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九十九由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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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仔细打量着对面的黑发青年——
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仿佛身处崩溃边缘的高专生不同，十年以后的夏油杰笑容得体，表现的更加镇定从容。
但对方的平静，并不意味着安全。
如果可以选择，九十九由基还是更愿意面对十年前那个默默背负着压力的阴郁少年。
“夏油同学～上次见面忘了问了，”九十九由基单手托腮，身体前倾，笑眯眯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夏油杰意料。
虽然知道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九十九由基，不可能那样轻易地一见面就被自己压制，但是被对方用这样一个问题来打乱节奏……
黑发青年迅速地抬眼扫了一眼正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文部修平，无端心虚。
“东堂同学也问过我这个，”文部修平在夏油杰身侧坐好，适时接过话题，“这是您师门的规矩吗？”
“啊哈哈哈哈，那小子多谢你关照了。”
九十九由基爽朗地笑着，心里却是明白对方是在讨要从特级过咒怨灵的任务中维护京都咒高学生的人情。
“所以你的回答是？”九十九由基没有在关于东堂葵的话题上谈下去，而是将交谈对象转为灰发青年，继续问道。
“单纯的那种好感的话，当然是我的姐姐了。”文部修平很配合的回答道。
““可要是不单纯的好感……”灰发青年很柔软地笑了一声，“这就不好说了。”
“因为杰和我是情侣呢。”
文部修平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等待九十九由基的反应，还没等对面的特级咒术师开口，他就继续说道——
“您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咒术界里消息传的这么快吗？还是……”
“您本来就在国内留有线人呢？”
听文部修平将话题拉入严肃且敏感的方向，九十九由基暗暗不由叹气。
早在她接到对方通讯的时刻，便预料到这将不会是一场轻松的会面。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不过九十九由基不排斥这样的谈话——
作为长期游荡在海外，寻找消灭咒力的方法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当然与咒术界在很多方面的立场并不一致。
加上文部修平对东堂葵的人情，她还是很乐意与两位先后叛逃的咒术师交流一下的。
这也是她隐瞒了自身回国时期，私自与夏油杰和文部修平会面的原因。
“猜的没错哦，”九十九由基对着两个青年来了一个wink，“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我还是自认为了解的比较详细的。”
她坦率地承认了下来。
灰发青年笑：“那请您给我们打个分？”
“不知道评价标准，打分可不容易。”
九十九由基又将目光移回到夏油杰的身上。
“你还坚持着当初那个观点吗？”
当初那个观点——杀死所有非术师。
黑发青年柔和地弯了眉眼。
在今天他衬衫加西裤的简单装扮下，夏油杰显得越发温文尔雅。
只是夏油杰的回答与外表恰恰相反，并不温良，反而透着几丝肃杀：“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只能坚持当初的评价了。”九十九由基摊手，“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所以，你们释放诅咒，该不会仅仅是为了屠杀非术师的吧？”
九十九由基挑起了眉。
“怎么可能？”文部修平眨眨眼睛。
“虽然咒术界很多时候都不怎么中用，但要是真的轻视了他们，我们会吃大亏的。”
“而且，凭这些没有组织的咒灵，即使目标只是清除国内非术师，都困难了一点……”
“如果真想物理清除，首先还是需要把咒灵给杰塞下去才行啊……”
灰发青年的语气中透着一些险恶用心，夏油杰悄悄动了动手指，感到了背上的几分寒意。
为了不在“一致对外”的关键时刻先内乱起来，夏油杰忍气吞声，只在心里给越发放飞自我的伴侣记了一笔。
而九十九由基注意到，在交谈的同时，灰发青年的目光不时扫向窗外。
一个荒诞的设想悄然浮上心头，九十九由基眉头紧锁，失声问了出来。
“你们想向非术师公开诅咒的存在？”
文部修平从窗外收回目光，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然后轻笑着回答道：“怎么？不可以吗？”
“杰曾经想过，要清除所有非术师，构建只属于咒术师的乐园。”
“但后来，我发现这个计划，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咒术师人太少了。”夏油杰接过了话茬，无奈地笑了笑，“根本无法支持起社会的正常运转。”
“所以？”
九十九由基并未因此而感到轻松，反而有预感——有更加不妙的事情即将被面前两位青年揭露出来。
“所以，我想起了您说过的话，”黑发青年垂眸，以一种略带怀念的语气说道，“采用‘间苗法’作为生存战略……”
“促进非术师的进化。”
九十九由基一时语塞——这的确是她曾经提出、又自认为“太疯狂了”而被放弃的方法。
“但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夏油杰，你们起步就太过激了！”
她反应激烈地指责道。
“并没有呢。”
文部修平抿了一口咖啡，插言道。
他淡金色的眼眸，此刻像是无心的日月，给人遥远且被俯视的压力。
“非术师社会里有多少被咒术界主动‘放弃’了的非术师出身的咒术师就不多说了，另一个重要理由是——认知。”
“认知？”九十九由基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思路。
“我一直在思考，”灰发青年袖口中滑落一段咒文，在三人中间的桌面上凝聚成一只神气活现的乌鸦，“文部家记载了那么多【咒文操术】的术式，毒性术式也不在少数……”
“为什么只有我的【鸩】是可以同时对诅咒和生物起效果的呢？”
“后来，在杰收养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之后，我才突然确定了原因。”
“菜菜子的术式可以通过对终端拍摄的照片的修改，来对攻击目标造成伤害。”
“所以很明显，在终端被发明并普及之前，菜菜子的术式是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而我的【鸩】则是通过咒文对有毒化学物分子的模拟，达到使目标中毒的效果。”
“同样，在分子原子的概念没有被人提出之前，我的【鸩】也不会出现。”
“先接受一个概念，再出现对应的事务，咒术师的世界是唯心的。”
“而咒术师的术式，是可以随着人类社会对科技的认知和接受水平改变的，九十九女士。”
文部修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极尽蛊惑：“那么，逆推过来，如果所有人都拥有对诅咒的认知，那么咒术师的产生数量也应该大大增加……”
“所以，只要认知到位，‘进化’，并非是一件难事。”
“……”
因为早早就放弃了“非术师进化”的思路，所以文部修平所说的一切，都是九十九由基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咒术界第一位特级咒术师感到了心底一阵难言的悸动——像是面对疯狂和未知的恐惧，也像是命运的难题迎来豁然开朗时刻前的期待。
她知道自己正在靠近一只潘多拉魔盒。
“想法很好，但你们不会成功的，”九十九由基听到自己平静而压抑的声音，“政府和咒术界早就在封锁消息上有了成套的规章对策。”
“即使你们散布了诅咒，在非术师世界里造成了恐慌，那些流传的诅咒杀人视频也证明不了什么，大概率会被推到未登记异能者身上。”
“我们知道。”夏油杰点头，一副好像很认同九十九由基的样子。
但收获了对方认同的九十九由基，只感觉到空落落的失望：“那你们……”
她说不清，自己是更期待夏油杰他们成功还是失败。
“这也是我们袭击咒术界世家的原因。”
在开口详细解释之前，文部修平再次望了一眼窗外——广场上的大屏幕刚刚一闪，人群也出现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因为对非术师的保护或者是傲慢……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咒术界世家都普遍瞧不上非术师，在与政府配合封锁消息上，排除咒术总监会，他们是最为熟练的。”
“所以，你在屠杀了总监会之后，又专门挑选在那个时刻袭击了世家？除了释放诅咒，还为了重创世家掌权者，让咒术界无法在第一时间对消息流传做出反应？”
稍一思忖，九十九由基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所以，那场别人都以为是私人恩怨的、对禅院直哉的袭击，也是你们故意的？为了清除最后一个了解咒术界和非术师政府对接工作的人？”
“嗯嗯，没错呢～”文部修平语调愉快地上扬。
“五条悟他们，相对于维护咒术界的内部统治，他们更关注非术师的生命安全一点。”
“在诅咒肆虐的当下，他们会集中力量去祓除诅咒，于是在对外的交流上就会弱了那么一点点。”
灰发青年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但就是咒术界和非术师政府对接中出现这一点点空隙，给了我们将诅咒杀人视频传播出去的机会。”
“可这也没有什么用，”九十九由基反驳，“他们大可以将事故原因推到反人类的异能者身上。”
“这个我们早有准备。”文部修平笑。
“今天邀请九十九女士来这里，就是想一同分享那个关键时刻……”
“对吧，杰？”
黑发青年赞同颌首。
九十九由基看着面前两位青年，一股在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后便久违了的受威胁感笼罩在心头。
与此相伴的，则是催促肾上腺激素释放的刺激感。
九十九由基不反感这样的经历。
她意识到，横亘在夏油杰和文部修平一方、与非术师社会和咒术界一方之间的牌桌上，已经摆上了夏油杰他们经年累月积累到的暗牌……
而夏油杰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一张一张将暗牌掀开。
而下一张关键性的牌面，将确定九十九由基是否会被说服。
然后九十九由基将决定，是否将自己也摆上这场致命的牌局……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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