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宗师的摆烂日常》泠泠弦月

32、共赴人间（03） “换上新衣

　　看着海棠那抚摸少年的手，苏纷眉心一皱，目光也更为凌厉起来，沉着脸冷声斥责道：“你这贱民，竟还敢与本宫的人拉拉扯扯！本宫看你非但是这张脸不要了，连这条命也是不想要了！”

　　海川原本还在凝望着师尊，一听见苏纷出言辱骂，他当即转眸看了过来，那冰冷的眼神此时比冬日的霜雪更为凌寒。

　　这猝不及防的寒意，让苏纷有一瞬间的怔愣，但紧接着是满脸的不以为然甚至嗤笑道：“一日为奴，便终身是奴！即便你出逃了四年，也永远都是我长公主府的人！”

　　原本当年是看他尚且年幼，她便想着先将他养在府里，等他年长一些再好好享用也不迟，怎知在她还未享用之前他却逃出了府，这一逃便是四年。如今好不容易再次逮到他，尽管他已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但她也绝不会再放过他，她有的是手段让他为这些年的出逃而赎罪。

　　眼见半天都没动静，苏纷一转头便气急败坏地怒斥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一群蠢货，难道还要等本宫亲自来动手吗？”

　　侍卫们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应声之后，便再次举起了手中的佩刀。

　　面对他们这阵仗，海棠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海川的肩膀，微垂着眉眼低声劝慰道：“想做什么便去做，因果循环，不必拘束。”

　　要说如何能消除恨意？那当然是大仇得报，一雪前耻。

　　海棠的话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牢牢稳住了他原本纷杂紊乱的心绪，眼前豁然开朗，深埋在记忆里的痛苦终于不再那般沉重。

　　他的师尊洒脱不羁，果真是他最为仰慕的存在。

　　当少年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只有坚毅。

　　在转身离开之前，海棠还适当地叮嘱了一句：“上苍有好生之德，记住要留其性命。”

　　毕竟修行之人不可背负孽债。

　　眼看海棠转身就要走，那为首的玄衣侍卫赶紧挥出手中刀刃，想要将海棠给拦下，但是他的刀还没有碰到海棠的头发丝，突然就被紧紧抓住了手腕，刀刃迫不得已停在半空中。转头一看，挡着他的人正是一身白衣明净的少年，他下意识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却被牢牢禁锢住手腕竟丝毫动弹不得，在他震惊的眼神下，少年一挥手就将他甩得身形踉跄连连后退。

　　其他侍卫见状都瞬间警惕起来，对视过后立即持着刀刃一拥而上。

　　第一个到达海川身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翻了出去，第二把刀刃砍过来时，只见他一侧便身轻松躲过，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就将刀刃夺了过来，并且对着他的腿就是一刀划了过去。那人瞬间跪倒在地，咬紧牙关都没能再次站起来，当更多人扑了过来时，海川持着刀刃横扫而去，速度之快以至于未见鲜血，却见那些人都捂着被割伤的部位连连后退。

　　独自面对他们的轮番上阵，少年丝毫都不慌乱，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而海棠早已找好了最佳观赏位，坐在窗边的桌旁单手撑着头看戏。

　　她的徒儿早已今非昔比，无需使用灵力，单凭拳脚功夫对付他们足矣。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阿猫”。

　　“你何时有了这般身手？”看见这一幕的苏纷满脸震惊，当少年抬头向她看过来时，竟是一股寒意直达心底，侍女也惶恐地拥着她往后退。苏纷却是没有丝毫慌张，依旧是那般趾高气扬地看着他，“不管怎样，本宫劝你识趣些，否则定有你好受！”

　　她的身前只有这几个侍卫，但她的身后是整个皇族，谁敢与她为敌？

　　少年对她的话不为所动，反手又撂倒了一个冲上来的人，并且一步步向苏纷和那侍女靠近，周身的凌寒之气愈发浓烈。

　　“殿下，他……他好像真的不受掌控……”那侍女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但情急之下她还是站到了苏纷前面，强行压下恐惧指着海川大声斥责，“你……你大胆！这可是当朝长公主，你还敢对长公主动手不成？如此这般以下犯上，今后定叫你吃尽苦头生不如死！”

　　有了身前侍女的助威，苏纷也稍微平定了下心神，依旧保持着端正的身姿，望着慢慢逼近的少年冷笑道：“出逃这么些年长本事了，阿猫，你别忘了你只是我公主府的一个贱奴！还敢对主子动手，你真以为你练的那些三脚猫功夫就能与我皇族抗衡？可笑！”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眉眼间更是那不可一世的自傲。

　　说话间，之前那位玄衣侍卫悄然绕到了海川身后，海棠将他们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却并未出言提醒。

　　那玄衣侍卫恶狠狠地紧盯海川的身影，找准时机猛地挥刀从后面砍向他的肩膀，却见少年突然一个翻身躲过刀刃，并且还反手一掌击中他的腹部。趁着他吃痛后退时，海川夺过他的刀又迅速补上一拳，那玄衣侍卫整个人都摔飞了出去，海川接着随手一扬，那把刀刃便直直地插在了侍卫的大腿上。

　　他身躯猛地一震面色极为痛苦，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大腿，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少年。

　　昔日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蝼蚁，而今变成了令他们望而生畏的人。

　　此时此刻，苏纷才终于感觉到了害怕，终于不再是那傲视一切的表情，侍女拉着还在愣神的她就准备往外跑，“殿下快走！”

　　然而她们才刚一转身，就飞来张桌子横在门口挡住了去路，回头一看，便恰好对上少年那冰冷的眸光。

　　“阿猫，你想要做什么？”苏纷明显已经心慌意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看着眼前少年，神态间的凌人气焰丝毫未曾收敛，“你入府三年，我公主府供你吃供你住，若非如此，你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街头了，如今你还想要恩将仇报不成？敢动本宫，你这贱奴有几条命够赔！”

　　她身旁的侍女也颤颤巍巍地跟着附和道：“殿下向来宽宏大量，从未、从未与你计较，劝你别不识好歹……”

　　少年丝毫不为所动，还在一步步向她们走来。

　　看着那些倒地不起的侍卫，苏纷面上虽傲骨犹存，脚步却随着他的逼近一点点往后退，但是她们身后已无处可退。之前的盛气凌人此时也转换成了恐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他的身形也随之停了下来。

　　苏纷两人侧头看去，只见是那红衣女子从他身旁走了出来，不知意欲何为。

　　她松开手随之挡在少年身前，眉眼弯弯地看着苏纷二人，那温暖明媚的笑容与少年的冷沉截然相反。

　　“我的小川儿不对女人动手，所以——”

　　她说到一半故作停顿，眼睁睁看着苏纷两人眼中燃起希望，她才挑眉一笑接着道：“所以就让我这个师父来代劳吧。”

　　话一出口，苏纷两人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呆愣地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海棠。

　　身后的海川对此并未多言，只是深深地望着海棠那乌黑如墨的发丝。

　　“你、你这贱民想干什么？”苏纷一边梗着脖子破口大骂，一边警惕地打量着眼前女子，她原本压根没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但现在看来这女子的身份应并不简单。

　　听到“贱民”两个字，海棠是丝毫都不在意，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向她们靠近，随后挥手就是一掌打了过去。接着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下手一点都不留情面，揍得她们晕头转向找不着东南西北，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直至两人被揍得鼻青脸肿，身躯颤抖着倒地不起，海棠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住了手。

　　敢欺辱她的徒弟，就是这样的下场。

　　原本去日不可追，过往如云烟，可谁让她们还送上了门来，那就不得不出手收拾一番了，也算是为曾经的恩怨做个了结。

　　只见苏纷瘫倒在地上，面部表情极为痛苦，已无力再多看海棠一眼。

　　这般狼狈不堪，再无最初的嚣张气焰。

　　海棠下手不轻不重，并未伤及要害，但也能让其至少躺上个十天半个月，至于有无伤残那并不在海棠的考虑范围之内。而那些被海川打伤的人也一样，看似重伤，实则并无性命之忧，他的力度掌控得非常好，没有再被愤恨侵占了理智。

　　孺子可教也，海棠回过头就对上了那双清透的眼眸，依然是那般纤尘不染。

　　视线稍微往下移时，却发现他那原本白净的衣角有了些许脏污。尽管他出手时已是格外小心谨慎，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点点血渍，这在海棠看来极其不顺畅，于是朝着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光华流转间，还处在茫然之中的少年就已然换了一身衣衫，与原来的一样干净整洁。

　　“换上新衣，迎接新生。”

　　海棠颇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臂膀，抬眸粲然一笑，虽然没有得到对方任何回应，但是海棠并不在意。她最后看了眼苏纷等人，随即转身准备就此离去。

　　在她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身后的少年默然轻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