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修平：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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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桥一郎看着面前镜面上反射出来的、连他自己都稍感陌生的人像，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长桥——”洗手间外，有一道满是不满和催促之意的声音传来。
“是！很抱歉！马上就到！”长桥一郎下意识地飞速转身向门外鞠躬回答。
在直起身后，眼角的余光扫过镜面时，长桥一郎发现——镜中人脸上唯唯诺诺的表情，让镜子里展现出的自己，越发偏离他对自我的认知了。
直到长他微微驼背，跟在刚刚发出催促声音的人身后，走进向外的通道时，怀抱着大沓资料的长桥一郎还在神游天外……
在这个社会里，医生的孩子会成为医生，律师的孩子会成为律师，商人的孩子会成为商人……
而政客的孩子也会在父辈的铺垫下成功踏入仕途。
至于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人……
长桥一郎发现，自己已经冷却了刚刚从大学毕业时的雄心壮志。
经过几年无望的挣扎，他早就已经知晓——像他这样完全没有家系渊源的人，贸然进入政坛后，只有成为有着深厚背景的同僚的踏脚石这一个选择……
至于曾经为社会做出贡献的梦想？
哈，成年人也会谈梦想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如果说生活是一款游戏，那么没有存档回档、没有快进跳跃、甚至出生起点都不能保证公平的《地球online》一定是一款史无前例的粪作。”长桥一郎的回忆中，有着烟灰色长发和莫名其妙力量的、他的政治资助者这样说着。
“而最可气的是，即使是粪作，这款游戏也极好地保留了骗氪游戏的特点——它让所有在转生前忘了充值的玩家都变成了氪金玩家的游戏体验。”
游戏体验……
长桥一郎抬头看着前方同僚的背影，心中琢磨着这句话。
即使这些年他获得了资助人的支持，终于开始向政治权利的上游奋力挤去，也不能掩盖他在同级有背景的同僚中，依旧属于底层的事实。
一个显而易见的现实是，除了一些向公众道歉担责的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其他光鲜的工作都轮不到长桥一郎的头上。
比如，这次。
即将召开的，是政府对网络上流传的“怪异鲨人”视频进行解释说明的发布会。
由于政府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处理那些危险的视频，后来视频扩散开之后的删封处理又过于生硬，有阻碍言论自由、欺诈民众之嫌，所以民众对此产生了极大的不满，这几天的街头上甚至出现了抗议游行的队伍。
接下来的发布会，如果按照设定的流程进行，那无疑将是一场在媒体的唇枪舌剑下艰难应对并不断鞠躬道歉的硬仗。
可长桥一郎再次走神了。
他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的天真梦想，想到如今圆滑世故的自己的蓬勃野心，想到资助人极具诱惑力的言语，想到自己的心动……
隔着布料，长桥一郎轻轻按了按口袋里的小瓶子。
他下定了决心。
* * *
佐藤夫妻这段时间一直惴惴不安。
在通过【盘星教】和自身的努力探查证明，知晓这世界上存在一种名为咒灵的怪物，并且确定他们的独生女爱理是一位咒术师之后，佐藤夫妻两人曾度过了一段忧心忡忡的时光。
但是爱理却是肉眼可见地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了——
她开始被佐藤夫妻陪伴着定期前往【盘星教】驻地，在【盘星教】中的那些核心成员的看护下，学习关于咒术的常识，并接触了具有相同力量、相同处境的同龄人。
于是，随着爱理对咒术和自身力量的了解逐渐加深，佐藤夫妻眼中一直因为不明原因忧郁惊恐的女儿，笑容逐渐多了起来。而【盘星教】中老师的技巧传授，使佐藤爱理就算是在普通人的学校中，也能伪装为一个“正常的”漂亮小孩，在普通人的同学中大受欢迎。
于是佐藤夫妻也就欣然接受了爱理和他们稍有不同的现实，对女儿的爱没有丝毫动摇。
但在一切步入正轨的现在，佐藤一家的生活中又蓦然出现了新的变故——
在前几日，网络上出现了大量骇人的视频，而现实的流言中，也隐隐有了有人被凭空残忍虐杀的消息。
爱理看向空无一物的窗外半空的目光则充满了恐惧，女孩极力抗拒外出上学，并且颤抖着拉着父母的衣角试图阻止他们外出工作。
巨大的恐惧使女孩说话颠三倒四，磕磕绊绊，佐藤夫妻也不得不在女儿“外面很危险”的哭喊警告下，无奈地向上司告了假。
关于诅咒的存在，虽然经过调查，但是只在夏油杰和文部修平陪伴下亲眼目睹过咒灵一次的佐藤夫妻，对其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于是他们第一时间便去联系了【盘星教】，去询问爱理口中的“住宅区外全是怪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佐藤夫妻没想到的是，【盘星教】不仅在通讯中安抚了他们，建议他们暂时不要外出，还在第二天安排了专人登门。
“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这是一场革命，”来者微笑着，将手中的两小枚缠绕着布满不明图案布条的物品分别交给佐藤夫妻二人，“请二位随身带好这个，他们能庇护您二位不受诅咒的侵袭。”
“只是请注意，请保持上面符咒的完整，如果出现破损，请尽可能快地远离它。”
“这是什么？”这个物品的使用注意事项听起来存在着一种诡谲的危险，这让佐藤夫妻接过它们的动作稍有犹豫。
“是咒物，”前来解释的【盘星教】咒术师，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耐，但在越过佐藤夫妻的肩头看到怯生生的年幼咒术师后，他又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是诅咒的凝聚体。”
“它们辟邪的功能，便是基于更恶毒诅咒对低等诅咒的威慑作用。”
“那这岂不是很危险？！”
佐藤夫妻顿时觉得手中轻巧的小物品像是一块沉重且烫手的火炭。
“符咒完好就是安全的。”
“这种方法才能保证你们在通勤途中的安全。”
“途中？”
“因为你们生活的高级住宅区和工作的企业中心办公楼都设立了结界啊……”咒术师漫不经心回答道，“应该是开发商向咒术界订购的高级服务吧……”
“为什么政府不……”
咒术师找准机会，将出发前在夏油杰的提示下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倒出——
“因为如果普及结界，将会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而且，结界需要定期维护，极有可能造成诅咒的存在暴露，政府当然会选择简单的方式。”
“目前，国内只有高档住宅区覆盖了基础防御结界，更高级完备的结界，还需要看更靠近顶端的那些人吧。”
“所以平民……”佐藤夫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先生夫人，”咒术师突然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讥嘲态度，“以二位对咒术界的了解，应该早就知道，咒术师群体已经为社会的稳定‘牺牲’了许多。”
“现在只不过是轮到了普通人里的平民身上罢了。”
……
佐藤先生有些回忆不起自己在当时那个尴尬状态下的回复，但他还记得自己内心的震动——
社会的顶层永远高高在上，甚至不需要他们动手做什么，只需要有意无意地“放纵”“无视”一些问题的存在，就能让低层人民为其牺牲。
而最恐怖的是，这个社会永远存在相对的低层：今天被放弃保护的是没资格住进高档住宅的平民，明天会不会就是他们这样虽然有一定收入但和社会顶流仍有差距的中产阶层？
光是这样想着，佐藤先生就觉得自己背后好像有一张深渊巨口，在不断追赶着他。
“佐藤？”同事疑惑地捅了捅他。
“啊，没事，”佐藤先生回神，“直播讲了什么？”
现在即将到达午间休息时间，在走神前，佐藤先生和他的同事正在一同摸鱼。
“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新闻直播啦，”同事百无聊赖地搭上鼠标，准备点掉页面，“无非就是道歉并承诺会早点抓住那个无差别疯狂鲨人的异能者而已……”
“要我说，这治安真是够呛……”
“政府也该加强对那些怪物一样的异能者的管理了……”
不，不是异能者。
是我们看不见的诅咒。
话涌到嘴边，又被佐藤先生强行咽下。
看着自己一无所知的同事，想到即使是同样在大公司工作、居住在高级公寓的同事，在上下班途中也极有可能被诅咒盯上，并遭遇莫名其妙的死亡……佐藤先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发现爱理的异常前，是受了多长一段时间的、来自政府的欺骗！
他为此感到了迟到的怒火。
“嗯？”同事突然停下了鼠标。
他看到准备退场的政府代表中，有一人突然脱离了队伍，再次站到了话筒之前……
* * *
发布会按流程“平安”结束了，按照惯例，长桥一郎带着碍手的资料，走在了同僚的最后方。
这为他提供了方便。
在同僚进入通道之后，长桥一郎转身了。
于是，在收获了今天的新闻素材，已经蠢蠢欲动准备收工的媒体们，看到了政府代表中的一人突然折返，并站到了话筒前。
他们停下了整理笔记和摄像机器的手，兴奋地将镜头集中到长桥一郎的身上。
长桥一郎再次摸到了口袋里的硬物，他深吸一口气，剧烈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也明白自己将面对什么。
但是为了那个未来，长桥一郎觉得，接下来的冒险，都会是值得的……
“刚刚的发布会，一切都是谎言。”
“杀死受害者的，不是异能者，而是一种名为诅咒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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