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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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个时刻仿佛被施了魔法，似乎有个造物主生怕当事人记不住似的，操控着时间缓慢流动。
宋筠大脑一片空白，无暇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在本能地捕捉信号。
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强势地将她包裹，可这次距离秦川太近了，宋筠敏感地从中分辨出一股淡淡的冷冽香味，像薄荷。
宋筠盯着秦川近在咫尺的薄唇，心想，难道他涂了薄荷味的润唇膏？
大脑只是无意识地在做各种联想，根本不由宋筠控制，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速度越来越快，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突然被人推开，秦川猛地松了手。二人同时看向前门方向，那人只露了半个脸，然后好像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似的，一阵风一样迅速又退了出去。
随着门砰的一下关上，教室里重归安静，宋筠抬头看他，那人的眼神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只是依旧是让人辨不出在想什么。
刚才旖旎的气氛一扫而光，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一条新信息进来，应该是江霄。
宋筠见秦川眼角微微动了动，眉心好像拧紧了点。
她抬起手在秦川面前晃了晃手机，然后行云流水地放到了口袋里，嘴角弯出一个和平时一样肆意的笑，几乎是用哄的语气：“手机收起来了，专心陪你好不好？醋罐子。”
“怎么不说话？”宋筠盯着秦川的眼睛。
秦川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了一会儿，刚才那一瞬间涌出的激烈情绪又像是涌回了大海深处，他没回答，侧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习题册放进书包，淡淡说了句：“走吧。”
出了教室门，宋筠就看到了远处的梁晶晶，她对着梁晶晶招了招手，转而对秦川说：“我朋友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又说了句再见就走远了，秦川也抬脚慢慢走向校门。
不一会儿杨宏壮从一旁出来，一脸求饶：“川哥川哥对不起，我错了。”
秦川对他扫来一个不善的眼神，杨宏壮主动说：“我刚才真不知道你跟筠姐在里面，我要是知道打死我都不会开门的。”
见秦川依旧是一言不发，杨宏壮琢磨着再怎么道歉，只能试探着说：“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话一出，秦川终于定住了脚步，杨宏壮没料到，惯性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发觉不对，又急刹车回头在秦川面前站定，陪笑：“怎么了川哥？”
他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发誓的手势，有些滑稽，所以放下手臂，问：“川哥你没事儿吧？”
秦川定定看着他，问：“你看到了什么？”
语气严肃得让杨宏壮有些骇然，他好像很久没见过秦川这样的表情，诚实地说：“我只看到你的背影，还……还有筠姐的头顶……没了。”
听完秦川依旧看着他，似乎在考量什么，杨宏壮不知怎的被看得有些心虚：“川哥，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我不会说出去的，教务主任抓早恋我知道，我知道说出去对你不好。”
说完见秦川还是没回话，觉得好像还不够似的，摸索着又加了句：“说出去对筠姐也不好。”
这次秦川终于有了反应，面色柔和了不少，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杨宏壮看着秦川背影，心想怎么感觉提什么都没用，好像一说“对筠姐好”就有用了呢？
他站在原地悟了一会儿，得出一个吓人的结论。
难道他万年高冷的川哥真恋爱了？
高二的暑假悄然而至，这是高三前最后一段可以放松的日子，但即便如此，不少学生也报了大大小小的辅导班，似乎生怕别人赶上自己一样。
梁晶晶就是其中一员，可当宋筠知道她报的辅导班是在临江大学里时，宋筠突然就觉得身边这个努力学习的好好学生似乎报班的目的不纯。
几番“威逼”下，梁晶晶终于承认，她确实是为了能偶遇高然才报了这个辅导班。
宋筠揉揉梁晶晶的头，感叹：“没想到小姑娘看着胆子小，对待感情这么勇敢。”
梁晶晶不甘示弱回怼：“我这也是跟你学的。对了，你们俩现在进行到哪步了？”
这问题问得让宋筠也是一惊，她说：“让我想一想。”
这一想就是好几分钟，最后她又想到了教室后那个强势的假拥抱，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梁晶晶心思细腻，一眼就发现了玄机，激动地问：“你在想什么？”
宋筠摇头：“没什么。”
“不可能，”梁晶晶少有地高声，“肯定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你休想骗我！”
宋筠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不知为何她不太想跟梁晶晶谈起这件事。
见宋筠不想说，梁晶晶也没再逼她，而是含蓄而笑：“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呢。”
“我什么样？”
梁晶晶笑得神秘兮兮，说：“害羞啊。你刚才想的事情让你的脸都红了。”?
“好啊，你学会调侃我了。”
宋筠作势要抓住梁晶晶，梁晶晶抬腿就跑，边跑边说：“你急了，急了就说明我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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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刚开始不久，省队要进行一次队内比赛，场地选在了临江一中体育场。
不少热爱滑冰的学生闻讯前来观战，权当是夏日消遣。
当然还有不少外校女生是来帅哥的，尤其是秦川。
宋筠到冰场的时候，观众席零零星星已经坐了不少人，居然还有人做了秦川加油的荧光横幅。
梁晶晶瞪大双眼：“我的天啊，秦川都有粉丝啦！居然还做了荧光横幅……”
陈青心直口快：“粉丝都是盲目的，上回我表妹为了找爱豆签名，半夜就开始排队，回来病了半个多月。”
梁晶晶震惊了几秒，胳膊肘碰了下宋筠，笑说：“这么多人喜欢秦川，你有危机感吗？”
她只是跟宋筠开玩笑，因为她知道以宋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危机感的，而且即使真的客观比较起来，宋筠也是梁晶晶见过最有魅力的同龄人。
陈青找到了好的观看座位招呼她们过去，梁晶晶抬脚走了两步才发现宋筠没跟上，扭头看到宋筠正看着横幅的方向若有所思。
“宋筠？”
宋筠被这一声叫的回过神，抬脚走过来。
坐下后，梁晶晶想到宋筠刚才的异常，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真的有危机感吧？”
宋筠看着平整的冰面，目光却仿佛没有聚焦，缓缓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冰场入口的地方进来一批人，个个身穿训练服，颜色各异，座位上开始出现一些低低的呼喊声。
宋筠也随着众人目光看过去，不用辨别，她一眼就看到了秦川。
那人换了一套新的训练服，下身雾霾蓝色，慢慢过渡到上身的白色，浑然一体，再配上白色的冰鞋，整个人像是……
她还没想到合适的措辞，前排有个外校的女生大声说：“那个男生好像王子啊！”
另一个女生感叹：“看着好高冷的那种王子。”
这话说的没错，这身衣服把秦川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完全展现了出来，配上那人俊美但冰冷的脸，浑身散发的低温快赶上冰面冻人了。
突然举横幅的几个女生中的一个高声喊：“秦川加油！”
这声音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秦川闻声也看了过去，表情没有变化，然后他的目光在观众席转了一圈，看到某个方向的时候停了片刻，冰冷的眼神里染上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似乎轻扬了一下。
只一瞬，他就跟着其他队员去做准备了。
刚才前排说秦川像王子的女生突然对同伴说：“他刚才是在看我吗？是吗？我怎么感觉他刚才看我了，他是不是还对我笑了！”
同伴伸手摸了摸那女生头，十分笃定：“孩子，你的幻觉病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梁晶晶此时凑到宋筠耳边：“秦川是不是对你笑了，好甜蜜啊。”
宋筠盯着秦川背影，回答了梁晶晶刚才的问题：“我倒是没有危机感，但十分想把他囚禁起来，然后——”
梁晶晶闻言已经傻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宋筠说这么极端的话，似乎超出了她的认知，一时没接上话，宋筠扭头对她一笑，说完了自己的话：“只供我一个人享受。”
梁晶晶显然是没听过这种虎狼之词，愣了片刻，想到了高然，似乎又能理解宋筠刚才的发言，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回：“我好像能理解你的意思。”
对自己喜欢的人，谁不是这样，想独占想私吞。
比赛很快开始，虽然只是省队内部的友谊赛，但大家竞争的欲望丝毫不减，冰面上人影如风一般穿梭，座位上的人全都安静地被吸引。
宋筠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中年女人，她本能看过去，认出来是半个小时前在校门口问她体育场在哪的人。
那中年女人似乎也认出了她，对她笑笑：“同学真巧，又见面了。”
这女人接近于平头的短发，一身休闲运动服，年龄四十上下，整个人精神很好，一看就身体强健。
宋筠以为对方是滑冰爱好者，热情地回应：“阿姨您好，您也喜欢滑冰吗？”
那女人笑笑：“是啊，自从记事起就开始滑了。”
对方这回答让她吃了一惊：“那您应该很了解滑冰项目吧。”
“还行，”中年女人可能是见宋筠感兴趣，看着冰面说，“你看最外面那一道的人，你觉得他厉害吗？”
宋筠看着场面上穿梭的人影，最外道那人遥遥领先，始终比其他人快一点点，于是回：“他滑得最快，应该挺厉害的吧。”
中年女人笑笑：“后劲不足，会被人反超的。”
宋筠不懂只是看着，果然下一圈，内圈的一个运动员在宋筠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追了上来，成了第一。
接下来的几轮比赛，这中年女人总是能给出精准的判断，宋筠佩服得五体投地。
终于轮到秦川上场，观众席一阵不小骚动，宋筠问：“您看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生怎么样？”
中年女人目光专注看着秦川的准备姿势，以及第一圈的表现，没有给评价，只是说了句：“比之前有进步。”
说完起身走了。
宋筠没听懂，也没去计较，接着关注比赛。
和秦川一起比赛的这几个人明显是队里的老人，即使是对滑冰一窍不通也能看出来这些人水平比刚才几轮高出一个层次。
秦川和另一个人前后咬得很紧，全场的人都悬着一口气，就连宋筠也不自主地凝神盯着，不知在第几圈的时候，秦川和那人拉开了距离，慢慢领先，最后毫无悬念地第一个冲过终点。
前几轮第一个冲过终点的人都会双手高举，喜悦情绪溢于言表，但秦川不同，他只是稳稳停下，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一样，没什么表情地下了冰场。
对比之下，那个将将输了秦川的人的沮丧显得尤为突出，那人的拳头用力地捶向了空气，反复几下也无法解心头之恨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川背影。身旁有几个人上来安慰那人，那人挥手甩开，表情终于缓和了一点。
陈青看了那人几眼，坦率：“那个第二是不是心眼太小了，感觉输不起的样子。”
宋筠点点头表示同意，但她也没多在意那人。
又过了一会儿，宋筠和梁晶晶陈青告别，一个人去了休息室。
她先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宋筠一眼认出正是刚才输给秦川十分沮丧的那个人，她记得纯粹是因为这个人沮丧的表现太招眼了而已。
此时打了个照面，宋筠也懒得多看他，收回目光就要离开，然而此时那人却叫住了她。
“哎同学，等一下。”
宋筠脚步一停侧头看他，眉毛挑出一个问号。
那人似乎休息了一会儿，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冰场上的怒气，反而对宋筠笑脸相迎：“你是一中的？”
宋筠对这人印象不好，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那人往宋筠这里走了一步，眼睛笑成了两道缝，伸出右手：“我叫李海，是省滑冰队的，认识一下？”
李海一看就比宋筠大几岁，中长发二八分，长相普通，可宋筠不知为何，就是对这人没什么好感。
她看了看李海悬着的手，心想，哪有一见到高中女生就主动要握手的，行为举止十分可疑。
宋筠左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右手空着，但她却用右手拧开了瓶盖。
她左手握着瓶子，右手拿着瓶盖，两个手晃了晃，对李海说：“对不起了。”
意思是我两个手都被占了，没办法握手。她这通操作就差把“我懒得理你”几个字写脸上了。可李海好像一点儿也不生气，干笑一声收回手，说：“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
还没等宋筠回话，他又说：“喜欢滑冰吧？以后哥哥可以偷偷带你去省队看我们训练，好不好？”
李海这是把宋筠当成了单纯高中生糊弄了，他说着又靠近了宋筠一点。李海早年是体校生，成熟得早，在他看来拿捏眼前这个小姑娘太容易了。
走廊本就窄，李海突然靠近，抬手就要拍向宋筠的肩膀，嘴里还说着：“虽然私自带人违反纪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抬起的胳膊就被人钳住动弹不得，李海吃痛嘶出声，紧紧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川：“你、你干什么？”
秦川依旧是那副冷峻脸，说出的话像冰碴子一样：“违反纪律的事还是不做为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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