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
程安颂领殷驰去他家。
程心玉给他发了消息，说要一起吃晚饭。
程心玉周末不忙，在家做了很多菜。
程安颂开门进去的时候，她在厨房炖花生猪脚，高压锅砰砰地跳着，她站在旁边时刻观察火候。
扑鼻的馥郁香味整个空间都是。
程安颂拉着殷驰在门口玄关换鞋。程心玉从厨房转出来，隔了几米距离，她站住了，一时无言，胡乱找了个话头：“你们随便坐，我猪脚快炖好了。还要看一下。”
程安颂明明是回自己家，却搞得有点像做客，和殷驰一起格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坐了两分钟，程安颂站起来去厨房帮忙，殷驰跟着站起来。程心玉正端着高压锅往砂锅里倒猪手，见两个人都人高马大地杵在狭窄的厨房门口，立刻把人赶走。
吃完了一顿饭，程安颂被打发出去买饮料，殷驰却被留下来，程心玉打算和他谈谈。
程心玉的书房。
“坐。”
程心玉是老师，说话做事都有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势。
殷驰却没被她的气场压倒，在她对面坐下，主动开口：“阿姨。”
“你和程安颂，我不是想反对，我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殷驰纤长的睫毛敛起：“我们都是认真的。”
“认真……”程心玉说，“那你给我说说你们之后的规划。你们现在是在同一支队伍里，成绩好，年纪小。要是以后成绩不好了呢？年龄上来了打不了比赛了呢？是什么打算？”
殷驰说：“跟打不打比赛无关，就算不打比赛我们还是会在一起。”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殷驰愣了下：“我父母离婚了。我也跟我妈。”
程心玉定定看着他。
也许伤口相似的人才能在一起互相治愈，程安颂和殷驰，是因为相同的伤口走到一起吗？
程心玉一直知道程安颂童年过得不快乐。
她也受着折磨。
程心玉紧接着没问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态度放得和缓了不少。
简单聊了下，程心玉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她其实不看好他们能走下去。
性别是一个原因，年纪也是一个原因。但程安颂昨天说得很对，不要考虑七十岁的事情，只要考虑今天和明天就好了，今天和明天是快乐的，远胜过深思熟虑的未来。
程心玉站起来，殷驰也紧跟着站起来，眼神落到她背后的书架上。
书架前搁着一个相框，三十岁出头的程心玉蹲着，八岁的小小程安颂牵着她的手，两人在某所大学校门口合影。
那是殷驰特别熟悉的学校。
他脑海里突然飞过一个抓不住的念头：“阿姨，我可以看看那张照片吗？”
程心玉有点诧异，转身把相框递给他。
殷驰摩挲着照片上程安颂嫩白的脸孔，抬起头轻声问：“阿姨，这是你的母校吗？”
“不是……”程心玉有些难以启齿，“程安颂应该跟你说过，我对不起他。”
“这所学校……”
他外公在那里当过两届校长，他小时候经常在校园里溜冰踢球。校长办公室在学校里一处环境隐秘的四合院，门口花木扶疏，不远处就是学校的礼堂，大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殷驰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
他把照片贴紧心口。
原来居然有这么早的缘分。
-
程安颂买了一大堆饮料零食回来，程心玉却要去上夜班守学生们的晚自习，急匆匆去学校了。
家里就剩下了他和殷驰两个人。
本来是个罕见的无所事事的晚上，可以休息，程安颂却接到了经理的电话。
队伍夺冠了，马上要准备去MSI，但也不能太压榨队员，还是给了一周的假期。不拘什么时候，这一周得给粉丝直播一下，不然MSI去了国外又没时间开播了。
程安颂很爽快地答应了。
扯着殷驰一起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墙壁上贴着他们中学时流行的动漫人物角色，书桌上堆了好几本书。
离家出走那段时间，中学里最流行的小说是《龙族》。程心玉不让程安颂买这种没用的东西，他偷偷买来，藏在床底下，晚上打着手电筒看。床底下的《龙族》现在就摆在桌面上，看书页，有翻动过很多次的痕迹，已经翻旧了，书签夹在中间。殷驰拿过来翻动，看见书签那一页写的是路明非和绘梨衣逃亡的场景，书页上有几个凹陷下去的小圈，是泪水落下浸湿的痕迹。
他转头看程安颂。
程安颂很淡定地把书拨到桌面边缘，打开桌上的台式电脑。
给老电脑装直播用的软件，装了老半天。
殷驰坐在床头看《龙族》，程安颂随口问他：“你以前看过没？”
“没有。”
“我小时候会想，会不会有一天收到霍格沃兹或者卡塞尔学院的通知书……我会不会不是普通人？”
“你本来就不是。”殷驰说，“你是星星，是安塔瑞斯。”
程安颂：“……那你也是。”
程安颂把直播串流软件装好，调试了半天，尝试着打开了直播。
殷驰凑过来看他改直播间的名字。
改成了“随便播一下”。
直播间右下角的画面里，出现程安颂模糊的脸孔。
老电脑自带的低像素摄像头，拍人一点也不生动，人动起来都一卡一卡的。直播一开，许多观众涌入，弹幕也一茬接一茬，电脑瞬间卡得半死，程安颂说话声音都卡成机械音：“经理让我和殷驰开播一会儿。但家里只有一台电脑，我要用，所以殷驰只能在旁边看。”
【家里？】
【已经一起回家了？】
【双子星的速度！】
【懂什么叫破镜重圆之后的干柴烈火吗？】
【啊？？？？你们这进展？？？】
【这就见家长了？】
程安颂胡乱说：“见家长了见家长了，家长问我们什么时候生三胎呢。”
殷驰有点一言难尽，抱着手臂坐在旁边看。
程安颂问弹幕：“播什么？想看什么？没什么想看的我就下播了。”
【？？？？？？？你怎么回事！】
【对待观众你就这么敷衍吗？】
【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开播两分钟你也干得出来？】
【急着下播干什么？和十四过二人世界不想我们打扰？】
程安颂：“你们这些人，不要胡言乱语。哪里是二人世界，不是有你们这些电灯泡吗？”
弹幕立刻来劲了。
【没事可以假装我们不存在】
【最喜欢的一集】
【过二人世界不让兄弟们看着不够意思了吧？】
【昨天队伍庆功宴，又是你们俩不在！去哪里了了，如实招来！】
【微博上有人拍到你俩半夜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是不是真的？】
【不会真的去生三胎去了吧？】
程安颂：“……”
他就不该顺着这些人的话说。果然只要中了他们的套，接下来就全是咸湿话题。他板起脸：“超管呢？房管呢？刷黄色的都封一下。”
弹幕花花绿绿，看多了头也晕。
程安颂这边一个送了很多礼物的大粉刷了一条超大的彩色弹幕，在屏幕上一直没消下去：
【殷殷安安请亲嘴】
殷驰别过脸，忍不住笑了下，程安颂抬手捶他，他“唉”了一声，捂住手臂。
程安颂被他装过好几次，这次已经很聪明了，狐疑问：“我没用力吧，你装什么啊？”
殷驰手掌努力摊平，又蜷缩起来：“手麻了，好麻。”
程安颂又不确定了，问：“哪只手？”
“左手。……不对，右手。”殷驰伸出左手，又迅速换成右手，程安颂立刻知道他是在装了，不理他了，回头跟房管说：“把这个发彩色弹幕的也给我封了。”
家里就一台电脑，程安颂本来打算自己随便播一下，粉丝坚决不同意，最终集思广益想出来了一个好办法。
玩双人小游戏。
——森林冰火人。
房间狭窄，程安颂从外面多搬了把椅子进来放在书桌前，房间基本就被塞满了，转身都费力。两把椅子紧紧挨在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手臂也要紧紧挨着手臂。
程安颂坐了正位置，殷驰被挤得有点偏，他担心殷驰看屏幕晕，宽慰：“没关系，不会玩我也不会笑你的。”
然后两个人就一路默契闯关闯到了后期的复杂关卡，几乎没死过。
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要是有森林冰火人大赛你们俩可以去当职业选手】
【满满溢出的天赋！】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感谢SGAntares选手和SGRegulus选手在LOL的努力付出，祝你们征战森林冰火人一路顺风】
【这同步率和默契度建议一起去环太平洋开机甲】
【说你们没睡过谁信啊！】
【要么睡过要么双胞胎亲兄弟】
【也可以既是亲兄弟又睡过】
【坏了，安颂去德国的原因找到了】
程安颂调出弹幕来看，满屏的调侃，他只能喊：“房管呢房管呢？去哪里了，把造谣的都封一遍，五十年起步。”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特别难的关卡。
两个人尝试了两遍都没过。弹幕各种支招，程安颂凑近屏幕仔细研究，要和殷驰再试一遍，房间门被敲响了。
程安颂钝了下才反应过来，侧过身看向房门。
殷驰也默不作声转头。
程心玉单手撑着房门，看他俩挤在一起玩游戏，果然还是心里不舒服。下了晚自习回来，还给自己找气受，她板着脸：“给你俩带了水果，自己洗了拿来吃。”
殷驰赶紧站起来打算出门去洗水果，程安颂拉住他：“这把没打完，你急什么。”
那不是得在阿姨面前好好表现吗？
程心玉接着说：“明天我上班你俩自己弄吃的，不准点外卖。楼下有超市，附近有菜市场，明天你们自己买菜弄点饭，外面外卖不干净知不知道？”
“好。”
程心玉说完了，上下把两个人再次打量一遍，冷不丁说：“家里没有客房，待会儿怎么睡？”
程安颂：“？”
——程心玉板着脸：“客人不能睡客厅，程安颂你给我睡客厅。”
程安颂：“……”
【关什么声音？？？？掩耳盗铃？】
【我听见了，阿姨下一句话就是你俩一起睡，还装，有什么好遮掩的？】
【不是不是，程安颂你这个态度真的很让人怀疑啊！】
【要是没什么你关麦这么熟练干嘛？】
【阿姨态度好奇怪，好像不愿意女儿出嫁的丈母娘（bushi）】
【有点形象】
【阿姨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十四这毛脚女婿羞涩上门的态度是搞什么鬼啦，你们只是队友不是情侣，玩LOL玩着玩着真代入了？】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是情侣了………………】
【有本事一起睡，有本事开麦啊！】
【有本事睡觉，有本事直播睡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