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冰》怀又

34、第 34 章

　　李海显然是没想到秦川会突然出现，他抽出手往后撤了一步，盯着秦川的眼神十分不善。刚才输给秦川已经让他很是懊恼，现在秦川又这样打断他，让他很没有面子，李海有些忍不住了。

　　他说：“你别多管闲事。”

　　秦川没回他，而是侧头看了看宋筠。
　　宋筠迎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她有种感觉，秦川仿佛在确定她是不是一切安好。
　　片刻的对视，宋筠心中似有暖流淌过。

　　被晾了几秒，李海心中的怒气愈发膨胀。秦川入省队之前，他是队里资历最老的，水平最高的，但自从秦川进来，他不再是众人的瞩目。

　　秦川比他年轻，比他有实力，这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都是可望不可求的。
　　李海羡慕秦川，羡慕到了某种程度就变成了妒忌。

　　李海刚想开口说什么，远处有人叫：“李海教练找你。”
　　“好，知道了。”说完李海又看向秦川，咬牙说：“你等着。”

　　看人走远，宋筠抬起右手食指戳了戳秦川肩膀，秦川扭头看她。

　　“你好像因为我惹到他了。”

　　秦川倒不是很在乎地回：“没事。”

　　见秦川不放在心上，宋筠也就没在纠结，转而弯眼笑：“你滑得真快！恭喜你啊，又是第一。”

　　秦川：“谢谢。”

　　“你怎么看着不兴奋？拿第一不高兴吗？”

　　秦川顿了片刻，只是开口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宋筠知道他在说什么，秦川以前进过国家队，他曾经见到的运动员只会比现在的厉害更多。可宋筠还是看不得他那苦大仇深的眉心，于是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棒棒糖拆开放到秦川嘴边。

　　棒棒糖上是粉红色和白色的纹路，看上去像是小学生吃的，秦川眼睛停在那纹路上，没动。

　　宋筠又把棒棒糖往前送了送，这次碰到了他的嘴唇，有甜腻的味道飘进鼻腔。

　　“草莓酸奶味的。”
　　她转了转棒棒糖，硬硬的触感摩擦在秦川的嘴唇上，秦川还是定定看着她，只是这次他微微张开了嘴，任由宋筠将糖放进了他的嘴里。

　　在尝到甜味的一瞬间秦川皱了下眉，他很久没有吃过糖了，这么浓烈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有些难以适应。

　　见到秦川的表情，宋筠笑：“你怎么跟吃药似的。”
　　她说完在秦川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抬手轻点了下他紧绷的眉心，语调轻快地说：“放松一点，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起码此时此刻是值得庆祝的啊！”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像是会发光，像个无忧无虑的精灵。
　　见秦川表情缓和了一点，她又说：“我刚才在观众席，有个阿姨坐我旁边，她好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谁能赢。”

　　秦川嗯了一声，依然紧闭着嘴唇，宋筠看到他舌头动了动，棒棒糖在他嘴里换了个方向。

　　“那个阿姨看着像是专业的，精神状态真好。”

　　秦川把棒棒糖拿出来，对宋筠说：“一会儿教练要开会，我得过去了。”

　　“好，”宋筠抬头看他，见他不动，似乎还有话说似的，于是问，“怎么了？”

　　“你一个人，”秦川顿了顿，“小心点。”

　　他在说刚才李海的事情，如果刚才不是他恰好看到，谁知道李海还会做什么。
　　本是随口一说，可宋筠的双眼瞪得圆滚滚地看秦川，十分不正经地开口：“你是在担心我？”

　　是了，这应该是宋筠印象里秦川第一次主动开口叮嘱她。眼前的人比她高一头，身材挺拔，无可挑剔的五官组合出冷峻的气质，宋筠硬塞给他的棒棒糖被他含在嘴里，竟诡异地和谐。

　　秦川又不说话了，宋筠已经习惯了。
　　她早就发现了，这人每次不回话的时候，眼睛总是看着她的，似乎有千言万语都化在了那灼人的目光里。

　　她朝左右看了看，走廊没人，于是抬手去触碰秦川的右手。
　　正是这只手刚才挡住了李海的骚扰。

　　她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秦川的食指指腹，力道不轻不重，来回捻了几下，秦川的身子被钉在了原地，眸色沉了下去。

　　感受到了秦川的拘谨和忍耐，宋筠才心满意足，踮脚尖对他说：“我会小心的，醋罐子。”

　　秦川：“……”

　　看完秦川比赛的第二天，宋筠就接到了张磊的电话，说他们大学社团的乐队吉他手暑假有事，问宋筠有没有兴趣帮忙。

　　张磊担心影响宋筠学习，说他们还找了其他人帮忙，宋筠只需要来几天就行，宋筠很爽快地答应了。

　　帮忙的第一天，宋筠到了张磊告诉她的地址，那是临江音乐学院的一间训练室，里面做了隔音设计，宋筠到的时候，架子鼓刚好结束。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玩乐队的人，张磊是键盘手，见到宋筠进来对她一笑向她走来，他一一介绍起乐队成员，主唱、贝斯手和鼓手。

　　主唱和贝斯手是男生，鼓手是个女生，但戴着黑色口罩，似乎不愿意多与人说话。
　　张磊给她看了谱，然后简单讲解了一下，宋筠没经过专业训练，但领会得还算快，不久就能断断续续跟上一首歌了。

　　休息间隙，张磊去找他女朋友了，另外三人点了外卖，多给宋筠点了份炒面。

　　主唱是个留着齐肩发的男生，边吃边问宋筠：“你还在上高中？”

　　宋筠夹了根豆芽放进嘴里：“嗯，开学高三。”

　　“我听张磊说你决定高考考音乐学院？”

　　“对。”

　　贝斯手闻言竖起大拇指：“重点中学啊，放弃大众都会走的路，你真勇敢，你父母同意你走音乐学院吗？”
　　宋筠想到了和宋明启上次的不欢而散，又想了想周芳的神情，嘴角扯了扯，简单回了句：“他们管不住我。”

　　贝斯手听了一怔，眼睛往鼓手那里看了一眼：“你这话很像晴姐说出来的，是不是啊晴姐？”

　　晴姐就是那个戴着口罩的鼓手，她现在摘了口罩，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不太爱搭理别人。
　　贝斯手解释：“你别害怕，晴姐人很好的。”

　　宋筠：“我不害怕。”她是真没害怕。

　　刘晴吃了几口就不吃了，重新戴上口罩，从口袋里拿了盒烟出门去了。

　　贝斯手又开口：“晴姐当年可是他们高中的年级前十，逆着父母的意要考音乐学院，你猜怎么着？居然拿到了好几所国外顶尖音乐学院的offer！其中还有伯克利音乐学院，你知道吧？”

　　“嗯听说过。”

　　“但晴姐后来申请奖学金没申到，她父母非常有钱，就是死活不给她钱去，我作为一个外人都觉得气愤，这么好的机会——”

　　主唱撞了贝斯手一下，贝斯手这才看到刘晴回来了，于是住了嘴。

　　刘晴倒是坦然，淡淡看了眼宋筠。她的眼妆是淡紫色的，左耳朵有三个耳骨钉。
　　主唱和贝斯手起身出去了，刘晴坐下，看了看宋筠的吉他问：“吉他自己学的？”

　　“对。”

　　“我听杨文婷教授说起过你，”刘晴的声音冷淡却很柔和，“你很有天赋，加油。”

　　说完她就戴上口罩和耳机闭眼休息了，宋筠说了句谢谢，也不知道刘晴听见没有。
　　到黄昏的时候，排练终于结束了，在宋筠要离开的时候杨文婷突然来了。

　　校外的一间咖啡厅里，杨文婷和宋筠对面而坐。

　　杨文婷扎了一个丸子头，却和她成熟的气质很是符合，她点了一杯拿铁，宋筠要了杯热巧。

　　“怎么样最近？开学就高三了吧？”

　　“还那样。”

　　“我听张磊说你对国外的一些音乐学院有兴趣？”

　　“看了一些资料，挺吸引人的。”

　　“如果喜欢就多研究研究，可以先考个托福或者雅思准备着。”杨文婷鼓励到。

　　宋筠虽说对那些学院感兴趣，却从没思考过这些准备过程。今天杨文婷突然一提，她又想到了刘晴，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了出国的冲动。

　　杨文婷见宋筠一时没说话，就安慰她：“你也别太紧张，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有出国读音乐的想法，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我上个月刚去了美国和我的导师见了一面，他还问我有没有什么看好的学生推荐给他呢。”

　　咖啡店里满是浓郁的咖啡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神经。
　　宋筠突然开口问：“杨教室，奖学金容易申请吗？”

　　杨文婷皱眉思索了片刻：“特别优秀的能拿到。”

　　宋筠哦了一声，杨文婷又开口：“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其他的办法。”

　　二人的话题又从申请学校变到了最近的流行歌曲。
　　杨文婷起身去洗手间，宋筠拿出手机，这才看到秦川的信息。

　　临江音乐学院和省训练中心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所以宋筠一大早就给秦川发消息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秦川刚回。

　　【刚看见，结束了吗？】

　　宋筠发了咖啡店的地址给秦川。
　　杨文婷从洗手间回来刚坐下，就说：“路对面那个男生是在等你吧？”

　　宋筠顺着杨文婷目光看过去，那人一身黑色运动服，背黑色背包，他的衣着毫无特点，可偏偏太高引人注目。

　　那人低头看了下手机，然后突然抬头，仿佛能感受到宋筠的目光似地朝咖啡店的方向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川哥很温柔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