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 第16章 人前傲慢，人后孤寂
...
-
商业打压成功后的日子，言婉婉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
白天，她要去沈氏集团“上班”——沈国良给她安排了一个市场部副总监的职位，名义上是“锻炼”，实际上是想让她在顾氏合作案中继续发挥作用。
在同事面前，她是那个“傲慢的沈家大小姐”。开会的时候，她语气冷淡，对下属的要求很高，动辄批评。但她不骂人，不摔东西——那不是“傲慢”，那是“没教养”。沈婉婉的傲慢，是“你们都不如我”的高高在上，不是“我是泼妇”的低级发泄。
“这个方案不行，重做。”她把文件推回去，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
下属战战兢兢地接过文件，不敢多说一个字。
旁边的同事小声议论：“沈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
“她哪天心情好过？”
“但她的方案确实写得好，上次那个合作案，就是她做的。”
“那是她爸找人帮她写的吧？”
“不知道……”
言婉婉听到了这些议论，但没有在意。
她在意的是——苏念最近怎么样了。
根据007的情报，苏念因为失去顾氏这个大客户，在公司里的处境很艰难。经理对她态度冷淡，同事也开始疏远她。但她没有辞职，也没有抱怨，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微笑。
“她比我想象的能扛。”言婉婉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转着笔。
“确实。”007说，“按照原剧情，苏念会在这次打击后更加努力，最终凭借自己的能力拿下另一个大客户，重新赢得顾景深的信任。”
“所以我的打压，反而成了她的动力？”
“对。”007说，“这就是恶毒女配的作用——你的每一次打压，都会让女主变得更强大。”
“那我是不是该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言婉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你应该觉得‘任务完成度很高’。”
言婉婉笑了一下，放下笔。
“007，你说沈婉婉在原剧情里，有没有一刻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有。”007说，“在她被所有人抛弃、独自一人躺在出租屋里的那个晚上，她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所以她不是没有反思，只是反思得太晚。”
“对。”
言婉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CBD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在失去一切之后，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为什么要那么相信陆时寒？我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工作？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答案是什么？
没有答案。
有些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下午五点，言婉婉下班了。
她没有去应酬，没有去逛街，直接开车回了别墅。
她换了家居服，煮了一碗面，坐在客厅的茶几前，一个人吃。
别墅很大，五百多平米，但只有她一个人。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着综艺节目，笑声此起彼伏。但言婉婉没有看，她在想事情。
“007，你说沈婉婉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觉得孤独？”
“会。”007说，“但她不会承认。”
“为什么？”
“因为承认孤独，就等于承认自己‘需要别人’。”007说，“沈婉婉的自尊心不允许她‘需要’任何人。”
“和我一样。”言婉婉放下筷子，“我以前也这样。公司做大了，身边全是人，但我从来不觉得有人是‘真心’在我身边的。我不敢承认自己孤独，因为承认孤独，就等于承认自己‘失败’了。”
“你现在呢？”
“现在？”言婉婉靠在沙发上，“现在我承认，我孤独。但我也不需要别人了。”
“你还有我。”
言婉婉笑了一下。
“对，我还有你。”她说，“虽然你是一个系统，但至少你不会背叛我。”
“我不会。”007说，“我是被程序设定的，永远忠于宿主。”
“那就好。”
言婉婉吃完面，洗了碗，回到书房。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沈氏集团的工作邮件。沈国良给了她一些权限，让她参与顾氏合作案的后续执行。她需要审核合同、协调供应商、跟进进度。
这些工作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但她还是做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她想表现，而是因为——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的方式。
工作的时候，她不会想起前世的事，不会想起陆时寒，不会想起言暖暖，不会想起那个十八岁的“自己”。
工作的时候，她只是“沈婉婉”，一个正在努力证明自己的千金小姐。
晚上十点，她处理完了所有邮件。
她关掉电脑，走到卧室，洗了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吊灯，只有一圈隐藏式的暖黄色灯带。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空白。
“007。”她轻声说。
“嗯？”
“你之前说，可以提供情感安抚功能？”
“是的。”007说，“需要我开启吗？”
言婉婉沉默了几秒。
“不需要。”她说，“这是我的工作。”
“你确定吗？你今天的心率波动比平时高，情绪状态不太好。”
“我确定。”言婉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我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好的。晚安。”
“晚安。”
灯灭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言婉婉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场景——苏念在办公室里被经理批评，低着头，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也被客户骂过，也被同事排挤过，也一个人扛过所有的委屈。
那时候，她至少还有一个“目标”——把公司做大，给妹妹更好的生活。
但现在，苏念的目标是什么？
为了顾景深？
为了证明自己？
还是……只是因为“剧情需要”？
“007，你说苏念知道自己是女主吗？”
“不知道。”007说，“这个世界里的所有角色，都不知道自己是纸片人。他们以为自己是真的。”
“那他们的痛苦，是真的吗？”
007沉默了几秒。
“在这个世界的‘真实’里，是真的。”它说，“他们的痛苦、快乐、悲伤、愤怒，都是真的。”
言婉婉睁开眼睛。
“那我做的这些事，对苏念来说，是真的伤害？”
“是的。”
言婉婉沉默了。
她没有再问下去。
因为她知道答案，也知道自己会继续做下去。
这是她的工作。
工作，不需要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