠着蓝忘机的帮忙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蓝忘机有些无措,他方才没有忍住失了控制,强吻了他,可突然魏婴便不对劲了,好似极为痛苦。顾不得被魏婴发现他心思的后果,想要为他把脉,但魏婴即便难受也极度不配合,更是趁着他松懈,一下子将遮住眼的黑布扯开,看清了眼前人,顿时脑袋一懵……
“蓝蓝蓝蓝……蓝湛!”
为什么雅正古板的蓝湛会偷亲他?!
但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灵魂出窍般在一个好似有无尽黑暗的地方飘荡着,不一会眼前一亮,又是眼睛一酸,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晚晚……”
而后魏无羡眼前一黑,待得睁眼,眼前便是那个小小的,四岁时的自己。而他,好像待在了妹妹晚晚的身体里。
这是……共情?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是不是可以找到晚晚了?随即又担心起来,万一……晚晚她出事了,这与他共情的是晚晚的鬼魂呢?
而聂怀桑这边,聂屏留了下来护卫,只聂瑾一人前去寻聂明玦了。
此时的曲婉却是陷入一种玄妙的情景中,她好似魂魄离了体,在一处屋舍飘荡,而后看见一对身着黑衣白衣的夫妇以及一双儿女,曲婉看着那对夫妇,只觉异常亲近。
“阿爹,阿娘,哥哥……”
曲婉忽然好想哭,但她哭不出来,只能在那看着这一家四口的天伦之乐,她本该是他们抱着的那个婴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