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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重逢在荷花池边》九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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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梓第一次知道,傅柯平时皱眉瞪眼都算不得真正的生气,傅柯真生气起来一点都不像生气。
比如此刻在食堂,她和傅柯坐在一张桌子的对角线,她吃的不声不响,傅柯还在那和郭颖和吕小凡谈笑风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陈楠梓往那瞥了好几眼,连旁边王嘉然问话都没有听到。
“陈楠梓!”王嘉然有点脾气了,大着嗓子喊了一声。
“啊。”陈楠梓有点茫然的看向她,皱了皱眉,“公共场所大声喧哗,素质死你!”
“得了吧你就,”王嘉然眨眨眼,“傅柯平时还不够能来事呀,你讲过她嘛你。”
声音外放到傅柯朝这边看了一眼,刚好陈楠梓也看向她。
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
陈楠梓觉得傅柯真的蛮厉害的,明明上一秒面对着郭颖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鲜明的笑意。
“你一会儿去哪呀?要回宿舍吗?我要回宿舍拿个作业。”其余四个人都不是傻子,早在中午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平时两个人巴不得分分秒秒都黏在一起,半天了话都不说一句,中午在宿舍苏双双和吕小凡都被凝固的空气冰到僵化,交流的声音都自降好几个分贝。眼下更是尴尬到比当众放屁更不自在,苏双双赶紧对着陈楠梓打了个圆场。
“......”陈楠梓还没说话呢,傅柯也面向吕小凡,笑道,“一会儿去超市嘛,我想喝李子园了。”
“好哦。”吕小凡随口答应了一声。
“正好我也要去超市买点东西。”郭颖也接了个话。
“好无聊啊,”王嘉然看了眼郭颖,眉毛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然后转个身揽过陈楠梓的肩膀,“回去呗,正好我也回咱们原来的宿舍看看。”
“那我先去超市等你们。”傅柯吃饭一直很快,现在最先吃完,她突然觉得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眼不见为净。
陈楠梓又瞅了她一眼,傅柯今天饭没吃多少,估计都是给话讲掉了。
吕小凡和郭颖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无声快速吃饭,也是恨不得分分钟逃离这个修罗场,陈楠梓的脸色实在是有点不好看。
“你们吃好了吗?”陈楠梓也没吃得下多少东西,但是苏双双和王嘉然吃饭速度比较慢,两个人一边夹菜一边看向正在对着饭盘发呆的陈楠梓,也默契的同时放下筷子,说了声,“吃完了。”
“吃完了就走吧。”陈楠梓端着饭盘站了起来,在倒饭的时候看到了从门口风尘仆仆走进来的陈云开,不自觉又想到了傅柯,却莫名心口一阵难过。
生气时的话不能当真,却假的最戳人心。
“你和傅柯怎么了啊。”苏双双心里那是一万个好奇,好好的突然就吵架了,也算不上吵架啊,看傅柯那样子也不像是在闹别扭,就挺突然的。
“没什么。”陈楠梓还是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这辈子还没和人生过气吵过架,吵架的经验也没有,和解的经验也没有。
“你别生气了,傅柯她有时候就那样,说话没个正形,我有时候也那样,但是她就是有点过火,太爱玩了,本质又不坏。”王嘉然絮絮叨叨的在陈楠梓耳边说着,说的陈楠梓有点好笑的抬眼看她一眼。
“你好像比我更了解她。”陈楠梓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声。
苏双双原本就不知道咋劝,这下不敢劝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王嘉然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笑嘻嘻的揽过陈楠梓,“我就是希望你们快点和好嘛。”
傅柯语气。陈楠梓心里暗暗的想,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啊,谢谢你们,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和好。”
“陈楠梓不是一直都脾气挺好,你俩咋吵架了?”那边傅柯也在被劝,吕小凡和郭颖站在货架前面,也不挑东西,两双眼睛盯着傅柯看,两张脸都看起来云里雾里。
“有些东西大概没处理好,爆发了。”傅柯手里握着李子园,突然回忆起来运动会她很难过的时候,陈楠梓请她喝了一瓶李子园。
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那你俩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吕小凡跟着懊恼的挠挠头,希望自己能想出点办法,但发现没有办法,吵架的不是自己,道歉是和解的唯一道路,但是终归是要两个当事人去道歉才行,而且还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道歉,又为什么要道歉。
“都是要面子的,”傅柯吸了吸鼻子,“我现在还不想先开口。”
“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声道歉。”吕小凡耸耸肩。
“对不起很容易,”傅柯随手拿了一瓶水动乐,发现又是陈楠梓爱喝的,顿觉有点烦乱,又给放了回去,一来二去的一折腾,反倒是什么都不想喝了。
“关键是对谁,对什么事。”傅柯的眸光暗淡了下去,完全没了平时一副机灵活泼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质甚至显得有一些呆滞。
郭颖站在一边和吕小凡相互看了看,各自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两个人吵架了,旁人劝也劝不动,说谁错都是错,但是是真正的有点尴尬。
尤其是吕小凡和苏双双,晚上回宿舍之后还要继续忍受这诡异的气氛,陈楠梓和傅柯都在自己座位上安静的刷着题目,搞得那一头没吵架的两个人反倒心神不宁的,苏双双回头了好几次,想要说一些班上今天听到的八卦,也不知道喊谁比较合适,踌躇的补完了作业,隔壁吕小凡也受不了早早上了床,巴不得赶紧睡觉好过在沉默里窒息。
苏双双上台阶的时候还往陈楠梓座位瞥了一眼,发现陈同学看着在很认真的写数学,其实桌面上摊了个草稿纸,上面都是些不着调的乱涂乱画,细瞧还有傅柯的姓名首字母缩写,以及一堆“小fuck”。
这种要死人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周四上午的体育课,周三一整天其余四个人除了自己单独活动的时候比较自在,凑在一块就商量着怎么撮合两个人和好,四个重点班的脑子都愣是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放学和吃饭的时候都贼压抑,虽然傅柯也笑嘻嘻的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陈楠梓也顺从着小部队,两个人除了看起来像是不认识,也没什么明显的矛盾。
周四体育课的时候,体育委员王光宗喊大家到操场上排队,傅柯把桌面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找吕小凡一块走,但吕小凡先一步去了厕所,傅柯看了眼站在门口等着的苏双双,想想还是算了,转个身准备自己下楼得了。
一回头看到陈楠梓一张脸,险些亲了上去,傅柯紧急刹车,贴着脸瞪大了眼睛,刚想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你干什么”还堵在嗓子眼里,就被一股力量拉进了一个怀抱。
陈楠梓也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傅柯,差点流了眼泪。
就是觉得这两天好委屈。
傅柯鼻子也一酸。
她们还是没有人说话,就这样在楼道里抱着,经受着来往同学奇异表情的注目,尤其是杨岩其看热闹不嫌事大,仗着二次元百合番看多了在那大惊小怪,傅柯背对着看不到,陈楠梓一惯害羞内敛,眼下竟然也觉得没什么。
至少傅柯就在眼前。
“上课了。”傅柯拍了拍陈楠梓的背,轻轻的提醒。
“你不是讨厌我嘛,”傅柯两天以来,演够了假笑的戏码,现在才觉得如释重负,真正的笑开了,陈楠梓看着熟悉的龇牙眯眼,比前两天端端正正的笑好看多了。
“谁还不能说错话了。”陈楠梓也一解连日的压抑,全身上下都觉得轻松,恰巧今天天气不是很热,难得的入夏凉风,舒服的她也跟着迷了眼,悠哉的往操场走,树也好看,云也好看,真的心情好了,看那没装修好的破铜烂铁都是风景。
傅柯又笑开了,默认了这个不像道歉的道歉。
“我以后不和你说陈云开了,”傅柯抿起嘴,“你下次有不喜欢的地方也要和我说,别以这样的方式了。”
“那些同学!”体育老师刘慧隔老远看到有几个小孩还在不紧不慢的走,有点窝火的大声喊,“脚长着不仅仅可以用来走,还能跑!”
陈楠梓赶紧拉着傅柯跑起来,傅柯手被陈楠梓拽着,眼睛倒是还没有落下,左右观望着,还乐呵呵的看见了跑起来就“哼哧哼哧”的吕小凡和苏双双。
苏双双和吕小凡也惊讶又惊喜的看见了傅柯和陈楠梓拉着的手,明白两个人和好了,这边还在气喘吁吁,那边还开心的冲傅柯笑了笑。
等归队后,趁着刘慧在那整顿班纪,陈楠梓挨着傅柯,小声说,“你可以说的。”
傅柯偏头,还没反应过来陈楠梓在说啥,“啊?”
陈楠梓嫌她反应迟钝,有点不好意思又不耐烦的又说了声,“我说你可以和我说陈云开。”
“哦哦,”傅柯反应过来了,继而又笑了,重新恢复了那种一笑就像是有什么坏点子的感觉,来事的很,又无比真诚,“我以后少说点,行吧。”
“随你。”陈楠梓也笑着翻了个白眼。
自由活动的时候,闻讯而来的郭颖和王嘉然也卸了个大担子,围着陈楠梓和傅柯问,“所以你俩前两天到底咋了呀。”
“其实,”傅柯看了眼陈楠梓,她一脸高深莫测,糊弄人的把戏和自己学的倒是有模有样,于是她只好继续笑着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为了啥。”
“不知道为啥是怎么冷战起来的。”郭颖哭笑不得。
傅柯也很无奈,“原因好像就是闹了不开心,我都忘记怎么闹的了。”
王嘉然在一边“啧啧啧”的摇着头,“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以为你傅柯吵起架来得翻了天呢,没想到竟然是冷战。”
吕小凡也在旁边叹了口气,“其实我最受不了冷战了。”
一边的苏双双瞥了吕小凡一眼。
吕小凡突然笑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但我处理矛盾的方式应该也是冷处理。”
“说起来,”郭颖突然一拍脑袋,竖起一根食指,瞪着眼睛仿佛自己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咱们仨都是金牛座吧。”
“我,你,吕小凡?”傅柯歪了下脑袋,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金牛座吵架好像都蛮喜欢冷战的。”
“我是真的受不了!”陈楠梓欲哭无泪,已经从一开始委屈的状态里缓了过来,积累太久的吐槽的话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几个女生盘腿坐在操场上,塑料做的草坪扎的人并不舒服,陈楠梓觉得自己有必要一吐为快,“我倒是宁愿你和我耍耍脾气,闹一闹。”
好过不理不睬,显得无关紧要。
傅柯看向陈楠梓,笑容一下子收敛,陈楠梓的脸上表情高一就一直一样的,高二熟悉了之后才稍微丰富了一点,但好像也没有很多,现在受伤的难过是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傅柯觉得有些稀奇,又跟着有点想哭。
“知道了。”傅柯笑了,低下头小声说,“以后指着你的鼻子骂,‘陈楠梓说重话你遭雷劈吧’”。
“你俩的感情看着是最好的。”吕小凡慈眉善目的望着两个人又开始打骂,由衷的觉得这样的氛围真美好,“吵起架来原来也不含糊。”
“感情深才会吵架!”下课铃刚好响了,刘慧吹着哨子示意大家集合,解散就能去食堂吃饭了,操场就在食堂旁边,越早集合就能越早解散,赶在教学楼大部队之前吃到最新鲜的饭菜,傅柯拍拍屁股边跑边得意,“你们不会懂的。”
“我们也吵过啊,”王嘉然揽过郭颖的肩膀。
郭颖笑了笑,没有吭声。
她心里嘀咕着好像性质有点不太一样,又说不上哪不一样。
“有病吧,”苏双双确实不懂,“脑回路清奇到喜欢吵架啊。”
“确实有病!”陈楠梓笑着赞成。
她突然想到了傅柯还表达过希望吵架的狗屁愿望,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又莫名觉得很痛快,扯了一把傅柯,“喂,这下吵过了,你感觉很好嘛。”
“不好不好。”傅柯有点不好意思的冲陈楠梓讨好的笑,“人生经历一次就够了,下次就别来了。”
“安静安静!”王光宗眼瞅着食堂的方向,冲班级队伍怒吼,大家因为共同的利益默契的比晚自习还要安静,刘慧也顺理成章的赶紧让大家解散,自己也往食堂走。
“我们今天中午想在三楼吃。”王嘉然拉着郭颖,朝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呢?”
“我也想吃麻辣烫了。”苏双双看向吕小凡。
傅柯看向陈楠梓。
“今天中午陈云开最后一节有课嘛?”陈楠梓睨了傅柯一眼。
傅柯会意,陈云开有课就会在二楼用餐,今天中午是六班的课。
她笑着点了点头,“啵唧”就往陈楠梓脸上亲了一口,速度之快,扎眼的功夫,其余几人包括当事人在内,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大家一脸吃屎的表情,傅柯不自在了,糗事做尽也没现在尴尬,她瞪着这些神色各异一脸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看什么啊,这么看着我干嘛,我长得好看也不是用来这么看的。”
“靠,我已经吃不下去饭啦!”王嘉然一边说着救命,一边拉着头都要笑没的郭颖迅速跑了。
苏双双也因为这句话一脸嫌弃的骂了一声,倒是吕小凡笑着看了傅柯一眼,突然发现傅柯虽然什么时候都在笑,就连前两天冷战都在笑,但是差别细微,却同样明显。
比如此刻,她笑的鬼头鬼脑,却给人实在的感受,而不是浮在脸上,化在云里,摸起来软绵绵的,虚无缥缈。
“你是真的很恶心,”陈楠梓也嫌弃,但嘴角没咧这么大过,“走啦,去二楼。”
“我今天不想去二楼。”出乎意料的事,傅柯摇了摇头,“陈云开对我是很重要,但是重要的不止他,我今天想去一楼。”
陈楠梓好奇,“为什么想去一楼?”
傅柯歪头,“因为好久没去一楼吃过盒饭了,高一的时候只开了一楼,我俩在一楼吃饭都是和王辛李縢一起的,高二开了二楼三楼,一楼我俩统共没去几次,好像还没单独在一楼吃过呢。”
“对哦,你这么一说。”陈楠梓点点头,“我也想念盒饭的味道了。”
两个人在买饭的时候还遇到了李数。
他也看到了她们,教师打饭窗口还卖酸奶和AD钙奶,他顺手买了两瓶AD钙奶,朝正在挥手的傅柯走了过去,“呵呵”的看着两个人,把钙奶递给了傅柯。
傅柯接过感谢的说了声,“谢谢老师。”
把另一瓶给了陈楠梓。
“你俩前两天是不是闹矛盾了啊。”李数挑着眉,视线在两个女生脸上游移,陈楠梓的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傅柯一下就笑了,还有点小小的羞涩,“老师,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还怎么看出来的呢。”李数看着傅柯,好笑的戳穿她,“你这两天上课也心不在焉的,总是回头,真的是在看钟吗?”
这下傅柯有点急了,“我哪有!”
李数言尽于此,飘飘然走了。
“我没有啊!”傅柯有点恼羞成怒,红着耳根语无伦次的对陈楠梓说,“我看黑板报不行嘛,我们班那黑板报太丑了!”
“行行行。”陈楠梓简直要被笑死了,颇有些顺气,也有些侥幸的感觉。
李数买好饭,打包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往窗口那边看了一眼,陈楠梓先买的饭,傅柯从背后趴在她身上,喝着奶,粘的不行。
他嘴角弯了弯,小女孩的友谊就是叫人觉得可爱。
没有说的是,其实陈楠梓同样心不在焉。
坐在傅柯的后面,眼神都快把人后脑勺给望穿了。
……………………………………
六月的太阳已经如荼似火,光是操场站上个一时半刻,炙热的温度就足够将人脚底板子给烫熟,倒是四中绿树成荫,虽然连带着蚊蝇杂碎,但是也是个纳凉的好地方,尤其是中央广场,傍晚或清晨,都是坐在三三两两的小凳上背书的,学业水平测试将近,理科生不少也都会带着背一点文科的东西,而文科生用固有的文科思维去学理科,发现除了物理不怎么好使之外,化学和生物靠死记硬背也能大差不差。
三门文科课现在是不听不行,老师们天天强调学业水平测试的重要,傅柯问陈云开题目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陈云开难得的笑了笑,
“都能过的,你不需要特别担心。”他抿了口茶,手指敲了敲傅柯的物理作业,“还是把心思都放在你理科上面,我感觉你文科思维比理科思维好太多。”
“怎么想着选理呢。”陈云开睨了傅柯一眼。
傅柯出乎意料又不出所料的笑了笑,“因为您呀。”
陈云开差点把嘴里一口茶给喷出来。
旁边的王栋辉一脸姨母笑,望着陈云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你陈云开也有今天被调戏的时候”。
傅柯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补,“老师,您知道为什么我上个学期天天都来找您问题,这个学期来少了嘛。”
还不是因为感觉您嫌烦。
陈云开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生怕傅柯在脱口而出一些话,但是总不能不接,硬着头皮问,“为什么啊。”
“因为呀,”傅柯狡黠的笑了,眼睛滴溜溜一转,左手跟着抬了起来,轻飘飘的往原来葛礼丰老师坐的位置一指,“其实我喜欢的是葛礼丰老师,这个学期他走了,我触景生情,总会伤心。”
王栋辉彻底憋不住了。
陈云开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每一次开口不是惊喜就是惊吓,反正都带个“惊”字,跟着也乐了,可是心里头没来由升起一股怒意,咬了咬下嘴唇,“哼”道,“好好,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作业本去高一找他问去。”
吃瓜达人王栋辉突然不敢笑了。
傅柯扬了扬眼梢,察觉到陈老师的笑容好像有二层意味,迅速带着作业脚底抹油的溜到门口,关门之前笑呵呵的说了一声,“老师,我错了,我只喜欢你。”
陈云开眼睛一瞪,差点脱口而出“赶紧滚”。
不过傅柯不需要说就识相的滚蛋了。
今天心情不错,大课间的时候王嘉然约着一起去红府小超市进一点上课吃的小零食,除了郭颖在座位上和陈宇楠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其他人起了哄都答应了。
“我感觉郭颖和陈宇楠真的有点暧昧耶。”苏双双也在小超市买了一包小锅巴,回班级的路上放了一把搁嘴里,“咯吱咯吱”含混不清的八卦。
傅柯也不客气的要了一把搁嘴里,把沾了点渣渣的手往陈楠梓裤子上抹了抹,陈楠梓反应过来直接给傅柯的头来了一巴掌。
“我觉得,”锅巴又香又脆,但是很干,陈楠梓刚好买了一瓶水动乐,傅柯手一伸,陈楠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翻了个白眼还是把饮料拧开放到了她的手里。
“我觉得他俩离公开就差一层窗户纸了。”傅柯“咕咚咕咚”就是两口。
王嘉然一脸有料的样子,眼睛眯着,在闹哄哄的操场压低声音说话,好像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些话依然不能大声告知,“你们知道陈宇楠给郭颖送了啥嘛?”
“啥呀?”吕小凡自从入了3030,那八卦之魂也跟着就被点燃了。
“王者限定皮肤!”王嘉然挑挑眉,“还是仙境爱丽丝。”
苏双双和陈楠梓不玩游戏不了解,但是傅柯和吕小凡却是明白这对于玩游戏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吕小凡虽然玩的是决战平安京不是王者荣耀,但是大差不差,意思总是很明了的。
什么意思,两个人之间有意思呗。
“羡慕。”傅柯长叹口气,“虽然我不喜欢在游戏里氪金,但是如果有人为我氪金我一定立刻嫁给他。”
陈楠梓简直了,“一直知道你没出息,现在来看你字典里恐怕都没有出息两个字。”
“他俩真的很甜。”苏双双嘟着嘴点点头,又疑惑的挠挠头,“但是我总觉得哪里很怪诶。”
“我知道。”傅柯举手。
“你又知道了。”陈楠梓好笑的说了傅柯一声。
“是啊。”傅柯也笑着和她顶嘴,“我知道你和许潮也很甜。”
“你他妈想死是吧。”陈楠梓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
“我靠。”吕小凡乐了,“我感觉好像从某一刻开始,陈楠梓真的就越来越祖安了。”
陈楠梓似乎才意识到还有其他人,有点小小的尴尬,“这能怪谁呢,不是傅柯的原因吗”
“先听我说,”快到教室了,傅柯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郭颖和陈宇楠之所以给人感觉很奇怪的原因大概就是,他俩处在暧昧期,你说是好朋友吧,偏偏陈宇楠喜欢郭颖喜欢的不要太明显,但是每次我们和郭颖说的时候,她表现的好像都很排斥。”
“对对对,”陈楠梓十分赞成,“她的表现就像是这份感情很见不得人。”
“我靠。”王嘉然把最后一口烤肠放进嘴里,比了个大拇指,“精辟。”
刚刚好走到了教室,众人顺理成章的收声。
但是傅柯下意识往郭颖那里瞥去的时候,郭颖也正好看了过来,傅柯还是心虚的眼神回避了一下,背后议论人家的私事到底不是那么光彩,更何况还是玩的不错的朋友,可是郭颖却起了身,径直走到傅柯面前,把傅柯拉了出去。
陈楠梓的脸色变了变,眉头也皱了皱。
“啥情况?”吕小凡也困惑了。
“多半是要讲陈宇楠的事,让你们别跟着起哄呗。”王嘉然耸耸肩。
还是王嘉然比较了解郭颖,她确实和傅柯说的是陈宇楠的事情,也确实是想让傅柯她们别跟着瞎起哄。
“我真的不喜欢这样啊。”郭颖罕见的垮着脸,她眼形是六个人里面生的最凌厉的,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是傅柯也没什么怕的,挠了挠头,实话实说,“可是你俩确实走的近呀。”
“就是你们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郭颖有点急了。
“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陈宇楠喜欢你是个人大概都能看得出来,你总不能一直佯装不知道这件事吧。”
“他没说,我怎么好确定。”郭颖叹了口气,眉头忽的松了,再抬起眼时,竟然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就是你们都这样说,但是他没说,我总不能就自以为是吧。”
“应该是不想早恋吧。”傅柯愣了一下,小心的嘀咕,“但是就算不说也很明显了呀。”
“但是你们这样反而会让我们俩都很难堪和尴尬。”郭颖一锤定音。
傅柯不以为然,“屁嘞,陈宇楠的表情看起来可开心了。”
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傅柯已经从走廊的那端遥遥望见卫士付老师端着本地理书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和去六班上课的陈云开勾肩搭背,笑的一脸娇俏的样子,傅柯不自然的想起了那些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小说,由衷的感觉陈云开在所有的cp里大概率都是攻。
和自己一样,她暗自乐呵了一下。
郭颖最终觉得自己好像一点没有说服傅柯的意思,还差点给她绕了进去,眼见着老师越走越近,她一只手直接捏起傅柯的脸说,“听到没?”
“嗯嗯嗯。”傅柯脸部肌肉挤在一块,说话声音瓮声瓮气的,艰难的点点头答应,“听到惹,偶会和他任(们)说的。”
陈楠梓这周正好坐在离窗户不远的位置,看着窗外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互动,眼睛眨巴了两下,莫名不爽的很。
在卫士付进班前,傅柯和郭颖麻溜的滚回了座位上。
地理已经教的差不多了,不到几周也要学业水平测试了,最近理科班也掀起了刷基础文科题目的热潮,但是脑子确实活络一点,做的随堂卷子都还可以,当然也和重点班的思维质量有关,为了缓解同学们的压力,也可能就是卫士付单纯的不想上课了,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他用大屏放了会儿《航拍中国》。
不少坐在后面的人挪着凳子往前坐,傅柯和陈楠梓隔着好几组,挪凳子过去动静太大了,她猫着腰,趁着卫士付和几个前排男生聊着不合理的数学作业,从后面绕了一圈,直接绕到了陈楠梓那边,因为看视频灯都给关上了,好事者还把窗帘给拉上了,所以环境即使在白天也暗沉沉的,陈楠梓乍一给突然冒出来的傅柯吓了一跳,往旁边给她挪位置。
还和两个人都不胖,一张凳子竟然勉强可以挤得下,陈楠梓怕她掉下去,一只胳膊轻轻的搂着她的腰,听傅柯兴致勃勃的和她讲郭颖下课说的话。
“拉你出去就为了和你说这些?”陈楠梓斜眼往郭颖方向望了一眼,挑了下眉。
“对呀。”傅柯瞅着陈楠梓好像有点不好看的脸色,小心又斟酌着问,“她的想法让你不高兴了吗?”
陈楠梓胳膊收了收,傅柯感觉腰上紧了一紧,不自觉的又往陈楠梓跟前凑了凑。
两个人挨得很近,卫士付聊着天,视线却在班级里漫不经心的扫视着,蓦的定格在傅柯和陈楠梓两个人身上,他眯眼又仔细瞧了一瞧,虽然光线昏暗,但还是认出了这个就是喜欢缠着陈云开的女孩子。
又看了眼旁边挨着的女孩,却没什么印象。
怎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暧昧。
卫士付冷不防的想。
任教几十年了,还没见过两个人挤一张凳子上望着笑,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是他不好说出口,只是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装作眼不见为净。
“不是因为这个,也不是不高兴。”陈楠梓淡然的解释,“就是觉得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说,非要和你单独说呢。”
“可能王嘉然本来就知道,然后剩下四个人里面就我俩走的最近,她不好意思广而告之,只能私下洽谈了。”傅柯也小声解释。
陈楠梓睨了傅柯一眼,默认了。
“我还是觉得她和陈宇楠好奇怪......”平时难得放个视频,再偷学的学霸都放下了笔聚精会神的盯着荧幕,但是今天的《航拍中国》傅柯却看的心不在焉的,比郭颖看起来还心事重重。
“别想了。”陈楠梓安慰她,“你总是替别人多想。”
“哦。”傅柯一听这话,又想起来了上次闹得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不愉快,赶紧闭了嘴,努力将注意专注在纪录片内容上。
那边下课之后,卫士付从五班出来,站在六班门口等陈云开一起走,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傅柯那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和他分享,但又着实不知道怎么去摆弄好措辞,说出口的话干巴巴的,还没他上课讲知识点生动,“你那个小丫头,和她好朋友怎么形影不离的。”
陈云开惯常是喜欢填鸭式教学法,一堂课下来口干舌燥,喝了口润了润嗓子,一听这话浅浅回忆了一下,“哦,她的那个特别好的朋友,陈楠梓。”
“她俩坐的太近了些,看个视频还搂在一起。”卫士付大概没见过小女孩之间的友谊能腻歪成这样,笑着摇了摇头。
陈云开却在这时候心里一动,忽的感应般回头看了看,刚好看见傅柯和陈楠梓拉着手出来上厕所。
好像确实,虽然女孩子干什么都要成群结队,但是她俩但凡在一块儿的时候,手就跟黏在一起了似的。
“傅柯的问题吧。”陈云开状似嫌弃的嗤笑了一声,“烦人的很,她。”
卫士付看了喜怒一向不行于色的陈老师一样,也跟着笑了一声。
好玩的是,陈楠梓和傅柯也在聊这一对,但是话题就很大胆和直接了,傅柯好像对同性之间的避讳少了很多,也可能是她自己在逃避或者面对过去的伤痛,她开玩笑的和陈楠梓说了上课之前她的想法,陈楠梓也笑着回她,“为什么不是卫士付是攻?”
“卫士付骚里骚气的,能做攻嘛?”傅柯眨巴着眼睛不解。
“你目前就知道《撒野》吧,”陈楠梓还有点小得意,眼睛瞥向两个老师的背影,和傅柯普及,“还有不少骚攻呢。”
“诶,”傅柯乐了,突然没个正形的揽过陈楠梓的肩膀,“我也是骚攻。”
“得了吧,你充其量就是骚罢了。”陈楠梓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屁!”傅柯只要开始准备吹牛,必会做一个大拇指摸鼻子的动作,这个动作一出来陈楠梓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废话。
“我武力值可是很高的,我觉得我无论和谁组cp都是攻。”傅柯嘴巴一咧,牙齿就兹了出来,一脸傻气不住的往外冒,陈楠梓生怕被传染,用看智障的眼神格外鄙夷的看了傅柯一眼,连接话的欲望都没有。
但是下一秒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转个身看向洗好手的傅柯,把自己手上的水往她脸上一甩,傅柯毫不意外的小脾气上来了,跟着就又接了点水甩了回去,带点惊讶的问她,“你干嘛啊。”
“你想和哪们组cp啊,”陈楠梓假装不在意的问。
傅柯还真就认真思考了,没一会儿,抬头,朝她笑了笑,妆台镜子处反射的一处光斑刚好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圆晕,陈楠梓看了,觉得有点模糊,影影绰绰的感觉,但是声音一出,却是无比的真切。
“暂时没想好,只想和你。”
陈楠梓愣了一秒,跟着就笑开了。
这个点太阳刚好被层层叠叠的云翳遮住了,零落的往大地普洒下一些带着温度的日光,少年彼此相视的笑容,却比渐起的蝉鸣更为热烈。
有时候总希望时间能停止在想要永远摁下暂停键的位置,就好像视线所及之处能够永远美好,大家留在回忆里的都是蓬勃向上的暖意,像无暇的玻璃一直呵护的很晶莹,哪个角度看都熠熠生辉,在某个特别的时刻还能看见五彩斑斓的彩虹,折射在生命里,鲜艳而缤纷,怎么不让人难忘。
可是到底是隔着玻璃,再怎么好看,触摸起来都是干涩的冰冷。
如果要打碎的话,又注定会被划伤。
因为快要暑假了,传言四起,却又有着惊人的统一之处,就是肯定会在暑假学校组织外出集体补课,地点和时间还都尚不确定,但是疫情尚未彻底开放,肯定是在省内,有说度假村的,有说酒店的,有说学校私下联系好了一个企业,还有更夸张说露宿在山上,在山洞里上课,是越说越玄幻。
但是四中第一届的重视程度,上课是必然的,怕被举报提心吊胆,还得集体闭关似的学习。
傅柯在陈楠梓温柔的笑里面,像做了一场恍然的梦,在她的位置,陈楠梓背着光,脸上有阴影,却像是她影子的投射。
她心里一直在担心,一直在彷徨,却又说不清到底在惊慌些什么。
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虑,迎接高中以来第一次规模算得上小型高考的考试——学业水平测试。
………………………………
在学业水平测试之前学校又和一中弄了一次联考来抽自己的巴掌,傅柯的进步倒是很大,除了物理幅度上升较缓,化学和数学甚至可以称得上神速,与之相比,陈楠梓的数学反而退步了一点,理所当然的被李数叫过去喝茶了。
周二的晚自习前,陈楠梓去和李数聊天,傅柯闲着无聊,又跑去找陈云开了。
陈云开今晚没有自习,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瞧见傅柯来了,正好心里憋着气,没见过往枪口上自首的,直接“哼”了一声,“化学和数学进步不小嘛。”
傅柯正在兴头上,也没看见陈云开难得阴阳怪气的表情,还乐呵呵的邀功,“对呀老师,您看您说让我多弄弄数学和化学,我这不成绩就上来了吧。”
陈云开见人家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干脆挂脸了,“物理呢。”
傅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晚了啊。
陈云开找到了话点,一股脑发泄出来了,除了句句扎心,还是有点可爱的,“你天天来问物理题目,进步的是数学和化学,你自己不觉得搞笑吗?你对物理的学习态度真的认真吗?还有你数学和化学进步那点分,自己就满足了嘛?也不过就是刚刚及格而已,你是在重点班诶,你们班水平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还要我来说啊,马上高三合卷时间上还更紧张了,你一天天漫不经心的态度给谁看的啊,你以为你这样到了高三还能继续保持进步啊......”
气的傅柯眼泪要下来了。
陈老师倒是痛快了,喝茶,拍拍屁股,走人。
留傅柯在原地越想越气,气的满脸通红,耳根都发热,七月闷热的环境里越发觉得无比燥动,手指都气抖了,但是却反驳不出来,一是因为这个人是陈云开,他的话她奉为真理去听,二是因为他的话实在是很有道理。
她不服气,气冲冲的往班级走,路过化学办公室的时候,又刚好看见江林在里面。
一般现在江林都是在主任办公室的,傅柯一路被晚风吹得冷静了些,想了想,估计是在批改听写。
联考这段时间按照陈楠梓的话来讲就是江林病发了,而且这次是大病,因为他给整出了方程式听写,天天晚自习在班里听写还不够,还要每天课间找一些薄弱的同学到四楼小教室听写,傅柯和陈楠梓当然很不幸的就属于这类同学,区别在于,陈楠梓是真的记不太住,傅柯是记得住,懒得记,熟的特别熟,不会的一点不会。
陈楠梓都有点心里不平衡,从选修开始就这样,加了选修之后,化学分为有机和结构,别人多根据实力来选,傅柯根据作业来选,因为江林布置的作业大部分都是有机,傅柯不想写,就选了结构。
离谱。陈楠梓送给傅柯的两个字。
然后她就真的有机一点不碰。
偏偏基础题目还能无师自通,作业把把都能勉强糊弄过去。
这听写也是,傅柯不喜欢,她就完全不放在心上,现在对英语单词的听写倒是非常热衷,因为有一次她心血来潮背了一下,拿了满分,姚芸在班上表扬了她,后来她就把英语单词放在了心上,照傅柯自己的话来讲就是她心眼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位置,听写的位置给了英语,就没有化学的份了。
谬论,她讲的一本正经,陈楠梓骂都无从下口。
眼下傅柯没想到她化学听写做的有多么糟糕,就是在陈云开那里受了气,想从江林这里找回点自信心,进步学科总不至于批评她吧,结果一脚刚踏进门,江林抬头望见她的那一霎的眼神,就让她觉得气氛和预想中不太一样。
总感觉江林眼神阴森森的......
大晚上的,傅柯想,蛮吓人的,后悔又来不及了。
因为江林已经朝她招了招手。
傅柯走了过去,路过办公室还坐着的一位吴传峰老师,也是陈云开的绯闻对象,朝她已经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傅柯左右眼皮都跳了跳。
这下好了,必有一灾。
果不其然,江林劈头盖脸就说,“你这听写听的什么东西啊!”
在陈云开那刚受了气,傅柯惯着陈云开,可不惯着江林,眼神一凛,回嘴,“这不正好说明我是真实的成绩。”
傅柯这几天刘海长了些,因为联考还没来得及去剪,眼睛被阴影挡住,勾起的唇角就显得态度格外的轻佻,她懂得如何让一个人开心,就懂得怎样让一个人跳脚,这不,江林的火气一下子就给点燃了,那边吴传峰不合时宜的没忍住,笑了一下,暗自惊叹这个女孩的勇气,他当然也知道这是陈云开身边常有的那位脸皮厚的主,却没想到能如此没心没肺,一身都是胆。
“怎么,”江主任鲜少有人敢这样和他讲话啊,还是个女生啊,这要不好好说道一下不得翻天了,“考试考好一点,给你能耐的不行了是吧,以前化学三四十分的时候我倒还都懒得说你,这下子你这态度摆给谁看啊,你们班考八九十的都没你这么拽吧。”
傅柯心想,就因为考不好才要拽,成绩输了哪能再输气势啊。
但是骤然想到陈云开说的大差不差的话,嚣张的气焰却一下子弱了下去。
她安安静静沉默的时候,看起来又很乖,饶是江林仍在气头上,也没很忍心再凶下去,把听写纸往旁边一扔,看没看她一眼。
其实傅柯知道,江林是真为她好。
但是陈云开或许只是真的嫌她烦。
嫌她烦的她忍着,为她好的她反而恨上了。
唉,傅柯心里叹了口气,突然也觉得自己给老师甩这脸,确实有点不应该。
她默默的捡起来她的作业,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老师再见”,又在吴传峰老师吃瓜的眼神里黯然走出了办公室。
来时眉飞色舞,走时狼狈不堪。
江林坐办公室里也有点心软了,毕竟是个女孩子。
自己的话也确实有点过了。
但是傅柯关上办公室的门,下一秒,就不服气的抿起嘴,眼泪酝酿在眼眶里,暗暗发誓自己偏要学好化学。
硬骨头大概都是这样,你不压,还不知道它的坚韧。
可伤心也是实实在在的,在办公室门口踱步了一会儿,傅柯从起初的茫然到慢慢恢复了心智,两只手潇洒一抹眼睛漫出来的一点水,往同一楼层的数学办公组看了一眼,突然想去听听陈楠梓在聊些啥。
这个行为非常不光明正大,但是傅柯挪到数学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在大大方方走进去和站在门口开条缝听墙角之间还是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李数其实也没和陈楠梓聊啥,循规蹈矩的分析了一下试卷,点了一下最近状态不算好,又和所有老师一样强调了一下高三的重要性,陈楠梓一听李数讲话就犯困,已经形成了课堂惯性了,这下眼皮已经有点沉了,李数似乎意识到了,突然换了话题,从学习上引入到了别的上,和蔼可亲的问她有没有以后想去的地方。
陈楠梓迷糊间清楚的不知道自己想去哪。
所以她迷糊的答了X市。
这是她一直想去旅游的地方。
但是李数却在下一秒话题又扯回了学习上,和她说去X市上学好啊,全是沙滩小帅哥。
陈楠梓忍着哈欠想原来是在说大学。
站在门口的人悄悄的来,又无声无息的离开,影子都不曾逗留过。
人生的岔道口似乎离她们很遥远,所以在诸多不确定的因素里,目前呈现在眼前的都是迷障。
她和李数平时聊天也聊到过,傅柯不假思索的说,“留在H市”。
李数还开玩笑的打趣她,“不会是为了你的陈老师吧?”
傅柯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回,“也未尝不可。”
她有出不去的理由。
可是她现在却猛地意识到,她不出去,陈楠梓总要出去的,她们总有分开的一天。
迟早的事情罢了。
伤心一个一个接憧而来,傅柯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勉力拖着腿又走到了楼道那里,却扶着把手,任由上下楼的其他人从她旁边经过,有的赶着路没时间管别的事,有的则好奇的转头看她一眼,十二班有个认识的男孩,还热心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傅柯已经有些虚弱的笑了笑,说没事。
男生狐疑的眯了下眼,傅柯周身现在环绕着“勿扰”的气质,有点情商的凭肉眼该是都能看出来的,他也没有自讨没趣。
没一会儿,陈楠梓也出来了,她一下子看见了楼道里站着的傅柯,单是凭背影,也能轻松的将她认出来。
于是她晃了晃脑袋清醒一下准备回班面对做不完的作业,拍了一下傅柯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猜......”
傅柯愣愣的望向她。
“我猜以你来看一定在想明天早上吃些什么。”陈楠梓笑了。
“猜对了,真聪明!”傅柯也笑了,阴霾一扫而散,她借力把这些看起来还很远的想法扔在一边,仿佛是不经意的问陈楠梓,“李数和你聊了些啥?”
“关于考试的一个字都没记住。”陈楠梓撇了撇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她老师里面也就看李数顺眼一点,本来因为作业布置最合理脾气又相对最稳定她也喜欢陈云开,但现在因为傅柯原因,她看陈云开是怎么看怎么想吐槽他。
“但是我说以后想去X市李数说X市有好多帅哥,还蛮好笑的,没想到小李数还能有不正经的时候。”陈楠梓摇摇头。
傅柯无奈,“他不正经的时候不少。”
然后又紧跟着问,“你以后想去X市?”
与其说是问,倒更像是在确定。
“我想去那里旅游,一直想去,从小就想去。”陈楠梓嘟了下嘴,突然转头看向傅柯,“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呗。”
“啊,”傅柯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头,“好啊。”
“至于在哪念书。”陈楠梓叹了口气,有点惆怅的感觉,“我还没想好呢,考到哪是哪呗,我成绩又不拔尖,选择的范围肯定受限。”
“哦,”傅柯继续呆呆的跟后面答应。
陈楠梓意识到傅柯有点不在状态了,狐疑的说,“要不要给你买瓶脉动,让你随时脉动回来。”
但是傅柯这个时候真的没什么心思和她开玩笑。、
她只能尽力去笑了一下。
“你呢。”陈楠梓有点吃瘪,坐回座位后还是随口问了一声。
“我啊,”傅柯看向陈楠梓,她眼神里多少透着期待,但是傅柯也不知道,陈楠梓期待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她差一点点,就跟她坦白她是一定会留在H市的。
但是最终她没有,傅柯像是魂魄一下子也归了位,和陈楠梓说了一样的答案,“我成绩比你还差一点呢,当然也没什么想法。”
“哦,”这下换陈楠梓觉得没意思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