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之后》端星裹月

7、双面 “离宫里不

　　“离宫里不远处有个园子，里头豢养了些不错的马，若是想要，我可以带你去。”

　　书姜还是摇头，笑道：“这样就够了，我也并不擅长骑马，只是往日在楚越总是能见到兄长骑马，看多了，有些眼馋而已。”

　　萧慎走动的步子不由得一顿，侧过头去看书姜，语气有些讶异道：“你...不擅马术？”

　　“是啊，我其实骑不了马，我夹不住马腹，像是使不出力来，母后说我是先天不足，也不让我骑马...但我兄长倒是很厉害。”

　　萧慎笑了笑，并不搭话，只是牵着人的手又紧了几分。

　　晚间，书姜一如往昔拥着衾被先睡了过去，萧慎则要继续将今日未看完的奏章批阅完，只是今日他心思并不在面前的奏折上，他满心疑窦无从开解。

　　萧慎闭过眼睛凝了凝神，将奏章收起叠成一摞，又从一旁抽出一张雪白信纸来，执笔蘸墨写过，随后将信折至信封中，起身绕过桌子，悄步开过门走到殿外，将信纸交于自他踏过门槛就不知从哪冒出来待命的暗卫。

　　他低声吩咐道：“让楚越务必给朕写明白了，不可有半字错漏。”

　　暗卫点过头，将信封揣到心口，转身快步跑去。

　　这一事做完，萧慎蓦然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终于察觉到方才拿着信封的那只手，手心里早已经生出一层薄汗。

　　回到殿中，见那桌台烛光渐渐细弱，萧慎忽然想到洞房那一夜，书姜拿着金簪去挑烛光玩，连他进来都没能发觉。

　　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夜渐深，微弱燃烧的烛光很快被人吹灭，萧慎小心翼翼的宽了衣，又一步一步挪到床上，将早已睡熟的人儿轻轻揽到自己怀里，闻着记忆里熟悉的香味，混乱的心绪逐渐趋于平静。

　　次日，书姜醒来时，宽大柔软的床榻只剩下他一人，他伸手探了探身侧，发觉并无任何温度，不知何时人便走了。

　　他翻了个身，微眯着眼睛去看轻柔的床幔，适应着透过床幔洒落进来的光线。

　　他这个皇后当得好似十分轻松，每日只管睡到自然而然醒来，而后顺着自己的心意再做些不费功夫的事情。

　　跟母后不太一样。

　　母后虽然也无需早起，但一日里并不像他这般悠闲，也并不十分开心。

　　他将这种不同归结于萧慎没有后宫之上。

　　想来也是，若是萧慎像他父皇那般，有见都见不过来的妃嫔，那他应当也不会觉得开心。

　　书姜胡思乱想着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他刚坐起来，南公公便一边拾起床幔一边传唤人进来。

　　“朝会可要散了？”

　　南公公看了看日头，答道：“快了，约莫过一会就该散了。”

　　然而，书姜到了午膳时分才终于在殿门口看到姗姗来迟的萧慎，彼时的日头已然有些烈了。

　　见到人来了，书姜忙走上前去，又观萧慎面色有些不虞，轻声问道：“今日怎么这般晚？”

　　侍从怕是在受到了帝皇的情绪波及，一行人面上皆露出不同程度的难色，他便暗里摆了摆手让人先退了下去。

　　萧慎进屋坐下后先是冷哼一声，骂了几句“老东西”后，稳了稳自己的心态，也是怕把这份情绪带到书姜身上，胡乱灌了一口桌上已经冷得不成样子的茶水。

　　冷静下来之后，他招了招手，让书姜坐到他面前，握过他的手，神色有些歉疚，低声道：“小观音，我近些日子可能要出一趟宫，怕是无法陪着你了。”

　　“出了何事？”

　　萧慎的目光冷了冷：“你别看元明如今表面一片祥和，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想要颠覆我这皇权重新恢复前朝那般乌烟瘴气的统治，今早朝堂上...”

　　“陛下！”书姜轻呼出声：“这是国事，陛下不当讲与臣听的。”

　　“是吗？那我与你讲讲家事。”俊美的皇帝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小观音啊，你夫君我要去打仗了。”

　　书姜怔住，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他看过的那些史书文字，史官对于“战争”二字皆是笼统的描述出战人数、战死人数以及这场战事最后结果如何，但实际上每个关于战争的文字后头，皆是尸横遍野，血流如注。

　　听到萧慎这么一说，书姜的心口就跳得厉害，说话的语气不免有些急促：“怎地要打仗了？去哪打？跟谁打？”

　　其实他更想问的，还是为何会是萧慎去？

　　御驾亲征听着倒是十分威风，但在一个国家，皇帝便是一国的象征，人心难测，保不准这亲征后头会有人浑水摸鱼，若非十足信任，万全准备与必胜之信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帝皇去打仗的。

　　“是前朝一些老家伙，我当初布局不甚完美让他们给溜了去，一时不察，倒是给了他们点胆量，也好，我早就想将这些野草给除尽了，省得日后更添别的麻烦。”

　　语气狠戾，目光亦是如狼一般，凶狠而锐利。

　　书姜倒是没见过这般模样的萧慎，这些日子以来，他见到的都是他十足温润的样子，几乎快将他还未来元明时，兄长卷着书耳提面命的告诫他就与元明帝王当一对普通的政治夫妻，莫要去招惹人，那可是个狠角色。

　　差点就将这些给忘了。

　　还好兄长不知道，否则不知该是何等的痛心疾首了。

　　就在他这几念之间，又听萧慎道：“地处不远，他们人数应当也不多。”

　　闻言，心头尚未抑制下去的担忧又渐渐涌将上来，他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若是人数不多，怎还需你领兵前去啊？”

　　话音刚落，被握住的手便被牵起，萧慎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大抵是察觉到他的情绪，轻声安抚道：“这些人都是以往游戏朝堂的高手，手段亦是令旁人琢磨不透，这满朝中虽说将帅众多，但满打满算，也只我一人是有对付这堆毒蛇的经验。”

　　“长靖王也未与这些人交过手吗？”书姜疑道。

　　“你这...”萧慎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酸得翻江倒海的：“那我不想说了，你这些日子怎么老问他，他哪有我厉害啊！”

　　书姜便也不再讲长靖王如何，只是心中倒觉得颇为好笑，也不免动容。

　　为了他随口几句话拈酸吃醋什么的，哪像个经天纬地的帝王做出来的事情，连远在楚越每日游走在多情皇帝与数不尽的妃嫔之间的皇后都早已学会了面不改色的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