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冰》怀又

28、第 28 章

　　第二天一大早，宋筠就来到十三班找秦川。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是李姨昨晚刚做的绿豆酥，是宋筠最喜欢的点心。
　　宋筠刚到后门就遇到了方悦婷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边走边回头，宋筠往另一边看过去，是十班班长刘俊鹏。

　　方悦婷不舍地一直回头，看到宋筠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宋筠见她脸红了一片，说：“放心，我不会告诉老师的。”

　　方悦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没回话，但是脸更红了。
　　宋筠给了她一块绿豆酥，随后又拿了一个出来递给她：“再多给你一个，凑成一对。”
　　她这个一对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方悦婷只觉得脸烧得火辣，对宋筠说：“你就别开我玩笑啦。”

　　“好，不说了，你看你脸红的。”

　　“你是来找秦川的吧。”方悦婷这句几乎是肯定句。

　　她之前确实喜欢过秦川，但后来她发现那只是一种对于美的欣赏，人人都有。她和刘俊鹏是初中同学，现在又在同一所高中，不知不觉间二人关系越走越近，就成了现在这样不能言说的好朋友关系。

　　宋筠嗯一声，往秦川座位看看，说：“人还没来，我坐一会儿。”

　　她毫不客气地在秦川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下，看了看秦川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几本练习册，突然感叹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这么自律。

　　十三班的人早已习惯见到宋筠，纷纷问她筠姐好，宋筠都一一应下。
　　她闲来无事，问人借了一只自动铅，又借了一张草稿纸，百无聊赖地写着歌词。

　　后来实在太无聊，她开始画猪头，一个个可爱的小猪跃然纸上，但宋筠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满意了就团了再借纸再画。

　　到后来，刘哲整个把验算本递给宋筠，恭敬地说：“筠姐，您全部拿去吧。”
　　宋筠不跟他客气，拿来就用。

　　十分钟后，宋筠终于画好了猪头，她把纸放在空中，来回看了看。一个猪头下面长出了两只脚，穿着冰鞋在滑冰，身后还用了几条线烘托出这头灵活猪的速度。

　　嗯，相当满意。

　　她对着外面的日光看这张纸，突然就感觉一个人影出现，那张脸正正好跟纸上猪的头重合，她歪头一看，正是秦川。

　　只不过今天的秦川脸色仿佛比平时更阴沉了一点。

　　秦川从宋筠身后过去，在自己位置坐下，宋筠也把那张滑冰的猪放在他面前，语气暧昧地问：“好看吗？”

　　少年的眼睛低垂，在那画上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移开了目光，然后又看到桌上那一个个画满猪头的废纸团，眼神黯了黯，毫无表情地把它们收好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

　　宋筠还沉浸在自己的杰作里，见秦川仍是绷着脸，于是问：“你不喜欢我画的猪？”

　　她问完自己又看了看说：“我觉得挺可爱的啊，小猪猪多可爱，小时候我奶奶就总说，小猪最有福气，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吃和睡就行了。”

　　她低头画着画，没什么逻辑地讲着话，秦川也就这么听着。

　　上课铃响，宋筠才想起自己是来送绿豆酥的，于是把袋子递给秦川说：“绿豆酥，给你的，不用谢。”

　　秦川看着那袋绿豆酥，突然就想起了上次宋筠给他吃绿豆酥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宋筠急着回去上课，说完就走了，头也没回。

　　秦川把袋子收到书桌里，这才看到袋子下面还有一张纸，是刚才宋筠画的滑冰的猪，只不过这次旁边多了一只穿着裙子的猪，而且手里还抱着一把吉他。两只猪中间画了许多心形。

　　空气中还有宋筠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秦川看着那两只猪，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

　　宋筠这几日一头钻进了张磊给她的资料里，入迷得很。
　　以前宋筠写歌走的都是野路子意识流，现在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自己以为的一些直觉天赋，其实早就被专业人士研究透彻了。

　　宋筠几乎没日没夜地钻研着那些理论，真的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李姨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地给后半夜在地上四仰八叉睡觉的宋筠盖被子了。
　　看着地上的两把吉他，还有散落一地的乐谱，李姨还不敢随便动，因为有一次她把乐谱收整齐了，宋筠懊恼了很久，说自己全都是故意摆的。

　　那之后李姨就不再动了，任由宋筠的房间跟猪窝一样乱，只是进来帮她盖盖被子，防止着凉。
　　出去前，李姨再次看这凌乱的乐谱，心道都说搞艺术的人容易疯癫，她也听人说过一个叫梵高的国外画家还疯了，不由得有点后悔不该在宋明启面前支持宋筠搞音乐。

　　李姨信佛，她打算回头去庙里拜拜，保佑保佑这孩子千万别就这么疯了。

　　杨文婷很忙，经常全球出差，可她对宋筠非常上心，一直叮嘱张磊要好好帮助宋筠，张磊能不能顺利毕业全靠杨文婷一句话，所以对杨文婷的话言听计从。

　　宋筠觉得张磊这个人是真的热爱音乐，说起自己的研究来也是非常自豪，只是为人刻板了一点，像是小学班主任。

　　张磊有一次说得激动了，还叫上了他女朋友，也是临江音乐学院的研究生，一起给宋筠讲解。这么专业的东西，宋筠听得云里雾里，看张磊和他女朋友之间唇枪舌战地辩论，她只觉得他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筠和张磊的见面变得频繁，一次张磊给了她一叠资料，她拿着资料往教室走，路过体育场的时候，肚子突然一阵绞疼，坐在台阶上休息。

　　她捂着肚子，心想，看来昨晚上应该听李姨的话，不该嘴贱多吃那一盒冰淇淋。

　　这阵疼来得快，宋筠以前也有过类似经验，忍忍就过去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少年低沉嗓音传来：“你怎么了？”

　　宋筠扭头，看到秦川背着训练包出来，问：“没什么，肚子疼，你要去省队训练了？”
　　秦川点点头，看她忍耐的样子，又问了一遍：“需要去校医室吗？”

　　宋筠这么仰头看着秦川，那人问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是严肃的，她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柔声问：“你是在关心我？”

　　秦川片刻无语，宋筠只说：“歇一下就好了，你着急走吗？不急的话陪我坐一会儿吧。”
　　她以为秦川会拒绝，没想到一秒后，秦川就在她后面的一节台阶坐下了。

　　宋筠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说：“张磊学长给我的，我最近发现了好多不知道的新知识。”

　　秦川看了看那档案袋，嘴唇抿紧了，没说什么。
　　宋筠以为他忘了张磊是谁了，主动提醒：“就是上次在校门口你见到的那个临江音乐学院的学长。”

　　她说完看向秦川，仿佛等着秦川说，哦我记得。
　　但是后者完全是一副漠然的神情，似乎她说的这个人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细节。

　　宋筠那一刻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深思。

　　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这几日的收获，还说杨文婷答应让张磊带她去录音室录她写的歌。宋筠感叹：“我还从来没想过自己写的歌还能被录下来，你说到时候我是不是也可以出专辑？”

　　正值午饭时间，走过的学生时不时看他们一眼，但也都实相地扭头快步走了。
　　学校禁止早恋，但不代表没有交好的异性朋友，所以大家对这种一男一女坐在一起聊天的场景颇为熟悉，也都是自动避开，主动给予空间。

　　秦川眼睛看着远处，仿佛没有聚焦在什么具体的东西上，说：“会的。”
　　他在回答宋筠的问题，以后会有自己的专辑的。

　　宋筠看看他，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得了失语症呢，一直不说话。”
　　她说完，又拿起档案袋，掂量了一下感叹：“这个张磊学长真是太实在了，每次都给这么多资料。”

　　这下秦川又不说话了，宋筠看着身旁人刚刚回温的态度又变得僵硬，有些不明所以。
　　此时，肚子又来了一阵，比刚才的都剧烈，宋筠眉心皱着，发出嗯嗯的声音，明显是疼的。
　　秦川又问一遍：“校医室？”

　　宋筠捂着肚子，同意了秦川的提议，扭头不忘对秦川眨眼，说：“你背我？”

　　秦川看着她，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墨色，那表情仿佛在审视她话的真假。
　　下一秒，宋筠忍着疼痛缓缓坐直，边起身边说：“逗你的，你看你的样——”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个人影闪到她面前，少年宽阔的脊背近在眼前，见宋筠不动，秦川扭头：“自己上来，要我动手吗？”

　　从体育场到校医室要穿过半个校园，秦川就这么背着宋筠，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宋筠双手拦着秦川的脖子，脸颊感受到少年有些粗硬的发丝，她心想，他头发平时看着挺飘逸的，没想到触摸起来比想象中的硬。

　　于是她脱口而出：“没想到这么硬。”

　　秦川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宋筠直白地解释：“我说我没想到你头发这么硬，怎么了？”

　　她丝毫不知道她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秦川哦了一声，再没吭声。
　　他两只手空着，只是用胳膊揽着宋筠的腿，但即使是这样，少女皮肤的柔软触感还是从胳膊传来，他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燥热了。

　　又过了片刻，宋筠想到了什么，说：“秦川，你今天不对劲。”
　　她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你本来话不多，但今天话格外少，尤其是我说到张磊学长的时候。”

　　秦川的心思全被身体各处与宋筠接触的感觉吸引，木木地听宋筠分析。
　　宋筠不知道秦川此刻脑子里的天人交战，仿佛怕他还不够焦灼一样，嘴唇凑到他耳边，吹气似地轻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秦川：请叫我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