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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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因为走路的动作，嘴唇好像若有似无地碰到了他的耳廓，秦川只觉得那丝丝点点的触碰像是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一般。
他头本能地躲了一下，极小的幅度还是被宋筠敏锐地察觉到了，宋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他的侧脸，说：“你还真吃醋了啊？”
这个结论更让宋筠激动了，她看看秦川额角流下的汗珠，眼神追随着那滴汗，说：“你害羞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欢我。”
她的语气调皮，甚至还带了点微微的幸灾乐祸，仿佛在说：你看你露馅了吧。
秦川倏地停下，宋筠因为惯性下巴装到了秦川的肩膀，只听少年微微侧脸沉声说：“别乱动，再动摔了。”
他语气很是严肃，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宋筠哦了一声，乖乖回：“知道了。”
疼痛又来了一阵，宋筠尽力忍着，也就没再说话。
在高中校园，这样一个男生背着一个女生的场景太过稀奇，一路上他们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那是秦川吧，他背的是谁啊。”
“头发挡住了看不清啊，但莫名觉得真甜啊。”
“你这是花痴病又犯了吧。”
“难道你不觉得甜吗？哎，果然爱情都是别人的，与我何干。”
到了校医室，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迎出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宋筠说：“肚子疼。”
那个女医生让秦川把宋筠放到旁边一间屋里的床上，秦川照做。
女医生抽出两个医用手套，边戴边说：“小姑娘你先躺下，还疼得厉害吗？”
宋筠说：“现在还好。”
女医生戴好手套，看了看秦川，说：“同学，你可以出去等着了。”
秦川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点头：“哦好。”
样子居然看着呆呆的。
秦川自动退到走廊，在走廊的椅子坐下，门开着，女医生拉上帘子，按了按宋筠的腹部各处，问了她一些简单问题。
最后给出结论：“应该是突然的腹部肌肉痉挛，跟你最近作息不规律有关系，这几天注意饮食，一定要好好休息啊同学。”
宋筠点头，她这几日确实研究资料过头了，吃饭全凭心情，有时候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吃东西了。
她知道医生说的对，点头：“谢谢您。”
女医生说：“我去给你那个热水袋热敷一下，你在这儿休息一节课的时间，保险起见再观察观察。”
过了一会儿，女医生拿了热水袋来，又给了宋筠一杯温水，说：“学习也得注意身体啊，你们现在还年轻，还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啊。”
宋筠捧着水杯，一直说着谢谢。
女医生见她态度这么好，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高几了？”
“高二。”
“外面那个是你男朋友？”
宋筠一口温水呛到，咳了好久才停下来，女医生递给她一个纸巾，笑她：“慢点儿，看把你吓的。”
女医生仿佛见多了这样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老师的，我在校医室见过太多了。好多人还求着让我别告诉，我其实不会说，但他们还是很担心，有时候还给我送奶茶让我帮他们保密。”
女医生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笑起来：“我理解你们，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对异性有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宋筠听她说着，总觉得那女医生似乎在回忆什么，于是问：“您也……”
女医生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回：“早恋？是啊，当时的感觉是真美好啊。”
说完她问宋筠：“你喜欢他吗？”
宋筠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于是点点头，女医生又说：“爱情自然美好，但一定不要迷失自己，先有自我，才有爱情。”
女医生说着说着看向窗外，陷入了回忆，片刻，她挺了挺胸，深吸一口气：“哎，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起身，对宋筠说：“我先出去了，你休息着，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宋筠听到那女医生又跟秦川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远了，秦川走进来，宋筠这才想起来：“你还有省队训练！晚了吧？”
秦川摇摇头示意她没事儿，宋筠催着赶着秦川离开，秦川见她状态恢复不少，心想这里是校医院，也是最放心的地方了，于是转身离开了。
省队要求十分严格，迟到就要受罚，按分钟计算，秦川看了看走廊墙上的表，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估计今天身子要废了。
李姨听说宋筠今天闹肚子，炖了一大锅鸡汤，说要给她补补，在她完全好之前不需她再吃冰淇淋。
而且平时温柔的李姨居然难得很严厉地教育宋筠：“以后晚上不准熬夜，我看着你，到点儿就得睡觉，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宋筠在沙发上盘腿打游戏，闻言抬头说：“李姨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李姨在一旁坐下，看着宋筠就出了神。
如果当年她的孩子能顺利出生，应该也上初三了，该是什么样子呢。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偶尔想起来心里某一块还是会痛。她一直是个老实人，不做坏事，但她的孩子却没办法平安出生，真是讽刺。
比这更讽刺的是医生告诉她这辈子再也无法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哭过闹过伤过，始终想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最终老公离她而去，娶了邻村的一个寡妇，第二年就生了对双胞胎。
后来李姨托关系离开了那个闭塞的农村，逃离了那片伤心地，她的第一个工作就是照顾宋筠，想不到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最开始只是拿钱办事，可后来她渐渐喜欢上了宋筠的性子，是真心实意想让宋筠好。
有一次小区另外一家人找到她，说想请她去做保姆，工资直接翻倍，她确实心动了，但那晚宋筠突然发高烧，在她怀里睡得迷迷糊糊，抱着她喊妈妈。
李姨知道宋筠是烧糊涂了，那声妈妈也是梦话，不管当时谁抱着她，她都会叫妈妈，可李姨信佛，信缘分，她坚信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提示，她得留下。
宋筠见李姨不说话，偏头看过来，放下手机问：“李姨你生气了？”
说完走过来，抱着李姨胳膊，两个眼睛笑成两条线：“李姨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你的！”
李姨起身，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起来裹住她的胳膊说：“你看你这胳膊都凉成什么样了，注意保暖。”
宋筠乖乖坐着任由李姨像包粽子一样包住她。
“我去看看鸡汤。”李姨说完起身往厨房走去了，转身的时候趁宋筠不注意抬手抹掉了眼角的一滴泪。
宋筠玩了会儿消消乐，然后切到微信界面，见秦川还没回自己消息，心道这人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训练太晚了？
她只想了一瞬，又打开音乐软件听古典音乐。
说来她听古典音乐的习惯还是因为小时候被逼着学钢琴养成的，母亲周芳第一次带她去上课的时候说：“筠筠，这就是薛老师，给薛老师问好。”
宋筠因为那天被周芳突然拉着上课没看成最喜欢的动画片，她一直生气，所以不管周芳怎么耐心劝说她也没有问薛老师好。
她不记得那堂课上得怎么样了，只记得课后回家的路上，周芳生了很大的气，说了很多她听不懂的话，都是关于钱和精力的，宋筠那时小，不懂这些，但当时的她隐隐就觉得妈妈生气的理由肯定比自己没看成动画片这个理由要重要，所以就一直听着，不敢反驳。
宋筠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周芳了，或者说她在可以回避想起，毕竟那个人在这个地球上离她最远的国家，有自己的家庭，于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晚上喝了几碗温热的鸡汤，宋筠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睡前翻看着张磊给她的乐理资料，十分用功。
这些日子，宋筠如果想起来会主动给秦川发晚安，她每次都会用表情，不是憨态可掬的动物，就是惹人怜爱的宝宝，而对方回得都是两个字，晚安，没有表情，没有符号，只是两个字。
宋筠看着这两个字也能美上半天。
但今天，她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秦川的回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心想这秦川难不成今天训练到这么晚？
想着想着，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最后宋筠终于没忍住，握着手机去见周公了。
秦川的受罚留在训练结束之后，等他回到家洗漱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省队负责秦川的教练叫陈卫军，生平最看重的就是守时，今天秦川迟到快一个小时，在陈卫军看来简直是罪大恶极。
陈卫军定的惩罚规则很简单，迟到一分钟操场跑一圈。
秦川迟到51分，也就是操场51圈。
省队其他的人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一圈四百米，51圈就是两万多米，也就是二十多公里。
有人低声，这tm是半个马拉松……
秦川躺在床上，看宋筠发来的信息。
【我肚子好多了，今天谢谢你背我。】
【你还在训练吗？】
后面是个粉嫩卡通小猪说晚安的表情。
秦川看看时间，估计宋筠已经睡了，就没再回消息。
黑暗中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白天宋筠在他背上的感觉，少女的身体很软，还有宋筠喷在他耳廓的气息，都那么清晰强烈地纠缠着自己，秦川开始浑身不舒服起来。
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深呼吸，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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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前，校医室走廊里。
女医生从屋里出来，见到秦川就说：“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别担心了。”
秦川哦了一声，女医生又轻声开口：“如果喜欢她，就要珍惜她。”
仿佛是没料到女医生会说这么一句，秦川面露疑惑之色，女医生嘴角弯起，问：“我直觉向来很准，你是不是喜欢她？”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里射进来，照得人有些晕，让人分不清真假与虚实。
仿佛置身幻境，许多平日分辨不出的情绪被放大。
秦川看着女医生，竟微微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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