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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这次的周记写什么好呢》最后一更 可是现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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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回来自然对五班是普天同庆的好消息,但与此同时也带了一个毁灭性的坏消息——其实周日晚上张丹来学校开班主任会议了,只是因为生气没有回班级而已,然后年级部发布了一个通知:由于这个学期周末是和一中联考,所以必须要重视起四中学生的学习状态,周日下午新增四堂复习课,课表是数学,物理,生物,化学。
“搞死我吧。”傅柯哭爹喊娘的扯着陈楠梓的袖子抹脸,“数理化生,苍天不饶人啊!”
“你不是喜欢物理嘛,”陈楠梓也一脸苦相,对着面前的饭菜食不知味。
“也是,”傅柯一乐,突然想开了,“能见到陈云开,那多上一下午课也不是不行。”
陈楠梓汗颜,“我郁闷了,来开解我吧。”
今天中午其他几个人都去三楼吃了,三楼不是特别正规的食堂,比较偏年轻人的喜好,二楼的“李府”食堂看起来最为正规,所以在教师食堂没好之前基本上老师大多都在二楼吃,比如陈云开,二楼常客,今天正好陈云开最后一堂课是在六班上的,按照傅柯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这样的情况下陈老师中午都会在食堂吃,所以陈楠梓陪着傅柯来了二楼,就为了坐在不远处能看见正在和江林不知道聊些什么的陈云开。
傅柯有点歉疚,笑眯眯的凑近了,夹了一筷子陈楠梓碗里的手撕鸡,“我中午请你喝酸奶吧。”
“行吧行吧,”陈楠梓笑。
然后等回宿舍了之后又遭受到了二次重创,彭翠萍来检查宿舍人数的时候,同样带来了生活部刚下发的一个通知——为了磨炼四中学生意志,从明日起早上六点半在操场集合,将进行早操和四中太极文化训练。
“什么啊这是!”早起困难户陈楠梓欲哭无泪,骂开了,“太极文化是特么什么玩意啊,不会是体育课打的那个吧!”
“应该就是的。”傅柯愁云满面,这下子连释怀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除了傅柯是基本上可以按时起来的,苏双双和吕小凡对于起床也有着严重的抵触情绪,当傅柯把通知复述给两个人听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叫苦不迭。
“学校搞这个东西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吗?”苏双双不理解。
就连一贯随性的吕小凡都无奈了,“而且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十二月初冬的天气,早上起来那是能冻掉人半条命的,每次穿衣服都是最难受的一个过渡段,通常也耗时最长,这下子还真是起到了“磨炼意志”的作用,简直对于这些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来说就是绝对的军事化管理了。
“明天起就不能赖床了。”傅柯噘着嘴,看着三个人很严肃的说,“我一喊你们就要立刻起来,就三十分钟的时间,我一定努力做到六点铃响按时起。”
“三十分钟啊,”吕小凡讨好的冲着傅柯笑,“你能不能尽量起早一点,我带了闹钟,咱们商量着定一个闹铃,要不真的搞不完。”
陈楠梓也忧心忡忡的提议,“傅柯,委屈你了,但我觉得吕小凡说的很有道理,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傅柯:“......”
她想了想,自己平时睡眠也还可以,精力在几个人中也是最好的,早起一点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好吧,那我五点四十起?”
“好的好的,”吕小凡喜笑颜开,觉得自己有救了,“我来给你定个闹铃。”
“我也有,”陈楠梓决定上一个双重保险。
傅柯:“......”
突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傅柯想到了什么,笑了,反倒是换上了讨好的语气,问向眼前的三个人,“如果我四点钟起,你们会不会被吵醒。”
陈楠梓,吕小凡,苏双双原地呆若木鸡,好像傅柯讲的不是国语,一时间根本没明白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又在说些什么。
“我睡得很晚,”陈楠梓反应过来,最先表态,“不过四点睡着了应该是吵不醒的。”
苏双双仍然是一脸疑惑,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我也是。”
吕小凡面露难色,“我不确定耶,不过如果你一下子就能关掉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可以做到的。”傅柯笑了,她自律性并不是很好,但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尽全力做到。
“你要干啥呀?”陈楠梓禁不住问道,四点起来,会猝死的吧。
傅柯看着陈楠梓,正色道,“我不是新买了一本物理题嘛,发现平时作业就很多了,写完能做这上面题目的时间很少,如果不做题,我就问不了陈云开,往后多做一点他没教过的当预习,他总不会说什么了吧。”
“你真是太拼了。”吕小凡惊叹,“四点啊。”
早起对于她们来说,是最大的灾难。
尤其是傅柯这种并不喜欢学习的,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如果我物理考好一点,”傅柯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第一次语气里透出一股自卑的感觉来,让一旁的陈楠梓听了,生出一股心酸,“你们看啊,龚子鹏万达他们物理都那么好,所以陈云开也很喜欢他们,如果我的物理也变好了,陈云开也会对我刮目相看的吧。”
“可是,”陈楠梓盯着傅柯使劲看,眼睛里夹着难以表达出来的无奈,她从看见傅柯笑就知道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还是说道,“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哪怕你成绩没那么好也没关系啊。”
“我知道的,”傅柯笑盈盈的看着陈楠梓,这种时候一个笑容也就可以说明一切了,“可是是我喜欢他,我也应该作出自己的努力,要不怎么能说喜欢呢。”
浅显易懂的道理,真到了自己身上,其实也是当局者迷。
当陈楠梓觉得傅柯说的也不无道理。
“傅柯,”陈楠梓笑了,是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傻子。”
“你才傻,”傅柯笑着回瞪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的嘀咕了一句,“这世上谁不傻啊。”
人只要动了感情,都会变傻的。
这个在傅柯第二天真的四点听到铃声的一刹那深有感触,她感觉自己的神志尚在睡眠之中,依照着身体的本能赶紧关了闹铃。
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眼皮还是睁不开的。听力反而被放大了很多倍,在凌晨非常的安静里,其他的三个床位传来了细微的鼾声,让傅柯微微凝了神,冷空气从背后漏风处灌进被窝,她哆嗦了一阵,才基本上彻底清醒了。
滋味很难讲,有种没睡好的飘飘欲仙。
傅柯费劲睁开了眼皮,发现睁着和没睁一眼,反正啥都看不见,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点“安全出口”模模糊糊的绿光。
傅柯吸了一口气,开始艰难的穿衣服,在不大的地方挪着身子把被子叠好,下床的时候腿在台阶上磕了一下,疼的傅柯面部扭曲了,感觉此时此刻真是清醒的不能太清醒了。
疼痛感真的是让人认清现实的最好方式。
傅柯一路摸着到自己的座位上摁开了台灯,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又被惊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床位的陈楠梓,赶紧想了个办法把衣柜拉开,然后捏着阳台的窗帘把它的一角往被拉开那一侧的衣柜把手塞塞塞,塞严实了之后好歹灯光是被遮住了不少。
然后傅柯眯着眼睛觉得有点刺眼,懵懵的把物理作业掏了出来,又觉得有点冷,把校服的冲锋衣套在了身上,才稍微好了一点。
一边安静的做着物理题,一边让思绪越来越清晰,傅柯的自学能力不弱,基本上这种难度的预习题也自己都能看懂,没一会儿就把新的一章刷的差不多了,然后傅柯开始找着该去问陈云开什么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不会被他瞧扁或者多想。
“凌晨四点钟,看见海棠花未眠。”傅柯在某一刻抬头看向阳台的玻璃门,因为一边窗帘被征用了,所以靠近傅柯的这边风景完全暴露无遗,灰蒙蒙的天好像带着点雾,尘尘的蓝色还透着点微紫,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傅柯想,原来天将亮是这个样子的,在压抑里存着希望。
“傅柯,”早上被喊起来的时候,吕小凡迷糊的拍了拍她,“你真的是说到做到,而且你也是真的很喜欢陈云开啊。”
傅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陈云开啊,”吕小凡打了个哈欠。
傅柯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咧嘴笑,“因为他话少。”
“还好吧,”吕小凡浅浅的回忆了一下,陈云开好像也不是特别特别高冷的人,“也不是很少啊。”
“在我面前。”傅柯轻轻打了她一下,“赶快去洗漱吧,哪这么多问题呀。”
陈楠梓还在床上磨磨蹭蹭的穿着衣服,傅柯在底下喝着奶瞪着眼睛盯着她看,看的陈同学浑身一抖,当是哪来的冷风,赶紧三两下铺好床就滚了下来。
结果刚刚好掐着点到了操场,隔壁班的马胜国已经到了,不见张丹的踪影。
其实班主任到的很稀少,显得许潮站在主席台上身影有点萧瑟。
“同学们,”许主任操着一口并不普通的普通话,隐约还带着点起床气的意思,“一大早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磨炼咱们四中学子的心智!是为了更好的锻炼大家的抗打击能力!在已经变冷的天气里,我们集合在这里,做操!打我们四中特色文化太极拳!也是为了让各位更爱自己的学校!更加明白自己的肩上所担负的责任和未来!”
陈楠梓冷笑,“爱不见得,我要被气死在操场。”
傅柯在后面“咯咯”的笑到停不下来。
“至少许潮还陪我们了,”傅柯笑着说道,“说明学校还是比较重视的。”
然后之后几天她们就发现,针对于这点,一辈子的槽可能都吐不完。许潮和李全鹏以及副校长李昌年轮换着早晨来监工,班主任想来就来,张丹就来过一两次。除了同学们每日必到,迟到还有被点名站到队伍前面被值班老师劈头盖脸骂一顿,还不准有见习的,打得不好还要站在操场阵阵刮过的风里听训。
自从这个制度开始之后,陈楠梓每天晚上睡前都要骂上几句,傅柯起初安慰一两声,后来发现陈楠梓开始从鄙视到怼的快乐,也就随她去了,偶尔还会附和一两声。吕小凡和苏双双从前都是规规矩矩的好孩子,指什么做什么,也不敢有二心,跟着陈楠梓和傅柯在一块久了,言行举止也越来越放肆,尤其是乖乖女吕小凡,吐槽功力一日千进,被傅柯笑称为“嫡传弟子”,还有隐隐被超越的趋势。
似乎生活平淡,但实际上,意外在第二天周四晚上陈云开的自习又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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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晚自习的时候,又停电了,许潮信誓旦旦说的,“三年,唯一一次!”一个星期都没挨到,四下突黑的时候五班是压不住的笑声,都在阴阳怪气的模仿许主任的语气,就连江林都没忍住的跟着笑了,然后无奈的按着年级部的指令下发要求。
一回生二回熟,什么程序大家都知道了,压根就没理年级部给的小破灯,直接就跑回各自宿舍拿灯了。
“我感觉,”傅柯乐,“江林也是个神奇的人。”
“哈哈哈。”陈楠梓笑。
“可能是雷神。”傅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就你好玩。”陈楠梓打了她一下。
回教室的途中,傅柯突然凑在陈楠梓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声,“我今晚想去天台。”
陈楠梓一惊,完全始料未及,下意识的跟着问了一句,“啥时候?”
傅柯想了想,“第一堂晚自习,趁着班级里作为混乱,摸黑溜出去。”
陈楠梓握住傅柯的手,很有力度,傅柯笑了笑,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在陈楠梓的眼里读出了不解,所以稍微的提了一句,“今天心情有点异常。”
“因为?”陈楠梓张着嘴巴,想到了什么,带着点不确定的继续问道,“陈云开?”
“恩......”其实傅柯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为啥,但情绪来势汹汹,大多数时候也不给人彻底想明白的时间,于是就答应了,“算是吧。”
“我和你一起去。”陈楠梓认真的看着傅柯说道,“去看看。”
“好的好的,”傅柯眼睛一眨,完成了一条线,“上次说好的嘛。”
不会食言的。
两个人面对面写了一会儿作业,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今天许潮没来哔哔的发表一大堆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见解,倒是一直有人还在盼着许潮来,好给带来一些新的津津乐道的雷点,供着闲余时候拿出来消遣消遣。
傅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和陈楠梓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装作要出去上厕所的样子。
陈楠梓抬眸看了一眼讲台,眼前的灯是不齐整的明暗度,受光范围也不大,江林的皮肤本来就偏黑,融在黑暗里盯着电脑屏幕,光同体照在脸上,更是显得四周暗了许多,也没太注意班级的动静,而且时不时也会有人出去上个厕所。
陈楠梓想着差不多了,和等在厕所外面的傅柯会合。
傅柯早在走廊上站着,看着外面一些背书的学生不知道是闲班里乱还是怎么的,一两个还拖了桌子板凳出来写作业,有点突兀,但楼层也黑不拉几的,站在远处看,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陈楠梓和傅柯拉着手掂着脚跑出教学楼,一路上倒是挺顺利的,出了门之后就是自由的风呼来呼去,路灯倒是亮着在,但是校园空空如也,安静如斯。
陈楠梓没做过这样带着点逃学性质的事,还颇有点兴奋,拽着傅柯跑到钟楼底下,耳畔啸过北风,部分刮进了钟楼里,部分被门隔在了门外。
“轻轻地关,”傅柯提醒,“这楼是声控的。”
“我靠。”陈楠梓震惊,难怪有时候见钟楼一亮一亮的,难道也有其他人到这边来吗?
钟楼之外的荷花池角落里,陈云开坐在电瓶车上,紧锁着眉头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里,其中一个人那真是对于现在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他第二节在五班有自习,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又看到教师群里再说停电的事,就正好也早点到看看需要做什么准备,结果又刚好不偏不倚的撞见了两个快乐奔跑的少年,第一堂晚自习还没结束呢,又不知道跑出来玩什么名堂。
钟楼不是被锁了嘛。陈云开心想。
一会儿去年级部在婉转的问一下好了,他叹了口气,骑车走了。
“靠!”傅柯骂,“门被锁了。”
她又不敢太大声的骂,使劲的摁了摁把手,就是推不开。
“啊,”陈楠梓瞪着眼睛,“那怎么办?”
傅柯眼睛滴溜溜一转,旁边地方倾泻出一缕月色,她的眼睛霎时亮了,“这是窗子吧。”
“对呀......”陈楠梓跟着看了过去,“你想翻窗?”
“恩。”傅柯狡黠一笑,“又不是很高。”
她推了一下窗子,发现窗户没锁,默念了几遍天助我也,一个助力就跳了上去,就是不知道窗户旁边的墙缝里是铁丝还是什么,傅柯搭把手准备拉陈楠梓的时候被划了一下,有点疼。
但也不影响她另一只手用力给弹跳力不好的陈楠梓撑了个劲。
傅柯闪身一跃而下,落地轻巧。
陈楠梓初中规矩了三年,早就没那么皮了,保险起见,她一点点的扶着窗沿落下来。
“等等!”傅柯心一慌,来不及提醒,直接覆手盖住了铁丝头那里,又被戳了一下,痛感加剧,她额头渗出汗来。
“怎么了?”陈楠梓敏感的问道。
傅柯笑笑,看着陈楠梓安全着陆,收回了手,随意的在黑色的裤子上擦了擦,“没什么。”
陈楠梓皱了眉,一把拉过傅柯刚刚蹭裤子的手,有点粘稠,陈楠梓心一顿,“我在黑暗里又不瞎,你淌血啦。”
“没事的,”傅柯无所谓的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赶紧走吧,等会儿上课还要回去的,陈云开的课呢。”
陈楠梓盯着她看,傅柯却没再看她,转身走向爬梯那里。
隐约有点不知道哪里来的光,即使还是模糊一片,傅柯也有了和上次不同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陈楠梓心又疼了一下,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你,”傅柯一只手搭着扶梯,“还是别上去了。”她说。
陈楠梓晃了晃不稳的梯子,看向傅柯,轻轻的,却好像很用力的说,“傅柯,这个,不稳。”
“我知道呀。”傅柯笑,“所以你别上去了。”
陈楠梓想,傅柯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好像也什么都不在意。
“傅柯,”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憋了回去,又想到反正傅柯看不见,好像也有点多此一举,“这个很危险。”
傅柯的嘴角一点点平了下来,两个人静默的对视着,过了一会儿,傅柯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很浅很浅,好像在这钟楼之上,在来往穿行静止又不停的风里,摇摇欲坠。
傅柯又笑了,今天没有月亮,不知道哪来的月光。
“大不了,”傅柯轻声说,“不就一死嘛。”
陈楠梓听着,不知道什么情绪涌了上来,也可能太多了,不知道合成了什么,她只是突然觉得悲伤的很可笑,看着傅柯,说不出任何话来。
可是傅柯却不动了,静静的看着陈楠梓,在等着什么呢。
陈楠梓想,好像就在不久之前,她对傅柯下过一次定义,“傅柯其人,个子不高,智商还行,脸皮特厚,口气超大。”
可是现在她发现,傅柯其人,心口不一,言行不一,不知所想,不知所向。
她的笑容每天都无限挂着,少有生气或者认真的时候,就爱傻乐,无厘头的想法一堆,黏着陈楠梓噼里啪啦闹个不停,缠着陈云开似乎根本不带任何目的。
就是这样一个活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楠梓想,这样的傅柯,难道就是真正的傅柯了吗?
倒是让人看见难受,非常的,难受。
“傅柯,”陈楠梓突然笑了,眼泪在笑容里融化,“你尽管往上。”
傅柯看着她,眼泪一点一点,掉在地上。
手上的疼痛一下子轻描淡写,被什么力量抚平,让人不由的安心。
“我在下面接着你。”陈楠梓笑容很张扬,从来没有的张扬,丢弃了什么,又拾起了什么。
周围再一次,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操场的小灯,什么亮着光却被帘子半遮的医务室,什么图书馆,食堂,教学楼,甚至往更远处起伏一片看起来很渺小的高楼大厦,“悦方”的灯牌,全看不见了。
傅柯只能看到陈楠梓,脑子里也只剩下她刚刚说的话。
她稳稳的攀到了上面,坐在平台的边缘,低着头冲她笑,脸上的泪印被风吹得有点发涩,微咸的气息。
似乎真的,什么都不那么重要。
“陈楠梓,”傅柯喊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字,“你看,没事的。”
有你在,没什么事的,什么事都没有的。
陈楠梓点了点头。
笑着抹掉了眼角挂着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