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冰》怀又

42、第 42 章

　　秦川最开始感觉到有人说话，下意识以为是秦苗苗，所以没什么防备心地就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可那句没说完的话、熟悉的发香，还有此刻手心里感受到的皮肤触感，全方位的刺激瞬间到达他的大脑，他愣住了。

　　随即，他似乎理智回笼，说了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筠看见秦川的表情，心里不知怎的暖得不行，心也在一瞬间加速了。
　　她看着秦川逐渐深邃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手腕，说：“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秦川这才迅速放开她的手，转身去煮面了，并没有回答宋筠的问题。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但还是被秦苗苗看到了。
　　秦苗苗扭头看了看走出去的秦云凤，对着秦川说：“哥，你脸怎么红了？”

　　“是吗？”宋筠一听来了兴趣，探身要去看，谁知秦川刚好转身，端着一碗面就往外走。
　　宋筠只看到了秦川的背影。

　　秦苗苗对着宋筠笑了笑，吐了吐舌头。
　　秦川好像并没有被秦苗苗气到，只是在路过她时说了句：“晚上把错题再做一遍。”

　　“啊————哥，不要啊，你不要公报私仇啊。”

　　与她的哀嚎不一样，秦川很淡定：“要不做两遍？”

　　秦苗苗这才收起自己的可怜相，求饶：“啊不不不不，一遍就够了，数学虐我一遍就够了。”

　　安心饭馆此刻人不多，秦川和秦苗苗坐在一边，宋筠坐在他们的对面。

　　秦苗苗低头吃面，吸溜一口还不忘对着秦川拍马屁：“哥，你做的面真的是越来越好吃了，你手艺怎么这么好，真的是世间难有！”

　　秦川看也没看她，嗯了一声。
　　秦苗苗趁机求饶：“哥，要不错题明天再写？”

　　秦云凤此时突然出现，直接手掌盖住了秦苗苗的碗口：“你这小姑娘还学会给你哥讨价还价了，不写错题是吧，那你饭要不要也明天再吃？”

　　秦苗苗心凉了半截，抬头求饶：“妈，我错了。”

　　毕竟是亲生女儿，而且又有宋筠这么个外人在场，秦云凤也没再说别的，只是再此叮嘱：“你多跟你哥学学数学，你哥训练越来越忙，回头都没时间教你了。”

　　“哦哦，知道了，妈我知道了。”

　　宋筠主动问秦苗苗：“你是在学数学？高一？”

　　秦苗苗还没张口，秦云凤就替她开口：“是啊，这孩子啥也不会，脑子慢，这不让小川给补补。”

　　“我可以教。”

　　宋筠这句话出口，秦苗苗立马抬头看向她，嘴边还有半截面条。
　　同时看向她的还有秦川。

　　少年的眼神落在宋筠脸上，让人看不清情绪。
　　宋筠主动又说：“我自认为我学数学还是有些经验的，你说是吧？”

　　这话是问秦川的，秦川轻轻嗯了一声。
　　秦云凤此时开口：“那太不好意思了，你都高三了，怕耽误你学习啊，而且哪能让你白补课啊。”

　　“不怕，对我来说就当放松了。”宋筠抬头看向秦云凤，“如果可以的话，补课一次姑姑可以请我吃一碗面！”

　　“别说一碗面，你以后随时来，吃什么都是全部免费啊！”

　　秦苗苗被秦云凤赶回家写作业去了，桌上只剩秦川和宋筠对面而坐。
　　宋筠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吃得不亦乐乎。

　　她看了眼秦川吃面很小口，问：“你不饿吗？”
　　秦川闻言抬头：“不太饿，你很饿？”

　　宋筠咽下牛肉：“是的，不过最主要的是你面做的真香！”
　　她说着又开始吃，“没想到你还会做面，而且还做的这么好吃。”

　　秦川放下了筷子，嘴角微微勾起个小弧度，很小。
　　几口面下肚，宋筠的饥饿感消失殆尽，少女的羞耻感逐渐占领上风。

　　她突然开口：“你也吃几口吧，别总看我。”

　　似乎知道原因似的，秦川很快哦了一声，竟乖乖听话拿起了筷子开始吃。
　　这中间不到半秒的时间让宋筠有些惊讶，她在这半秒里体会到了一种秦川是忠实听话的小狗的幻觉。

　　这幻觉出现的突然，却让宋筠心里暖洋洋的。

　　在宋筠快要吃完的时候，秦川递给她几张餐巾纸，宋筠接过来随手擦了擦嘴就放了下来。
　　秦川看看她，没说话。

　　店里客人来来去去，身边的一桌情侣结账起身离开。
　　秦川才轻轻开口：“你没事儿吧？”

　　秦川不是个会主动的人，他问得小心翼翼，似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问句。
　　青春期的少年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在乎。

　　这话问得毫无来头，但宋筠就是一秒听懂了。
　　她知道秦川在问昨晚她说的“我爸回来了”。

　　有个小男孩儿从他们桌边跑过，追到一个大人跟前叫着：“爸爸，爸爸，我想吃面，就吃这姐姐吃的面。”
　　小男孩儿说这话的时候，手正指着宋筠。

　　小男孩儿父亲很快开口：“别指着别人说话，不礼貌。”

　　“哦，知道了爸爸。”

　　年轻的父亲看看宋筠，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点的是什么面？”

　　宋筠抬眼看秦川，秦川说：“招牌牛腩面。”

　　年轻父亲赶紧道谢，随后拉着小男孩儿走了。

　　这短暂的小插曲打断了之前秦川的问题以及宋筠的思路，气氛更改，谁也没再说起刚才的话题。
　　只是秦川看到了宋筠一直紧盯着那对父子，眼神中有些说不出的忧郁，是不属于宋筠的忧郁。

　　饭后，秦川说要去二楼拿些东西，宋筠在安心饭店外等他。

　　正是饭点，路上人很多。
　　天色将晚，宋筠兴致不高，低头踢着块小石头。

　　“同学？”

　　宋筠抬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她对面，很是眼熟。
　　中年女人对宋筠一笑：“还记得我吗？”

　　记忆回笼，宋筠也礼貌一笑：“记得记得，你是那个爱滑冰的阿姨，阿姨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人，我们缘分真是深啊，能巧遇这么多回。”

　　“是啊，我在等我的朋友，”宋筠喜欢这个中年女人身上自带的气质，于是又表达了自己的喜欢，“阿姨您对滑冰是真的很了解啊，上次您看人一看一个准。”

　　“谢谢你同学。”

　　“对了，我朋友叫秦川，他上次也滑了，不知道您对他还有没有印象，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中年女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唇却仍是紧闭，似乎没打算接话。

　　就在这时，秦川下来了，宋筠直接招手：“你快来！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我们学校冰场里遇到过一个很专业的阿姨，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宋筠难得激动，对中年女人说：“阿姨，这就是我的朋友，秦川，他滑冰很厉害。”

　　介绍到这儿，宋筠才意识到自己从未问过这个中年女人的名姓。
　　她刚要开口问，就听中年女人对秦川说：“还记得我吗？”

　　秦川眼中丝毫没有惊讶，平静地说：“赵教练好。”

　　教练？什么教练？
　　宋筠脑中出现不少问号，但她在几秒钟内就拼凑出了她错失的信息。

　　怪不得对方对滑冰这么熟悉，怪不得对方看人的眼光很准。
　　“原来您是一名滑冰教练！您太专业了！”

　　赵琪这才开口：“谢谢你的夸奖，小姑娘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我叫宋筠，宝盖宋，筠是竹字头，下面一个均，均匀的均。”
　　宋筠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方自然，自是没注意到一旁秦川的反应。
　　她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话和她第一次向秦川介绍自己的名字时一模一样。

　　夜风撩起了少女的马尾，发梢扫过她的肩头，细腻的一切连带着熙熙攘攘的背景全都印进了秦川的眼中。

　　赵琪似乎觉察到什么，问：“你们还有别的安排？”

　　宋筠这才想起来赵琪刚才说她来找人，难道要来找的是秦川？

　　“您是来找秦川的吗？”

　　秦川讶异：“来找我的？”

　　“对，我也是路过，来找你聊点事情。”

　　“那你们聊，我自己回学校就行。”宋筠主动说。

　　秦川看向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全都是歉意和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宋筠对他笑了笑，说：“我回头再联系你。”

　　“嗯。”秦川的这声嗯像是从嗓子深处传来，却带着点意外的乖巧，宋筠很满意。
　　她转身对赵琪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赵琪看着宋筠的背影，突然就问：“好朋友？”

　　秦川嗯了一声，只不过没有刚才的对宋筠那声嗯那么乖巧，对着赵琪是一种学生的听话。

　　赵琪轻轻呼出一口气，说：“我听陈教练说你伤恢复差不多了？”

　　“嗯。”依然是简单一声嗯，没有多余的话。

　　赵琪在国家队的时候听说过有这么个滑冰的好苗子，也接触过几次，知道秦川不爱说话，性格很收敛。她刚才看秦川对宋筠似乎还行，可宋筠一走，这少年似乎变了个人一样开始沉默了。

　　“你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吧。”

　　“知道。”

　　“考虑过回来吗？”

　　当然考虑过，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过，自从离开国家队的那天起，秦川就一直想着回去。滑冰是他的梦，是他一生都离不开的事情。

　　“你的伤肯定会对你的表现有影响，但问题不大，再努努力应该还有突破。”

　　“嗯。”

　　赵琪看向宋筠离开的方向：“如果你还打算回来国家队，近期就要做决定了，你跟家人商量一下，也自己考虑一下各种——各种因素。”

　　各种因素四个字赵琪没有说明，但秦川知道是在说宋筠。
　　国家队里不准恋爱是个默认的规定，秦川当然知道。

　　“不着急现在告诉我答案，你考虑考虑。走吧，我们坐公交去省队，路上我给你再说些我昨天看到的你滑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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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筠再收到宋明启的消息是在一周后，消息很简单。
　　【手术已经做完，一切都好。】

　　看着手机上简单的一行字，宋筠只觉得心中陷了一大块，一时间大脑也空了。
　　她还在发愣，紧接着手机传来另一条信息。

　　【想学音乐就学吧，爸爸支持你。】

　　父女再见面是在医院，宋筠执意要去，宋明启本不想让她来，但奈何宋筠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宋明启住院的具体地方，自己去了医院。

　　她走到病房门口，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医院走廊上她见到了很多病人，移动病床上看着生命垂危，宋筠心情一直有些压抑。

　　她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了房间里有阳光洒在地上，这温暖的场景稍微平息了她心中的阴霾。
　　宋筠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

　　然而她刚一进去，就听到了一声很熟悉的少年声：“谢谢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