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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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筠推门走进，正看到秦川准备出门。少年抬起头，眼里的惊讶一点不少于宋筠。
病房被阳光填充，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直到宋明启打破了沉寂。
“筠筠？你怎么来了？”宋明启讶异。
宋筠倒是早就平静了下来，她没回宋明启的话，宋明启也就没再追问是谁告诉了宋筠自己的病房位置。
有些话似乎不用说，父女两个都明白。
宋筠走到宋明启病床前，抬眼看过去。
宋明启穿着病号服，脸颊明显瘦削，面色透着难掩的疲惫，比上次在家里见到时更显老态。
这不是宋筠印象中的父亲的形象，起码不是那个总跟她闹矛盾的形象。
那一刻宋筠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却仿佛什么都变了。
“筠筠，这是秦川，也是你们一中的，刚才在走廊他正好帮了我个忙。”宋明启说完又看向宋筠，“你们一中的同学都是乐于助人的。”
宋明启最后一句是客气的话。
按常理来说，这时秦川应该对宋筠说句你好，宋筠也应该对秦川说句感谢。
可二人谁也没说话。
这静默的空气开始蔓延出尴尬，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变得清晰。
终于，宋筠开口：“谢谢你。”
秦川回：“不客气。”
宋明启开口：“秦同学你是不是还要看医生？”
“对。”
宋明启又开口了，这次应该是对宋筠说的：“我的化验单被我弄丢了，是这位秦同学帮我找回来了，我见他穿着你们一中的校服，真是亲切。”
秦川个子很高，因为常年滑冰的原因，身体骨骼也健康，再加上那张几近完美的脸，让人不自主就生出些好感来。
宋明启说：“就像我刚才说的，这里的医生我都很熟悉，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谢谢叔叔。”秦川又说了一遍，似乎也没打算麻烦对方。
说完他也不好停留，对宋筠说了再见就离开了，二人并没有再多的交流。
宋筠看到病房里摆着各种礼物和花束，应该是看望宋明启的人送来的。宋明启人脉太广，商界政界很多人倚仗他，那些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讨好的机会。
宋筠在众多礼物中艰难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没说什么。
宋明启见她有心事的样子，也不说话。
父女两个就这么坐了半个小时，中间有医生和护士进来询问病人情况，除此之外，病房里十分寂静。
终于，宋明启开了口：“筠筠，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缠着我要冰淇淋吃吗？”
“不记得了。”
宋明启笑笑：“那时候你感冒得厉害，还非要吃冰淇淋，不给你吃你就哭，我实在拗不过你，给你吃了几口，结果几个小时后你就发烧了，吓得我不轻。”
宋明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舒缓，宋筠那时太小了，根本不记得这些。
“我还记得你以前喜欢吃煮鸡蛋白，鸡蛋黄一定要放到我的碗里。”
宋筠点点头：“这个我好像有印象。”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想到的事一定要做，不然就闹，直到到手为止。”
宋明启这么一说，宋筠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这样，生活中不想要的东西丝毫不在乎，如若她有心思，必定要拿到手，对人对物都是这样。
宋明启笑笑叹口气：“你这执拗的性格一直都没变。想学音乐就学吧，爸爸想通了，爸爸支持你。”
宋筠低头剥香蕉皮，不知为何听着听着眼睛就湿润了。
说来奇怪，让她跟宋明启闹，她能坚强到半年也不理他，可一旦宋明启说支持她，她就像只淋了雨的猫，瞬间没了脾气。
宋筠快要离开的时候宋明启终于提到了秦川。
“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个男生？”宋明启装作无意地说，“都是一中的，还长得这么出众，应该很出名。”
宋筠还没回话，宋明启又接着说：“他好像是来看足科医生的，我猜应该是受了什么重伤。运动员吧？”
宋明启的话还在继续：“运动员都是青春饭，身体可都记着呢，我初中有个同学非要长跑，后来跟腱拉伤了，很多年都恢复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手术给了宋明启什么启发，说起身体健康他现在就滔滔不绝。
宋筠却怎么也听不进去了，她脑子里全部都是“重伤”两个字。
当晚，宋筠趁着晚自习课间去了冰场。
自从秦川去省队训练之后，她就很少来这里了。
她没进去，只是在门口的台阶坐下，她看着来往的学生，路灯下各自匆匆。
去年，也是从这里，她在茫茫学生的背影中一眼认出了秦川。
时间和机缘总是这么神奇，如果人和人的相遇真的是有剧本在安排，宋筠似乎能隐隐预料到她和秦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她还不愿意去相信和面对。
“怎么在这里？”身后传来一个男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筠扭头看到了李争光，“李老师好。”她准备起身，被李争光抬手阻止。
李争光刚处理完一些杂事，准备回家，他单身一人，家里没人等。今天心情格外地好，索性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李争光是个没什么架子的人，跟学生也很能聊到一起。
“没什么。”宋筠摇摇头，“老师您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孤家寡人一个，回家也没什么事儿。今天见秦川了吗？”
“没有。”
“哦，可能是最近忙着进国家队的事儿吧，我就知道这小子还能再回去。”
“国家队？！”
李争光看到宋筠有些讶异，说：“是啊，还没正式公布，但应该差不多了，我还以为秦川会很早就告诉你呢。那你可千万别到处说。”
“他真的又要去国家队了？真的吗？！”
“是啊，原以为他的伤会限制他的发挥，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有天赋，真的是金子什么都挡不住啊。不过他年纪也大了，这应该也是他最后进国家队的机会了。真为他高兴！”
“他真的进国家队了？！”宋筠还是重复这句话。
少女脸上的笑荡漾开来，像朵开在黑夜的花，她雀跃的语调也感染了李争光。
“看来你是真的为秦川高兴啊，秦川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运。”
李争光下午在办公室里已经兴奋了很久，此时看到宋筠的反应，那股劲儿又被调动起来了，站起来抖擞了一下精神，大声说：“想当年我也想进国家队，如今我的学生进了，也算是圆了我的半个梦！”
“那——那不是秦川嘛，说曹操曹操到啊。”李争光几步跨下台阶，冲上去给了秦川一个拥抱。
可能是被这惊天的消息打通了任督二脉，李争光这竹竿一样的身材居然把秦川抱了起来，还转了一圈才放下来。
“你小子争气！改天我再给你做顿饭！”李争光兴奋得有些难以自抑，“不对，老师请你出去吃！我们去吃最好的最贵的！”
秦川笑着说：“谢谢老师。”语调还是平常的模样，仿佛比平常还要冷静，似乎要进国家队的是李争光一样。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内敛，该开心还是要开心啊！”李争光片刻似乎琢磨出什么，确认地问，“你不会不想去吧？你别告诉我你不想去啊！”
李争光的眼神中恐惧就要蔓延开，揪着秦川肩膀说：“你一定要去啊，你和我都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把握住！”
拗不过李争光的纠缠，秦川终于开口：“我知道了，教练。”
得到肯定答案的李争光终于放过了秦川，他朝宋筠招招手，三步并五步地离开了。
此时宋筠也走下了台阶，她穿着件浅紫色的T恤衫，校服裤子穿在她身上有了潮牌的感觉。可那高高束起的马尾又是那么清纯和灵动。
她走近，佯装生气地问：“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说的是进国家队的消息。
“我也是刚知道。”
秦川说的是实话，他是半个小时前才接到消息的，于是请了假专程过来。
“我不信。”
少女撅起嘴，似乎在等着对方哄她。
“是真的。”
秦川再次重申。
他不会花言巧语，也不会发誓请愿，只是这么肯定又平淡的话就让人对他的信任感加倍。
宋筠不再逗他，她拉起秦川的手就往校园外走：“快走，我们去庆祝！”
“庆祝？”
“对啊！庆祝！”宋筠开心得像道流星。
秦川最开始是被宋筠拉着往前走，过校园门岗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值班室里的高先锋。
不用说，肯定是来抓早恋的。
宋筠松开秦川的手，大步朝前走去，秦川也很默契地配合，脚步慢了些，跟宋筠保持固定的距离。既让人看不出他们是一起的，又时刻能快速跟上去。
过值班室的时候，宋筠还故意往里看了看，正对上窗户里高先锋探身打量的眼神。
宋筠看着那对灵动的黑眼球，突然就想起了动物世界里放哨的土拨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先锋被她这一笑弄得没脾气，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去喝茶缸里的水，结果被烫了一嘴，噗地全都吐了出来，一个劲儿地喊烫。
宋筠看高先锋跺脚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越来越像土拨鼠了。
趁着高先锋扭头骂娘的机会，宋筠回头几步到秦川跟前，拉着他就往校园外跑。
秦川反应快，腿也长，几步之后就变成他拉着宋筠跑了。
过了一个路口，宋筠扯着秦川躲在了旁边的小路口。巷子很黑，没有人，窗户里传来不知道谁家的电视机声和遥远的说话声，除此之外只有他们二人。
“好了好了，他看不见了。”
二人站的近，宋筠的手还在秦川手心里，她朝外看了看，马尾扫过秦川的脸颊，丝丝缕缕地痒。少女胸腔起伏，没意识到身旁的人已经有了别的反应，她边喘气边笑说：“你看没看到他刚才在值班室的样子，笑死我了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被拉紧，一股力将她扯了过去，黑影压了下来，她的嘴被堵上，一口气直接喘在了对方的嘴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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