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58章 帝王猜忌，恩宠渐失
...
-
冷宫偏殿，比言婉婉想象的还要荒凉。
一间屋子，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子，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窗户纸破了，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有青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007，这就是沈婉婉最后住的地方。”
“对。”007说，“原剧情里，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然后病死了。”
“三个月。”
“对。”007说，“一百多天。每一天，她都在等。等顾渊来看她，等顾渊原谅她，等顾渊想起她。”
“顾渊来了吗？”
“没有。”007说，“一次都没有。”
言婉婉坐在木板床上，床板硬得像石头。
“007，你说沈婉婉等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在想以前的事。”007说，“想她第一次见顾渊的时候，顾渊说的那句‘沈家的女儿，果然不俗’。想她入宫后，顾渊对她的那些‘好’。想那些‘好’是不是真的。”
“她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007说，“到死都没有。”
言婉婉躺下来，盯着屋顶。
屋顶上有蜘蛛网，一只蜘蛛正在织网。
“007，你说沈婉婉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书上写的是‘面带不甘’。”007说，“她的眼睛没有闭上，是宫女帮她合上的。”
“不甘。”
“对。”007说，“不甘心。”
言婉婉闭上眼睛。
“007，你说如果沈婉婉知道自己是‘恶毒女配’，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不公平。”007说，“她会问‘为什么我是恶毒女配？为什么柔妃是女主？’”
“那你会怎么回答？”
“我会说——‘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命。’”
言婉婉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蜘蛛。
“007，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前世，我爸爸去世后，我一个人坐在殡仪馆的走廊上。那时候是冬天，走廊很冷，我没有穿外套。我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你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言婉婉说，“到现在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张哭泣的脸。
“007，节点58完成。”
“完成。”007说，“帝王猜忌，恩宠渐失。你已经迁居冷宫偏殿，皇帝彻底收回了恩宠。”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节点59——家族倾覆，无力回天。”007说，“沈家会被查抄，你会被打入冷宫深处。冷宫老宫女会对你说‘您是最不像恶人的恶人’，你会回答‘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我’。”
“那是我的台词。”
“对。”007说，“你的台词。”
言婉婉坐起来，看着这间屋子。
“007，你说冷宫老宫女是什么人？”
“她是在冷宫待了二十年的老宫女。”007说，“她见过很多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她说沈婉婉是‘最不像恶人的恶人’，因为她觉得沈婉婉不是真的坏，只是太爱皇帝了。”
“她看得很准。”
“对。”007说，“她看了一辈子的人。”
言婉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007，你说如果沈婉婉没有入宫，她会是什么样？”
“她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007说，“她会生儿育女，会管理家务，会和丈夫相敬如宾。她不会变成恶毒女配。”
“那她会幸福吗？”
“不会。”007说，“因为她不爱那个人。她会一辈子想着顾渊。”
“所以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幸福。”
“对。”007说，“她的悲剧，从爱上顾渊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言婉婉靠在窗框上，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白得像棉花。
“007，你说我前世的悲剧，是从什么时候注定的？”
“从你妈妈离开你的那一刻。”007说，“或者从你爸爸去世的那一刻。或者从你遇到陆时寒的那一刻。”
“哪一个？”
“都是。”007说，“你的悲剧，是一连串的‘那一刻’。”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那我的悲剧，能改变吗？”
“你在改变。”007说，“你在执行任务，你在积累积分，你在走向‘重生’或‘自由’。这是改变。”
“但我的性格没有变。”
“你在变。”007说，“你以前不会问这些问题。你以前只是‘做’，不会‘想’。现在你会‘想’了。”
“想有什么用？”
“想是改变的开始。”007说，“不想的人，永远不会变。”
言婉婉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天，看着天上的云，看着云慢慢飘过。
“007，你说柔妃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永寿宫。”007说，“皇帝在她那里。他们在下棋。”
“柔妃赢了吗？”
“赢了。”007说，“皇帝让她的。”
“他当然让着她。”言婉婉说，“他什么都让着她。”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下。
“007，晚安。”
“晚安。”
灯灭了。
但冷宫没有灯。
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块。
言婉婉看着那个方块，想起了一句话——“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缺”和“离”的那一边。
但她不觉得难过。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