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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五节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天帝终于动 ...

  •   那是一个遥远的故事。
      鬼族双王刚刚合体为冥君涸黎,很快孕育了第一个鬼子。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这个鬼子不光有七情六欲,而且还是很强烈的七情六欲,只是集市上转了一圈,就习得了十分市侩气。
      那时候冥界刚刚隐世,孟婆一脉因为是和前前冥君封蒙一道的,而前冥君契蒲是个剑走偏锋的,居然下手屠杀了孟婆一族,由他们一族掌管的消除、恢复记忆的孟婆汤就此失传——时任孟婆到死也没想到,这契蒲居然这样置冥界职责于不顾,胆敢拿孟婆一族杀鸡儆猴。
      魂魄从此不能依靠遗留冥界的四魂恢复记忆,或者彻底封印所有记忆投胎转世。
      虽然后来契蒲搜集孟婆汤原料——用孟婆魂魄碎片替代孟婆泪,混合黄泉水煮出来了忘川,但效果始终不尽人意。
      于是黄泉眼所出忘川水,在后来也就成为了冥界与外界仅有的通道。
      忘川水若不净化,其内魂魄转世时放下的怨念可销魂蚀骨。
      在处理冥界初定事务时,壹结识了许多朋友,也越发懂得了世间相思之苦。
      涸黎刚刚登位时,冥界初封印,有很多魂魄想转世,与冥君殿势同水火。
      逯缺是其中一个执拗者。
      壹问他为什么非要转世。他说,我答应过的,下辈子要做娘的父母,好把这辈子未尽的孝道还了。
      壹说,她没死么?
      逯缺说,我上上辈子造了孽,因果报应,死的早。
      他还说,你说,转世转世,总想着把上辈子的恩怨了解,可是每每回来,却发现,舍不得和放不下的事,伤害了和亏欠了的人,更多了。
      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运,逯缺是最后一波赶上孟婆汤的魂魄,四魂回归,想起了过往的十几万年,但是没来得及投胎。
      壹说,我不明白。
      逯缺说,你会明白的。
      但她终于没来得及明白,逯缺死了,被涸黎杀了散魂,和许许多多反对涸黎的鬼族一样。
      壹逃了,顺着黄泉逃了。
      壹遇到了一个自称天界二殿下的人。
      壹自称逯满,和他成为朋友。
      后来,逯满说,太微,谢谢你,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他说六道轮回是人生八苦的由来了,要是你死了,我肯定会难过的。
      但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生辰礼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骤然失去了意识。
      太微算计了很多年,发现一个魂力纯正到引起星象异动的冥界之人,怎么会放过呢?
      逯满被抽了四魂,分裂余下三魂,用灵土塑身,成为太微的棋子,打入缘机府。
      不出所料,天机盘认可她。
      但太微疏忽了,他不知道逯满所说的槐江山灵土根本不是土,是六界形成时候未划分清浊阴阳的混沌灵气。
      所以,拿南禺山的灵土冒充,谎称她是先天灵体,实在漏洞百出。
      当然,太微没有看到逯满本想送给他的那本博物录,怎么会知道这件被冥君殿倾一界之力也要让六界遗忘的事情呢?
      ……
      “如此,乃是我天界过失,缘机仙子受苦了。”润玉抱歉之情不似作伪,向正在废力重新糅合自己魂魄的缘机作揖。
      缘机在天界官场摸爬滚打这些年,实在是不能接收上位者道歉这个平地惊雷,但是又实在是没有余力还礼了。

      后来幽柒柒问过润玉,为什么先要带着他们去人间遛一圈,怪麻烦的,直接叫她大姐融魂不就是了。
      润玉说,带着缘机试探她是一方面,毕竟不能随随便便冒着缘机心境受影响的危险,披香殿九重解禁的麻烦去试,其实是更想去看看人间,和大家说些话。
      当时幽柒柒觉得天帝怪无聊的——尽管明明她也觉得天界闷得慌,想去遛遛呢。
      后来才知道,润玉大概是觉得,有些话不抽空说了,就来不及了。

      这两天除了天界空荡荡,六界都很忙。
      天界之前发兵六界降妖伏魔,至今没有全部归队。
      比如太巳仙人,现在和西天将军领了一万天兵在妖界给黧雍他们帮忙,名义上是维护妖界和平,实际上是给黧雍壮声势。
      不出手,只会救治伤员,保护平民。
      但“百万”雄师在那里,看着就吓人。
      也不能说是雄师,毕竟天界女仙的武力值很高,目前女兵占了有三成多。
      话说,天界粮草真的充足。
      就要提到渐渐屈服的花界了,她们至今在想办法恢复号令百花之力,然而落英令高贵冷艳,绝不理会。
      魔界一如既往乱糟糟内讧,魔尊依旧小人之心。
      人界,依旧满天是群魔乱舞,神仙降妖。
      洪荒的妖魔物被不知名力量唤醒复苏,源源不断。

      “大伯!”“润玉!你个……呜呜,放开唔,老夫……”
      天帝刚刚回到璇玑宫,才想起来出门看看自己小侄子,就说谁谁到了。
      话说棠樾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上天界是为了什么了么?
      天帝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起身相迎。
      “毓文、怀希,你们先退下吧。”璇玑宫周围并没有按律戍卫的羽林卫,因为天界的军兵只回来了大概三成,这三成中又有三成是谋士出身不善战斗,而屠杀凶兽固然需要脑子,但因为高阶凶兽较少,低阶凶兽也不需要这么多锦囊妙计。
      另外大三成中的小七成则是伤员。
      另外大七成的军兵,有十分之二三在妖界——说是百万之兵,其实也就是十万左右,以讹传讹,吓破胆子了。
      其余的还都在降妖除魔。
      所以璇玑宫越发冷清,只有几位仙姑轮值七政殿门口。
      “叔父,红鸾,棠樾。”润玉朝殿外咋咋呼呼的三人颔首示意。
      红鸾拿她学习制作红线时的废料贴住丹朱的嘴,你推我搡的往璇玑宫来,棠樾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
      现在是午时,并不是工作时间,润玉不叫仙号。
      “陛下,您还是叫我天喜吧,每次你叫我表字,就是要徇私枉法。”
      润玉无奈摇摇头,“去你姻缘府可否?璇玑宫,眼下不太方便。”降妖除魔的奏报摞了一堆,天帝如果不站起来,就会被埋住看不见龙影。
      虽然这些奏报不交到润玉手里也没什么,但是既要出兵,又要跨界的事情,六司共同商讨总归会有分歧,润玉便时常看着,才算放心。
      当然,主要是有些话,还是在姻缘府说的好。
      一个公堂对一个簿。
      “别介,我刚捋顺了红线,就又叫这混蛋爷孙俩给捣鼓乱七八糟的。”红鸾生气了。
      润玉不合时宜的想了想,如果叔父和侄子是混蛋,血缘上来说,那他大概率也是。
      可是狐狸不是卵生,棠樾已经孵出来六年多了,自己虽然是龙鱼所生的龙,母族和父族都是卵生,但是因为有些特殊情况,所以也没有蛋这个时期。
      “算了,走吧,姻缘府。”小孩子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红鸾活了不到四千二百年,三千八百多年都在大牢里,活脱脱是个成人与稚童的结合体。
      “那在下便谢红鸾仙子宽宏大量了。”润玉笑了,装作没听见红鸾的“混蛋”。

      “天帝陛下,虽然现在不是工时,但是接下来我要说的无一不关乎天界法度,道德伦理,还请陛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天喜星君也好,红鸾仙子也罢,姜合说话从来不客气。
      “有些事情,便了结了吧。”
      红鸾不再笑,也不再皱眉。
      “星君且说吧。”天帝也不生气。
      今日里,天帝觉着立不计前嫌的范例够了,恩威并施,有恩也有威啊。
      既然了断,便最后一次全了情分,从此不再相欠——护得一时,护不住一世。
      毕竟,口口声声不要你护,当然,本也无需去护的混蛋,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在亲亲相隐和大义灭亲两种里纠结,以至于恶心呢?
      天帝在要求赏罚分明的怨声逐渐大过“陛下我以前是被逼的,求放过”的呼声的时候,就应该履行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豪气发言。
      然而,润玉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无论面上多么像是“屠刀斩尽三千烦恼丝,情爱无关我,本座最冷血”,内里依旧是当年心怀“留一线,哪怕这一线又一线除了划得我鲜血淋漓以外,并没有什么拉我上岸的揽绳与扣索功能,但是,看着也是好的”的“小鱼仙倌”。
      应龙其实没有什么倒着跃龙门的执念,他只是想变成让大家不必因他烦恼的模样。
      如此,而已。

      润玉略显不厚道的把替自己选择是否下杀手的职责留给了下一任天帝。
      尽管暂时他还没选好是谁。
      令神头秃,毕竟选天帝比选上神难多了。
      凭心而论,润玉愿意把扎小人百发百中的本命灵力“随随便便”交出去,并不等于他能够全心全意信任所有臣子。
      或是赞许他们的能力,或是看好他们的壮志,又或是认为如同“洞庭湖鲤儿不愿再有千千万万的鲤儿”一样,知道他们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让天界兴旺,六界太平。
      但是,作为天帝,他实在没有资格慷他人之慨地拿六界未来,武断地去相信,某个选择能使得六界有所谓最好的未来。
      因此,一向未雨绸缪惯了的天帝陛下,在如此大事上竟然还没有个定数。

      润玉并不插言于天喜星君对前姻缘仙月下仙人的驳斥,红鸾虽莽,也有分寸——至少在润玉面前是的。
      他只是牵着被红鸾“怀恨在心,迁怒于人”所以跟叔公一起被红线绊倒,额头上磕出淤青的棠樾,一言不发就发俯下身给他疗伤。
      也一言不发的听着红鸾的陈列罪状。
      “天元八万八千九百六十二年,月下仙人丹朱受封上仙,冒领姻缘仙职。”这是红鸾的开场白。
      “大胆!老夫上仙之位乃是修炼有成,正祖玄华天帝陛下敕封而来,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放肆!老夫居姻缘仙正位,已逾数万年,促成的佳话比你见过的人头都多,哪里轮得到你撒野!”丹朱挥舞着拐杖,以教训无礼小辈的姿态朝红鸾袭去。
      那个奇形怪状的黄山柏拐杖上已经没有红线了,毕竟红线不是他丹朱一个人的,早就在他被贬至映红宫的时候被姻缘府悉数收回了。
      红鸾眼皮不挑,赤手空拳抓住拐杖,青葱十指“轻轻”一捏,万年老树枝杈应声而碎。
      “天喜星君,月下仙人,论公事也好,私事也罢,还是不要动手。”月下仙人是丹朱的号,并非官诰,却是褫夺神位也称得。
      “陛下,臣不过是正当防卫。”
      好在丹朱没有本命灵契,不然红鸾这一下碎了他的法宝,怕是要心头血呕出了。
      当然,他要是打在红鸾天灵盖上,岐黄仙官就要忙了。
      天帝随意坐在偏座上,叫棠樾坐在旁边,拿出一本《水属稚儿幼蒙》,开始教棠樾。
      虽然他没有接着说什么,但是丹朱突然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四肢僵硬地坐在润玉对面,动弹不得。
      还有一个时辰。
      “天元八万八千九百六十二年十月,丹朱初任职,鲁莽行事,不听劝告,打乱凡界东陆姻缘,一时间天下大乱。父女相合,姊弟相许,断袖与对食之好屡显。若不累苍生,爱恨纵使是为纲纪所不齿,也不过生灵自取,无可批驳。就算因红线强行牵连而起,也本可解决,然只因丹朱一时有趣,姻缘府瞒而不报,最终引发大祸——当时东陆之上国明禹,其皇帝被牵了东陆第二强国之国主,两雄相杀,人间最繁盛的东陆生灵涂炭。直到如此大祸结束之后,玄华天帝方才下旨处理,也仅仅是处理了时任缘机仙。”所以后来逯满上了啊。
      “你一个未经人事的深闺女子,如何评判情爱?相爱相杀不相忘,何其可歌可泣!”
      “所以他二人被月下用天阶蚕丝线拴住,几世不得解脱。我一把线解了,就先是互撕,再是要找你同归于尽给子民偿命?”
      “明明是你小丫头片子害人姻缘!他……”
      “害人姻缘?本仙乃正位姻缘仙,渡了四十九道天雷,历劫十世人间!我若害人姻缘,你便是害人性命!”
      其实在上古洪荒,也没有什么人常伦理和性别观念,说起来都是亲戚,说起来都是阴阳一体。
      但是后来生灵繁衍,因为亲戚结婚可能会生傻孩子——对于后天生灵来说,近亲结婚真的不存在保持血脉精纯的作用啊。
      而且,在后来——这个后来存在的时候还没有人界,天界首先有了政权概念之后,近亲结婚还会导致权利盘根错节,互相提携,所以不允许兄弟姐妹,姑侄舅甥互相嫁娶了。
      也仅限于此,堂表兄弟姐妹还是可以的。
      至于性别,你要是不想要亲缘子嗣,也不想通过肉身双修增长功力,只要你没强取豪夺地逼迫,也没人管你。
      不过后来天界以父系为尊,所以堂兄弟姐妹和姑表兄弟姐妹便不方便嫁娶了。
      表兄妹婚姻倒是依旧被吹成亲上加亲。
      而对于性别观念的改变,开始是随便,后来是天魔大战人口锐减,开始不提倡,有了阴阳和合方为天命正道——直到丹朱这根红线,非要复古来个龙阳趣,蝴蝶振翅引发海啸,人间之首东陆一打,整个人界都跟着玩完。
      差点第二次重新来。
      之所以说第二次重来,是因为人界在此次文明之前,其实还有一次文明。
      不过在第二次天魔大战,应天地量劫,没了。
      凡界,第一次天地大劫被制造出来,盘古刚让它刚出炉就回炉重造,女娲才把人放进去,就在第一次天魔大战中——或者是神魔更准一些,叫共工他们弄坏了,被迫半回炉重造。
      第二次天地大劫,也是第二次天魔大战,好家伙,干脆把已经几乎因为人族知识影响改名叫人界的凡间的所有文明给差不多全整没了。
      不过这些是纯天灾,丹朱那是天灾导致人祸。
      当然,夸张了,他也没那么大本事,又不是人人都是只知道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闲散户。
      “天元十万二千四百九十七年,有意错牵猿族族长、马族少主和羊族少主的姻缘,叫两位已经结亲的少主分道扬镳,三族成仇,十二生肖因此震动……”
      “住口!马族和羊族非要联姻,猿族长爱慕羊族少主已久……”
      “放肆!上仙话未毕,轮得到你撒野了吗?!”
      红鸾声音其实不大,可是棠樾吓得一哆嗦。
      “羊族杨阙与马族马淀自幼青梅竹马,本来打算渡劫正上仙位后成婚,双双继承族长之位。却被人蓄意拆散,二族以为不堪受辱,告上天庭,你却叫玄华天帝和倜婕天后给杨阙和袁诩赐婚,正好助了猿族把当时戴罪停职的猴族顶替的想法,说什么顺着喜气应位。虽说猿族倒也没什么不好,可那袁诩一个纨绔子弟如何当得起生肖仙?丙申年,丁申年,戊申年连续三次申年没有生肖神正经给人间挡灾除恶,何况天上三年,人间千岁?”
      生肖神值守人间,就是和夜游神等一样挡灾除恶来得,不过是一值守一年——人间的三百六十五年。
      “他生来就是猿族少主,又不是自己要当什么族长什么生肖仙,不过是族众所逼!”丹朱面红耳赤的争论。
      “那他倒是把那些年受的少主尊荣,磕的灵丹,享的宝物,修习的上等功法通通弃了啊?好也叫你领了,该负责任的时候躲闪了?”
      “那非他所愿所求!他何曾稀罕过这纸醉金迷?不过想要和心上人一生一世在一起罢了!这都要被斥责?可还有公理啊……”说罢,又哭天抢地起来。
      润玉还是不抬头,也不管棠樾听不听得下去,自顾自的教着。
      棠樾本来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上天界的目的,但是他再如何驽钝,也反应过来现在还是闭嘴的好。
      “呵。也没见他弃了权柄。别的不说,如果他不是猿族少主,哪里来的天材地宝贿赂于你?姻缘府彻查到底后,三株桂月灵芝磨成的灵芝孢子粉,不就是猿族消失已久的宝物?别说是花界所赠,那灵芝已经摘下数万年,当时未有任何木系上神,谁人能种得出比清霜灵芝更高一级的桂月?”
      清霜灵芝,锦觅曾种过的,灵气精纯到连化自鸿蒙的穷奇都能直接炼化。
      比它还高一级,还三株,大概整个猿族也就这三株了。
      盖章定论,就是公款私用,受贿枉法。
      丹朱依旧不服,还要胡扯。
      就这样,一直说到天钟敲了,还有一刻钟该上工了。
      天界不是日日上朝,但神仙也得天天上班啊。
      以红鸾星君为例,卯正起身,辰初食时饮一杯灵液,辰正在姻缘府开工,午时二刻下值,午休调息一个时辰零两刻钟,未正再上值,审初哺时调息二刻,磕上两颗灵丹,两刻钟过后接着瞅着人间写文书,大概日入时分能把今天事毕,接下来就准备明日事宜,戌初下值。
      黄昏下值之后,看心情磕点灵丹,喝点仙浆,然后修炼到人定时分。
      看看书或者和堂幸星君等几个小伙伴拿持圭在通灵诀法阵里聊聊天。
      亥初入定,半睡半吐纳。
      灵丹仙液是俸禄,由民籍司核实功过,在原本基础上增减后发放,臣吏司督察。
      原材料的天材地宝来源于各族的税收,一族收点就够了。
      之所以不用丹朱为例子,是因为他的记忆还保留在几百年前神仙无为而治的时候。
      该你撒手你不撒手,非去掺和;该你干活你偷懒,还说什么大道自然。
      之所以不用天帝陛下为例子,是他一天到晚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批奏折,界限不明显。
      红鸾的勤奋程度在上仙们里属于中上游。
      天界的五日一会,十日一朝,是在刨除了七日一休沐和其他节令假日的工作日后计算的。
      故此,七日也为一周。
      往常红鸾在休沐时候吃了修炼与学习就是游山玩水,好好弥补一下几千年的寂寞,但是上周末她加了个班,好好的把丹朱的错误挑其中最大的几个汇总了一下,在不泄露姻缘府机密的情况下给了戒律司长恢全上折子使。
      没想到润玉居然破天荒的批复了一个“准”字。
      还叫来了丹朱给红鸾练练手。
      说实话,关于在朝堂上发言,红鸾还没有什么经验。
      此番私下里怼完了,才好一会儿到戒律司对簿公堂时顺顺溜溜不磕巴。
      对簿公堂,三司会审。
      天界的“三司会审”,由三位司长共同出面,天帝压堂。
      三法司之间的分工是,戒律左司仿自刑部,职掌天下刑名,现任左司长为定理仙子;戒律右司仿自都察院,职掌稽查纠察,现任右司为督铭仙子;戒律正司仿自大理寺,职掌复核驳正。
      所以说,天界六司和人间六部还是有不同的,六司基本把所有事务包揽了。
      刑法执行由左司和臣吏司一同施行,臣吏司负责逮住,左司负责罚。
      也就是说,这个过程不光在正司关注下进行,也在与戒律司平级的臣吏司眼里走过,杜绝了执法过程中的行贿受贿等行为。
      当然,臣吏司也就只是在执法时拿着记痕璧记录一下,具体行刑和查探都是在正司和御史台管理的。
      各部正司并不能知晓和决定两侧司的所有行动,主要就是复核与监督,并总结上报天帝,而监察负责监察正司的正经检察院则是御史台。
      大概是为了表示重视和威慑,天帝在设立御史台的时候并没有给它换个名字再捞上天来。
      天界的御史台并没有什么“自皇太子以下,无所不纠,初不得纠尚书,后亦纠之”的规矩,至少润玉下旨设立的时候说的是“御史之笏,上打昏君,下打谗臣”。
      行走的尚方宝剑。
      刺史、十道巡按、监司、行台和肃政廉访司,不管是监督六司的还是各族落的,不管是监督天上神的还是地上仙的,通通都是御史台的人。
      而对御史台监察和选举的任务呢,则是每五年一换的天界万族盟负责。
      御史台的人不像六司的官员,由节礼司和臣吏司层层选拔,是由万族盟推举,万族表票。
      万族盟则是由所有天界子民投票选举的各族盟再投票选出的。

      关于御史台的最高长官御史大夫,润玉本来想了一下要不要干脆也给邝露得了,但是想想,这个职位容易惹人非议,邝露来担任更是直接等于璇玑宫一手操持,不妥。
      德高望重的太上老君大概是适合挂个虚衔,以示天帝至公,反正这职务实设与否也两可,再设两个中丞管制就好,也能互相牵制。
      但是思来想去,再怎么互相牵制,在大家都有道理的时候,总得有个拿主意的人,因此御史大夫可以不干活,但是还是有的好。
      起码现在是。
      润玉当天帝,谁都别想结党营私,天帝可以管的少,但是没有管不了。
      归根结底是强权帝制。
      但是润玉如果身归天地了,就不一定了。
      所以润玉既要保证天界离开天帝运转无误,还要保证没有结党营私。
      既没有专制,还不能割裂。
      前无借鉴,后无继承,确实有点难。

      最后还是让太上老君暂时挂名了,设立十二位御史中丞共同行事。
      大事上意见不统一的时候投票,票数差距不超过一就请太上老君再投票,太上老君投完了哪边多听哪边的,要是还一样多就御史台全员投票,票多的赢。
      一人一票,上仙和上神都一样。
      当然,在润玉这里,这些都是在他不发表意见的情况下进行的,他发表意见,他就是老大。
      ……说好的“上打昏君,下打谗臣”呢?
      呸,你家陛下是昏君吗?如果大家和他意见都不一样,那只能印证了“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就无语了。
      润玉也在为此头疼,其实说到底,他连自己都不相信,可是更不相信别人,所以才逐步缩小天帝对天界的影响,采取群策群力的方式。
      这就叫他选择下一任天帝更加难了。
      他甚至暗搓搓想过,别选了,没有天帝也不是不行。
      但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群龙无首必然完在六界都是公认的真理,看看一盘散沙的妖界就知道了。
      而且就是没有天帝也可以运转天庭,但是总不能要有人代表整个天界出面的时候,就投票吧?
      显然不是个事儿。
      方向标还是要有一个的。

      一刻钟很快过去,棠樾终于抵挡不住学习带来的浓浓困意,在红鸾和丹朱的争论下睡着了。
      角鼓天钟也不是叫人结束午睡那样和缓的敲两下了,很洪亮的响了。
      御史台的公诉折子递给了润玉,润玉批复,戒律左司来传嫌犯丹朱和证人红鸾,还有润玉。
      没错,润玉。
      事涉天魔大战和十万年往事,请了三司会审。
      润玉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侧坐殿上。
      不过意思意思,座位高了三分。
      最后,审了整整三日,事涉百万人,或是蒙冤昭雪,或是东窗事发。
      其中当然也包括前魔尊旭凤、前魔后锦觅、前蛇仙彦佑和花界等众人等。
      天界帝制在最后终于发挥作用了。
      前言人等均已经从天界除籍,旭凤为魔,锦觅为人,彦佑呢,被荼姚除了天界仙籍,大概算个妖族;花界自立,天界说它是天界一部分就是一部分,说它是一界就是一界。
      跨界捉拿和贬入凡间都是要经过天帝准许的,这是润玉所定规矩。
      天界并没有将神仙劈的魂飞魄散的极刑,最高刑罚就是消除记忆,贬入凡间和散尽修为,打回原形,其次是削去神籍,贬入凡间,散不散修为看情况。
      前者有先风灵族长祁珧仙子,当然,她是被坑的。
      后者诸如反悔上神之誓,比如润玉当年要是把婚约悔了的代价,又比如旭凤入魔润玉的处理方式。
      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记忆都没了,那不就是死咯,好生什么好生,该杀的就要杀,祸害人间干什么。
      但是润玉也懒得犯这个不好生的罪名,不曾掺和过。
      三司会审的结果是,花界众人中掺和过天魔大战的削去神籍,封印修为去轮回,什么时候天魔大战的怨气被往生咒超度干净了再回来,情节严重的如长芳主、连翘等要多转几圈,这个不用天帝圣裁,毕竟不管转几圈也是给你保留仙家记忆可以回来的。
      而锦觅、旭凤和彦佑身为挑起大战的人,应该判处最高刑罚,但是都属于跨界追杀,需要润玉圣裁。
      至于丹朱,定论分两极化,一种认为他属于祸源,前有一边挺太微一边护廉晁,后有心心念念把润玉未婚妻牵给旭凤,要是这两辈人四个都打起来,两败俱伤他就能浑水摸鱼,毕竟这样他就是唯一天家嫡系了呀~
      这个以证人红鸾为首。
      另一种一种认为丹朱是该狠罚,但是他藏的比较深,怎么算愣是不能算他挑起大战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他当时去魔界主持婚礼和顺水推舟让锦觅嫁给旭凤的定性为通敌叛国,劈散修为只让他能够化形贬到人间去——本来就是通敌叛国啊?!看见准天后你不就你还跟着一起搞绑架,弄死你活该!
      是的,最高刑罚是劈回原型,但是他这个是属于帮凶,居然还不算主谋,挑起战端愣是算不到他身上,气死。
      这个以负责找证据的督铭为首。
      话说也是奇了,旭凤在大婚前夕才反应过来,要追查未婚妻穗禾,彦佑大概是记恨穗禾,和“期盼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丹朱一合计,想着打晕穗禾,结果穗禾本就不在那儿,那个是鎏英。
      本来旭凤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穗禾换成假的的验心石又换了回来,想用不亮的验心石来“戳穿穗禾真面目”——穗禾换验心石估计也是对你不相信吧,心里有没有点数,戳穿你个头。
      这回好了,准天后和魔尊情投意合,尴尬到天魔大战。
      可是,这乱七八糟的一堆,丹朱参与了想打晕鎏英,也配合了彦佑控制锦觅,但是他一口咬定就是看不惯穗禾,傀儡术他并不知道真相。
      不是你吹嘘你是所谓“六界第一模范情侣”的月老的时候了。
      所以,现在就要传唤嫌犯兼证人彦佑。
      跨界传来并不需要润玉点头,所以也很顺利。
      彦佑上来就是和丹朱眼神交流表示他最义气,看在簌离的份上润玉也不能咋地他。
      然而看润玉从头到尾不开口之后,他犯怵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透露了丹朱从头到尾清清楚楚的情况。
      然而这并不能让他减免什么罪过,只能让丹朱跟他一起完蛋。
      天界虽然没有功过相抵的明面规章制度,但是在一定范围内酌情处理是不成文规矩。
      问题是天魔大战死了几万,你就算是不能全担分一小瓣又帮助办案但是也不够阻止你完蛋。
      既符合韵律,又符合道理。
      所以,证据确凿,彦佑和丹朱,最高刑罚!!!!
      所以决定权交给天帝陛下。
      案子没完,等会儿再判。
      那么,以身止战的锦觅呢?她是因为私人感情主动去魔界要救前魔尊,但是中了傀儡术属于被劫持,不好算呀。
      处理分两极化,一边要求润玉削了锦觅神籍,终生不得上九重天,至于以后她是身陷轮回还是得道成仙,天界都不管。
      这个“终生不得上九重天”的“终生”是指她作为锦觅,转世很多次再飞升是不能算的。
      另一边更严肃一些,要求加上废除修为一项——不过现在锦觅修为也不高,要是妖族的话堪堪可以维持道体,只是个说法而已,废不废都一样。
      这个吵吵嚷嚷之后,大家觉得应该判处前者,附加十年监禁——监禁分两种,一种是不允许修炼的,比如毗娑牢狱;一种是允许的,比如红鸾长大的翼渺洲大狱。
      太微和荼姚大骂失策了,居然没给鸾族扣一个更大的帽子让她修炼不了。
      大家在探讨锦觅应该属于哪个行政区划,关在哪里合适——这就是允许锦觅修炼了,毕竟毗娑牢狱这个级别的都直隶于九重天。
      好了,继续,最大的罪魁祸首旭凤呢?直接抢了前准天后导致两界开战的人呀。
      没意外,最高刑罚,交给天帝。
      这里愣头青恢全提出要讨论一下天帝作为亲哥哥是不是应该避嫌,结果是很快被定理反驳都开除神籍了亲个头,再说了天帝避嫌了谁来?
      说到这里润玉还是没反应,一向“急公好义”的丹朱和彦佑倒是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骂润玉心狠手辣,毕竟小命攥在人家手里。
      继续,魔界的人呢?
      答:拱火的如鎏英,该罚,其他的被迫奉命行事加自以为保家卫国而已,再者说法不责众,算了吧。
      问:鎏英是魔尊哎,怎么罚?
      答:明面上天界还是六界共主,前几个都罚了这个也得罚。
      问:喂喂喂?怎么罚?现在已经很乱了,要罚她再给了魔族闹腾的借口得不偿失,更何况她的罪过也罚不了啥,不够解气,没必要吧?要说她最大的错不是拱火而该是帮着旭凤抢魔尊位呀!可是这属于魔族内政哎!
      答:哦,那算了。
      这个答是润玉说的。
      “魔尊殿下当时身为魔族,为魔族考虑,也是应有之义。”润玉淡淡插了一句,就此揭过。
      以上是接下来在六界流传了百万年的“正道会审”内容梗概,事实上骈四俪六的把所有细节一一说过来,花了有一个月时间。
      大家哔哩哔哩,巴拉巴拉了一个月,都很累了。
      这就是神仙的好处,平时该上班上班,该休沐休沐,但是真有事情了别说三十天,三十年都不带气喘的。
      因此,站着的和坐着的都没有说“天帝没人性啊!我都累死了”的。
      没有跪着的,包括彦佑、丹朱、旭凤、锦觅和花界众人。
      是的,既然要审问和判决,自然要叫来。
      仙官甚至还贴心地给了孕妇兼凡身的锦觅一个带了灵蚕丝软垫的椅子。
      不是看得起她,而是天界的基本礼仪。
      旭凤在不识时务地三次咆哮公堂,喧哗天庭之后,被按律封印大部分法力,并且强行禁言了。
      当然,他可以在三司提问的时候开口回答,奈何每次开口都是“你胡说”“你无耻”,依旧是百年前在披香殿的水平,毫无长进。
      而他们不熟悉天界现在的法律,被传唤的时候也并没有请人辩护。
      于是按律就由天庭给他们请律师。
      但是很显然没人愿意干。
      他们也很傲气的表示不需要。

      到了润玉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了。
      需要多说一句的是,此次堂审,虽然是由丹朱而起,但是,议题从始至终都是第四次天魔大战,其余罪行不过附带一提罢了。
      所以,润玉要宣判的是,当年他自己也参与了的天魔大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堂上的三司心里暗暗紧张,堂下的罪人脑中隐隐窃喜。
      “查得天魔之战事,犯王章,伤和睦,天理不容,神魔共嫉。天界奉天落成,上帝莅任以来,一再出示严禁。每逢朔望,又召集臣工,谆谆告诫,以冀消此巨祸,共挽颓风。乃言者谆谆,听之藐藐,仍有今再天元轮回之二十万年来两次两界烽火之事。有前者警示,仍显后者,此皆本座诚信未孚,威望未立,有以致之。今本县再为尔等告:天下事应决之以理,决之以理而不胜,始求之于法,求之于法已非上乘,而况又不言法而百力夫。使言力而果可为最后之决定也,则亦已矣。无奈,其势又不能,必断之以法,折之以理。而后始可解决。是力者不特不足以解决此祸,抑治丝而反紊之,此何苦来?故天魔交战一事非天下之至笨拙者必不为此。……”所以,天帝陛下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和曾经故人一并打成了“天下之至笨拙者”。
      “即以本案言,天魔两姓之所争者,不过一区区忘川之土地耳。两界果有诚意者,不妨出以公平之心解决之。或分其地而治也,或共其地而治也,何至出此下策。再不然决之以法,亦不难由官厅为之解决。充其量即一方完全败绩,其损失亦不过一百千里怨气之河。何必求所谓颜面,意气争执?乃不此之谋,必出以械斗为快。”
      润玉三句话不离求之于法,公平而分,听得堂下旭凤连连怒目,把“你一手遮天,何来公理”写在了脸上。
      其实,天魔交战,天界开始主要当然是为了颜面,天后变魔后,天界不要面子的?!但是后来,打都打了,仅仅迎回天后,多怂啊?所以润玉又下令救了锦觅便进攻魔界,意在威慑。
      真打什么的,其实两界都没底气。
      而魔界,他们那里虽然炼器的宝贝着实是多得很,但是也因此长不了其他的天材地宝,一直希望渡过忘川来抢几块灵田,奈何武力值不够。
      至于忘川,在以前就是一个鸿毛不漂的死水——不是说不留,是真的里面都是死气啊。
      谁要它啊?又没有用,还得出钱出力治理它,还得防范被抢走。
      当然,现在冥界的事情出来了,情况就微妙了——一边担心被波及,一边都想握先机。
      总之润玉把天魔大战的起因和恩怨依旧加新仇又来都给避开了,归结为争地盘上,这样,不提历史遗留问题大家都可以维持表面和平,而锦觅等人的责任虽然依旧是导火索,但是却不是关键的钥匙了。
      当然依旧责任最大就对了。
      “至今查明,天界相关死者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五人,魔界相关死者一万四千八百九十四人。人之生命,至为宝贵,以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五人及一万四千八百九十四人之性命。殉诸价值不过一百里千之河域,果孰得孰失?孰利孰害?此不必本座明言。尔等当亦可恍然悟也。
      况因天魔交战,人间流火,妖界牵累,又焚毁者七十二族落。而此七十二氏族之财产与一径流之荒地相较,又果孰得孰失,孰利孰害?
      然此仍不能解决此所争之案也,仍须来朝诉于法。使吾等若早百年便可一堂商论,此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五人人与一万四千八百九十四人之性命,均可保全。即此七十二族之房屋财产,亦何至化为灰烬。今吾与尔等静言思之,痛乎不痛?是本座不能不为尔等垂涕以道者也。至言本案,本座已研审数次,如按律严惩,则怕应再杀天界一万三千一百七十五人,魔界一万四千八百九十四人,盖须知两者不能相抵。甲杀乙,则按律杀甲;丙杀丁,则按律杀丙,不能以各死一人为可完案也。今天界所死者,非悉由魔界所死者杀之也;魔界所死者,亦非皆即天界所死者戕之也。按律法办,应各抵罪。但本悬仁心为怀,不忍于两界死亡枕藉之后,而又杀戮数千人以相抵。几使数族为墟,两界斩嗣。更何况两界交恶,亦非斗者所愿,环环相扣,孰能无过?故从宽将余人一概免究……”这便是向魔界示好,也把鎏英做卞城公主时候拱火的无脑行为给盖过去了。
      至于细节里按“人”字算天魔死者,实在是没有问题的。
      这世上修行之人叫道人,修出了些结果叫仙人,特别厉害点儿的叫圣人,拜入某位大能门下便被叫做门人……
      说起来在人族之前,大家都没有对“人”下过定义,只是本能地用“人”来区别飞禽走兽和有道体,有灵智,有法力的生物,换句话说,所谓“人”者,就是飞禽走兽,世上生灵,高一等。
      而娲皇造人之后,天道直接把“人”字赐给了那个刚出现的种族……
      并且,那个种族虽然弱得很,可是天生有灵智还有道体,真真是偏心至极……
      毕竟其余的种族,数量多的没有普遍灵智,比如妖族;有灵智的呢?就说龙凤二族吧,凤凰子嗣艰难,如今就剩两个半——旭凤,前几日鸟族的孔雀和锦鸡感应天恩生了个凤凰,还有旭凤羡慕嫉妒恨下双修时候努力加阳气叫锦觅怀的胎。
      龙族更是有“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集体变异现象……完了现在正八经靠遗传而不是修炼成龙的,也就只有润玉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悄摸地合道了的老古董青龙孟章神君。
      四海龙王属于蛟龙,本质上不算是正八经龙族,没有贬低的意思,血脉尊卑论是天界现在严厉禁止的,但是不是就不是嘛。
      话说回来“人”字: 人族之前的种族,龙写成神文是一条长身附鳞的百兽合体物,凤凰二字就是相互和鸣的两只长翎大鸟,妖是一个额生角,背有尾还长七条腿的怪物……仔细说来都是无功无过,天道对他们没有没来由地憎恶,也没有格外地喜爱。
      但是,“人”啊!那是原本大家共有的“人”啊!
      呜呜呜,给他们灵智就算了,给他们道体就算了,毕竟他们很菜啦……
      但是,那是“人”啊……

      咳咳咳,扯远了。

      但是,甩来甩去天帝他没有提自己呀!也没有提失察放走了锦觅的人呀!
      当然,天界的仙人们也都没有提就是了~
      是的,上元仙子居然没发现彦佑不是润玉!
      但是润玉个人对此倒是也不曾怪罪过她。
      邝露当时心情不好到极点了,润玉也知道,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能信任谁看着锦觅了。
      或许还是很奇怪,邝露怎么能认不出润玉呢?
      事实上,神仙分辨人,主要靠得不是神态,而是神识。
      邝露当然能轻松分辨润玉的灵流和神识。
      但是彦佑和润玉的基本功都是笠泽簌离所教,气息本源很像,又同属于水族。
      彦佑能偷了人鱼泪,也是因为这个。
      润玉当时累得很,一悲一喜激动过头,好不容易大婚前夕睡了会儿,结果——
      彦佑靠着簌离当年给他的隐匿气息的法宝,靠着可令润玉心安的同源法力,靠着簌离教给他的隐身法咒,带走了恩人兼义兄的未婚妻子。
      彦佑能够修习水火两种属性,一方面是簌离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把灵宝灵火珠给了他,一方面也是得到了龙鱼族“龙珠”修炼法的帮助。
      就是润玉之前夺取建木杖的时候用的那个,源自于珍珠贝母,可以修炼许多可替补内丹精元的法子。
      簌离送给润玉的人鱼泪是先天灵宝,送给彦佑的千岁礼再怎么也不会差。
      彦佑的玉箫乃是他父母所留,据说也是个正经水族的两位水君,似乎还有些龙族血统,不过和龙鱼族一样被莫须有的罪名灭了族,只留下他一个遗孤。
      簌离收养了他,待他到了一千岁,就把本来属于他的灵宝白玉杂翠箫给了他。
      他三千岁的时候,簌离翻出所剩不多的家底,找了个不比白玉箫此的青玉水晶鲛丝绦子,送给了彦佑当坠子。
      泣泪成珠的鲛人以水织就的丝绡,亦是不世之宝。
      龙鱼族嫡脉、鲛人族、人鱼族、蛟人族,祖上都是《山海经》所载的“陵鱼,人面,手足”之灵,不过现在龙鱼族只剩下纯龙鱼的血脉特征,非要说有点返祖现象也就是润玉出生时因为簌离灵力不济,月份不足也就得了,抠搜的连个壳都没舍得要。
      鲛人族、人鱼族和蛟人族,都是人面鱼尾,前者血脉像陵鱼点,尾巴稍长,脾气也淡泊,相较于和鲤鱼杂交出来的短圆尾巴加老好人的人鱼以及和蛟龙杂交出来的暴脾气加超长尾巴蛟人,凝珠子功能更强大点。
      但是除了真身已经不长人面的龙鱼族,略带泣泪成珠血脉的都绝迹了。
      那一年簌离也透露了自己的复仇大计,第一次叫彦佑去办事。
      彦佑大惊惧,甩手就走,但是后来无处可去,到底年少还是有点良心的,只是后来也就不叫“干娘”,只叫“恩主”了。
      这坠子有鲛人至清水灵,和簌离还有血脉关系,水灵浓郁又血脉亲近,加上坠子本身就具有隐匿变化之力,为彦佑偷物和偷人都助力不少。
      连润玉自己都没有察觉,邝露不知道,也无可厚非了。
      要真论起来,是不是还要把放穗禾进璇玑宫引发锦觅仇恨,放固城王进九重天被卞城记小本本,放旭凤进先贤殿让天帝心烦的破军再提搂一下?
      显然没必要。
      当然,这个还是看天帝陛下脸色滴。

      “唯将引发祸端几人,处以刑名,以儆效尤。旭凤忤逆纲常,叛出天庭,与魔族一同反戈母族,其罪当除籍去族,罚去七成修为,流放弱水,无召不得归九重天。丹朱、彦佑挑起事端,尤以彦佑为主,而丹朱多年来尸餐素位,数罪并论,二者罪同旭凤。锦觅鲁莽,不顾水神职责,今废去神位,禁足花界水镜十年,此后送返人间,修行自成,与凡人无异,任何人不得为难,亦不得以神力照料。花界以长芳主为首,二十四芳主并连翘、胡锣,贬入轮回,直至天魔大战后事理清,其职守暂时移交三元宫……”三元宫,就是上元仙子邝露的理事殿;胡锣,就是老胡萝卜精,大概是为了吓唬兔子起了个与“萝”同音的“锣”。
      “陛下!”这是堂上的,不满意判决。
      “润玉!”这是堂下的,也不满意判决。
      事实上,判得很轻了。
      三成修为,在现在可能是有点不够看,毕竟这两年不必前几年,妖兽祸世,但是三成修为足够他们在眼下重兵把守的弱水活得安安稳稳,而且天界军纪严明,没谁有兴趣搭理他们——如果碰上了当年第四次天魔大战的参与者,就不一定了。
      所以润玉派到那里的,是中天军,属于和羽林卫差不多的,基本保卫天庭不出门,没参与过天魔大战。
      而锦觅去花界禁足时,神仙是可以探监的,还受戒律司监管,不必担心性命。旭凤作为孩子父亲,依照天界法律,母亲有孕,夫妻一体,监禁乃至堕入轮回都暂缓执行,他可以陪着锦觅十年。
      但是,润玉这样毫无征兆地提起天魔大战,无波无澜地宣判,旭凤等人自然不服,并且有权申辩——当然铁证如山就是了。
      “那天帝你是否应该去阿鼻地狱抽筋扒皮,永不超生啊!”似乎是问句,但是太过激动,显然是咬牙切齿说的。
      鎏英来了。
      早就有人来报,润玉不曾声张罢了。
      天帝微微一笑,很给面子的起身,立时便有人给鎏英看座。
      坐在润玉正对面,戒律司“明镜高悬”殿右侧。
      润玉在宣读判决,自然不会因为鎏英停下,只是继续用他那如击节碎玉的声音平稳陈述着。
      这场宣判,正式带起了第三次天地大劫在幽冥河面之上的血雨腥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五节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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