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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平安 “你何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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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时去?”
萧慎回道:“朝会上与群臣商议了此事,大抵后日早便可启程。”
后日啊...
书姜长睫轻压着掩了几分眸中的不舍之意。
这日头一落一升便是一日,这般计算下来,左右也就剩下个一天与他相处的时间。
“那又何时能回?”
话语方出口,书姜便觉得自己有些胡乱来了,战争这般事,哪能有什么既定的归来时间呢?
“我会尽快回来。”萧慎话语顿了顿,又笑道:“毕竟家中有你等你,我怎能忍心让你独守空闺太久。”
听出他话中的调戏之意,书姜耳尖烧红,羞耻之感似乎蔓延到一直被握住的手上,他立马抽回了手,横了面前人一眼,轻斥了一声:“不正经。”
只是他面上仿若轻罩绯云,耳廓润红一片,眼波流转之际潋滟风光,比起叱喝,更像调情。
萧慎也知人面皮薄,笑着又去牵人家的手,轻声哄了两句,又挑开了话题,道:“午膳吃什么?我今早可是为国操劳了一早上。”
书姜也不记仇,让人传了午膳进来。
左右不过伴侣密语罢了,讲两句也便过去了。
饭后,萧慎又回了前朝处理政务,书姜翻看完了一本书后则到院中看树梢发的新芽,殿中老人说这昭愿植的这几棵秀气些的是柿子树,只是不知是何缘故,每到结果时节,所结柿子稀小苦涩,难以入口,只是陛下喜欢,所以倒也没教人给拔除了。
听这话时,南公公也在一旁,他笑呵呵说道:“殿下在楚越时不肖寻常公子少爷爱那些松柏等树,众多树种中,只对柿子树另眼相看一二。今日来了元明,不知陛下也喜爱柿子树,倒真是有缘。”
这几棵柿树树干笔直,枝条倒是横逸,新发的芽叶附着枝条之上,十分之小巧可爱。
他倒不是如若松柏那样钦慕柿树有什么优良品质,只是贪那一口柿饼的香甜,只是楚越基本不植柿树,柿饼这类吃食在市面上也是罕见,每年都是他兄长外头寻了给他送去的。
想起来有些奇怪,一个鲜少种植柿树的国家是如何让土生土长的他对柿饼一见钟情,百吃不厌呢?
难不成真是什么物以稀为贵之理吗?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南公公。”
“殿下有何事吩咐?”
“若在楚越,家中有人要上阵打仗,一般家中人会如何为他祈求平安呢?”
南公公思索片刻,他一个内侍,自小就进了宫廷,上无长辈,下无后嗣的,哪能知晓民间是何习俗规矩的。
许久,他不确定的回道:“大概...是去礼佛以求护佑吧。”
礼佛啊。
书姜并不信仰什么神明,但母后倒是在自己宫里置了个小佛龛,晨起梳洗完毕便要念上几页佛经,每逢什么节日,更要多念上一会。
他虽说耳濡目染,但依旧没被影响半分。
书姜轻皱了眉:“会有用吗?”
南公公默了片刻,道:“老奴见楚越元明皆有人信佛礼佛,传播这般广,大抵是有些用的吧。”
书姜笑了笑,世人礼佛不过是求个心安,至于是否有用,见仁见智吧。
只是...
他所想的这般理智清醒,但一想到萧慎不日便要离开宫城奔赴战场,去那见死不见生的地方,他信不信又有何妨。
万一有用呢?
罢了,那就去求那万分之一吧。
“宫中,何处有礼佛的去处?”
南公公道:“倒是甚多,有一处规模极大的,唤作中正殿,有不少僧弥,只是距咱殿稍远些。”
稍远些也不算多远,只是多花些时间,但到了地方时,书姜发现南公公那“稍远”二字怕是略过了不少,他这一路坐着辇轿,却也觉得像是穿过了一个宫城。
书姜边上着台阶边四处瞧了瞧,他原以为中正殿是单一处规模大些的佛堂,没想到确是一处佛教建筑群,中央一处是中正殿,四周又围了不少佛教建筑,一处空地上又植有一棵银杏,见那枝干十分粗壮,怕不是棵有个几百岁树龄的。
可惜的是如今不过四月,若是恰逢秋季,秋风簌簌,金叶满地,当是一副美景。
中正殿的主事僧弥是个过了花甲年岁的老者,须髯花白,却是依旧精神健烁,和善慈祥,让人见之便生出些好感,他来迎时,见书姜在看那银杏,便笑着与他讲起这树的历史:“殿下,这银杏树再过一年便要有五百岁之龄了,据老衲师傅说,那是宣朝时的宣文帝为他新出生的第一个女儿种下的。”
宣朝,是上一个北地大一统的国家,存在了两百多年随后几百年间,皆是政权割据的混乱局面了。
“这样吗。”书姜弯了弯眉眼。
“那公主长到了十八岁便出嫁了,只是天妒红颜,出嫁后不满一年便去世了,宣文帝丧女后十分伤心,一日行至此,见银杏枝繁叶茂,觉得是女儿托生到树中成了神明,于是给银杏冠上了公主的名字,叫岁安。”
这个名字在书姜唇齿间滚过一遭,念出音时唇角也带上了笑意,他道:“宣文帝用心良苦。”
二人走进佛堂,一尊硕大的金身佛像立于殿内,因体型庞大而显得威严,又因五官眉眼而显得祥和。
殿内弥漫着着一股檀香,两侧点满烛火,彼时正在静静的燃烧着,烛泪落满烛台,干透后形似朱红的珊瑚。
书姜双手合十,在檀香氤氲中闭眼向佛像诉说他心中所求。
睁眼时,殿外正好是一阵风吹过,拂过为数不多的银杏叶,传来几不可闻的声响。
书姜放下双手,侧头去问站在一边的方丈,:“师傅,殿中可有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