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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宅家见证历史》一更 ...

  •   傅柯和陈楠梓又从窗户轻轻的翻回钟楼里面的时候,灯突然大亮,一栋楼瞬间笼罩在刺眼的白炽里,傅柯心一慌,和陈楠梓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是?”陈楠梓想总不会是身手轻巧的傅柯吧,“我跳下来的时候声音太大了吗?”

      傅柯摇了摇头,食指放在嘴唇旁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用特别细小的音量和她耳语,“你都跟个乌龟似的挪下来的,不可能是我们,搞不好是谁进来了。”

      陈楠梓瞪她,“你才像个乌龟一样。”

      傅柯笑了,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那......王八?”

      “呵呵,”陈楠梓皮笑肉不笑,“不孝子。”

      这个时候两个人同时听到了稍微下面一点的地方传来了人与人讲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傅柯都快把耳朵贴地上了,还是听不清楚。

      “怎么样?”陈楠梓大气不敢出。

      傅柯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要是他们上来,我们就赶紧再从窗子翻出去,从礼堂那边下去。”

      不过两个人趴在栏杆上面等了一会儿,说话声好像没有了,又过了一会儿,钟楼的声控灯自行灭了。

      傅柯看了一眼陈楠梓,陈楠梓会意的点点头,拉着傅柯小心翼翼的摸着黑暗往下走。

      钟楼没有什么窗户,是密闭的黑,傅柯哪怕有陈楠梓牵着,心里也有些没底,生怕自己没走稳连累两个人一起摔下台阶,动静弄得大了就更加麻烦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都没有人,傅柯靠在门上听了听,确认了外面没有动静,才小心的把门推开一点点缝,隐约有一些光照了进来,陈楠梓扒着门往外看了看,目之所及的地方反正是没有什么人。

      刚好自习的上课铃响了。

      “没人。”傅柯又把门推得大了一点,安下心之后赶紧跑回教室。

      电在下课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傅柯心里甚至有小小的遗憾,要是陈云开看的自习停电,也是生命中十分难得的一次体验。

      傅柯坐回座位的时候,龚子鹏一脸不高兴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嘀嘀咕咕的,一边的王光宗抻着脑袋,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两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不过傅柯也没想多,掏出了凌晨写的物理题,准备拿上去问陈云开。

      龚子鹏眼尖,一把拿走了傅柯的习题,翻来覆去看了看,兴许觉得上面的内容对于物理特别特别好的他来讲过于简单,简单到有点好笑,“你新买的资料吗?”

      傅柯脸色沉了下来,平时和龚子鹏打打闹闹,没有动过真格,今天明显是认真了,“还给我。”

      龚子鹏撇撇嘴,“还你就还你。”

      然后又嘴欠的跟了一句,“你来问我呗,问他干什么,烦人的很。”

      讲完之后,龚子鹏同学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温度更低了一些,似乎哪里出现了杀气,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傅柯笑的毫无杀伤力,凌厉都藏进了话里,“龚子鹏,我原谅你和陈云开关系好,可以开他玩笑。”

      “但是,”傅柯一秒换脸,给龚子鹏看呆了,“不要让我听到,谁说陈云开半个字不好,我就要谁好看。”

      龚子鹏眨眨眼,傅柯下一秒又换回了笑容,好像刚刚一瞬间的怒意并没有存在过一样,但龚子鹏还是有一种直觉——傅柯并不是在开玩笑。

      “唉,”龚子鹏心也不小,没和她计较,而是也用半认真的口气和傅柯说,“陈云开有什么好呢,贼爱管闲事一人。”

      “他管什么闲事了?”傅柯翻着笔袋,随口一问。

      “没事干不知道和李全鹏搁外面晃什么,还跑到钟楼来看看,我都无语了。”龚子鹏吐槽,五官皱成了一团,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烦恼。

      傅柯“哦”了一声,刚想着怎么安慰一下小男孩,突然,手指停在空中不动了,“你说什么?他去了哪里?”

      龚子鹏奇怪,“钟楼啊......”

      傅柯一把拽过龚子鹏的衣服,眼睛里全没了往日的玩笑和气定神闲,露出了考全班倒一都没有见过的惊慌,“你再说一遍,钟楼!”

      龚子鹏有点被吓到了,拼命的点了点头,怕极了傅柯打他。

      可是三秒之后,傅柯一下子失了力气,跌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很勉强的看着龚子鹏笑了笑,“没什么,大概是陈云开今天吃饱了撑的吧。”

      龚子鹏无语,你这是只许自己讲,不许别人讲啊。

      “怎么了嘛?”换龚子鹏好奇脸了。

      “没事,”傅柯摆了摆手,好像刚刚的失态也没有存在过一样,小声的开了口,询问的语气,“那个,我突然想到今天问的题好像有点过于简单了,我能问你吗?陈老师今天既然吃饱了撑的,我还是不要去找骂好了。”

      龚子鹏心里还是疑惑,但觉得傅柯想开也是一件好事,自己的话原来这么有作用,高兴了,一口答应了下来,“行啊,什么题,我来看看。”

      傅柯翻到了早就学过的一道题,自己也会,装作不懂的样子认真的请教。

      龚子鹏讲题的速度很快,而且因为本来物理就很好,平时自己做题思维也有惯性了,很多时候没有那么细致,还有不少过程是跟着感觉一步到位的,让他给傅柯说,他又说不好,在草稿上用铅笔写了几个字母和几个数字,要不是傅柯本来就知道这道题怎么做,打死也不会明白龚子鹏在讲些什么东西。

      她想到了陈云开讲题的时候,每次都会皱眉带着点不耐烦的问她什么题,但是讲的很详细,可能也没有很详细,但傅柯就是能听懂,如果解释不清,那就是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了。

      傅柯前不久才红过的眼睛,又红了。

      陈云开进来的时候,傅柯和站在龚子鹏的旁边问着题目,不时的点点头,陈老师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开心,怎么觉得这孩子听龚子鹏讲题都比听他讲题要认真,每次听他讲题的时候都觉得她并没有懂,就纯属来问一下,混下脸熟。

      而且,陈云开默默的想,今天不是他的晚自习吗?什么题不能上来问他?

      他看着龚子鹏,突然想到刚才下课和李全鹏借着散步去钟楼看看,结果刚好看到钟楼亮了,他当时就直觉不对劲——因为如果是傅柯的话,钟楼是不可能亮的。

      陈云开不得不承认,傅柯是有几分聪明劲的,真的用错了地方。

      或者她根本就没想过用在学习上。

      李全鹏很生气,原先带过龚子鹏,还留着几分感情,没有把火完完全全的发出来,给龚子鹏和王光宗留了薄面,先礼貌的询问了一下两个人是来这里干嘛的。

      一般人能干嘛呢,顶多也就是心情不好,校园里到处瞎逛。

      然后李全鹏就开骂了,拿捏的诡异的腔调“你们真是闲的啊,真的是比我还厉害呢,哪散步不好非要来钟楼散步,是给自己找麻烦呢,还是想给学校找麻烦啊。”

      这就让两个男孩听的有点懵了,不过就是散个步,至于这么严重吗?

      李全鹏想到上次陈云开讲的,他后来也去看了一下,是真的有很多隐患,魂都给吓飞了一半,不明白何方神圣胆大如此,不把命当命。

      门都锁了,还来,看来是要把钟楼大门给锁了才行。李全鹏越想越气。

      “你们想背处分吗?”他笑眯眯的盯着两个傻掉的四中栋梁看。

      倒是一边的陈云开,本来没有找到傅柯,感觉傅柯肯定还在上面,还想着拉着李全鹏再上去看看的,一听这话,想想看还是算了。

      但心揪了一下。

      她那个皮孩,陈云开在心里叹了口气,剩下李全鹏和龚子鹏他们一路走一路骂的话都没过耳朵了,陈云开自我安慰的想着傅柯既然点子那么多,总会没事的。

      这下看到她真的没事,心里也终于完全放了下来。

      到底也是一个真的很喜欢他的学生。陈云开想。

      傅柯看向陈云开的时候,陈云开已经坐了下来,猝不及防的对视了一下,陈云开赶紧别过脸,假装扫视全班的样子,还演戏做全套的说了声,“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傅柯深深的看了陈老师一眼。

      陈楠梓也抬起头看了眼两个人,心里对于傅柯今晚怎么没去问陈云开问题感到奇怪。

      刚刚还着急着赶回去,生怕陈云开早到了少几分钟相处的时间。

      奇怪啊奇怪,陈楠梓耸耸肩。

      …………………………………………

      傅柯周五的时候,趁着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跑到钟楼那里推了推门,果然,虽然结局早就能够想到,还是无法接受它已经上锁的事实。

      她没有和陈楠梓说,一个人靠在门上,天空上挂着难得一见的太阳,阳光耀眼,却让她生出害怕的情绪来。

      当天晚上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陈云开用冰封的眼神看着她,话里话外都带着刀子,“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很烦你知不知道。”

      她有点委屈,又觉得没什么好委屈的,但还是止不住的夹了哭腔,“老师......”

      “停,”陈云开冷笑着打断,“我不需要。”

      他看着她,像是看一个笑话一样,“你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傅柯一直浑浑噩噩的半梦半醒着,周六早上八点被出门的郭琪给骂醒了,又是一些诸如“你一天天也不学习,要不我给你去办退学吧。”之类和彭翠萍天天威胁,“你们这个宿舍一天到晚那么吵啊,给你们走读几天吧,”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话。

      傅柯突然觉得好累,还没好好的舒服几天,感觉一切才刚要变好的样子,又一下子一无所有了,真的,好累。

      郭琪“啪”的一下关了门,傅柯又躺回了床上。

      直到一个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傅柯又含着怒气下了床,跺着脚发泄着走到电话旁边,一把扯过听筒,里面的话刚刚好给她迎面泼上凉水,让她清醒了很多。

      “傅柯姐姐,你要找的人,就那些了,没有了诶。”

      “傅辰心,”傅柯已经没有力气握着话筒了,强撑着问,“刘暮萱真的没找到吗?”

      “没有,”傅辰心的语气有点犯难,“至少H市应该是没有的。”

      傅柯的另一只手没气的搭在床边沿,静静的听着,“傅柯姐姐,主要是你说的那么模棱两可也很不好找,没有就是没有了,你看哦,男老师,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年龄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教理科类学科,长相不丑,身材适中,为人谦和。”

      傅辰心笑了,“傅柯姐姐,那些人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嘛,而且这种男老师真有的话,也应该早就成家了吧,你找干嘛呢。”

      “就是要找的,”傅柯淡淡的说,“找不到也没关系,无关紧要。”

      本来也就是试一试的想法。

      “傅柯姐姐,”傅辰心说,“其实你应该也知道没这个人吧,要是有这个人,你自己也早就找到了。”

      “生怕遗漏。”傅柯言简意赅,笑了,“谢啦,你作业写完了没?”

      “嘿嘿。”傅辰心傻笑。

      “赶紧写。傅柯佯装生气,挂了电话。

      然后发了一会儿呆,想了些有的没的。

      回到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盯着放在桌子上的小刀看了一会儿,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她笑了,拿起小刀,在手心浅浅的划开了一道裂口,丝丝点点的血渗了出来。

      “还是要活的,”傅柯叹了口气,对着窗外的蓝天,突然笑了,笑的有些释怀,“想那么多干嘛呢。”

      不过是。

      不过是难过罢了。

      …………………………………

      周日下午回学校,傅柯直奔陈云开的办公室,她早就打听过了,陈云开第一堂在十四班有课,按照她的了解,陈云开肯定会早到,要烧水,准备资料。

      她第一次,有点咄咄逼人的样子,进到办公室之后其他的话一句没有,直接就问道,“老师?天台是你带李老师去锁的吗?”

      陈云开依着惯性皱了眉,他都没想到傅柯来这么早,也没想到她来这么早是为了问他这是哪门子的问题。

      反应过来之后,他装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也是第一次在接触到陈云开的眼神之后,傅柯没有退缩,没有闪躲,反倒是笑了,既然不懂的话,那我就再讲清楚一点。

      “就是钟楼,你带李老师去的钟楼。”她觉得李全鹏自己是不会闲的没事去钟楼看的,主任嘛,在其位谋其职,总归是要比一般老师忙一点的,而且她猜测,可能是陈云开看到龚子鹏去钟楼,不放心跑去看的。

      她可以理解,龚子鹏是他的尖子生,出了什么事,太多人会难过,他也会,毕竟是他这么重视的一个学生。

      可她呢,钟楼是她唯一可以拥有自己的地方了。

      天下之大,她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小基地,可以掉眼泪,可以脑子空白一下,什么都不装,只装得下她和陈楠梓的一段温馨又感动的回忆,在那天没有月亮的晚上,格外美好。

      可是顷刻之间,坍塌了,被锁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瞒不住了,陈云开静静的看着有点激动的女孩,罕见的没有笑容,反问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问,“你要去上面干什么吗?”

      傅柯低下头,眼泪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流出来了。

      她用力的咬着舌尖,直到口腔里有一点血腥气,才回到现实,眼泪给生生的憋了回去。

      是啊,傅柯好笑的想,除了她自己,这是一件对任何人都无关紧要的事。

      可是对于她而言,这个罪魁祸首,也根本讨厌不得。

      她承受着许多恨意,不怕再多一个,可是这个人是陈云开啊,是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的,只剩下心酸的喜欢。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在陈云开深邃不可见底的眼眸里,逃离的脚步带着的仓皇无地可遁。

      只是在关门的一刹那,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分秒不差。

      只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陈云开的心像被细小的针轻轻的扎了一下。

      他也时常不可一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想法有什么不可取的地方,毕竟认错是一件很难的事。

      可他看着傅柯有点不稳的身形,一秒的难受像一只无形的手,揉了一下敏感的心脏。

      他很久没有这样觉得,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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