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五节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水鸟间歇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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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樾见过大伯。”七岁半的小白鹭略显稚嫩的作揖，脆生生道。
“棠樾来了啊，坐吧。弱水到天界，实在是有些远的，想来你也是累了。这洛湘府是德善仙尊的旧居，棠樾不妨在此处住几日。你爹爹的栖捂宫前些日子出了些乱子，还在修整。”润玉温声道。
弱水是天界和人界的交界处，时间流速与天界一样，并不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这里水灵浓郁，很好很好啊。爹爹以前的家肯定是火灵很多，我去了恐怕要被烤干了。”小白鹭似乎有点委屈，大抵是被爹爹嫌弃过。
“你爹爹属性炽阳，你娘亲属性阴寒，棠樾的水灵温和，和德善仙尊相仿，洛湘府的修炼手册不妨试试，棠樾聪颖，想来会大有进益。”润玉摸了摸侄儿的发顶。
“可是爹爹说我根骨差得很……”棠樾更委屈了。
“哪里的话。”润玉本想安慰一下小侄儿，但是话到嘴边，却没有多说。
旭凤虽然不是正经的五凤之一，但毕竟是天之骄子的火神二殿下，入魔以后也是大杀四方力排众议封尊位，资质自然不差。
锦觅原本的资质比旭凤也不差，只不过少时疏于修炼，后来又种种是非……
锦觅重生成凡人后，旭凤找到她，没少渡灵力。估么着有万年的灵力吧，锦觅如今是个半仙之身。
修为堆砌上去了，仙阶润玉给她保留着，但是她没有天道认可，寿元不会太长。
虽然仙族秘籍也好，魔族功法也罢，都是靠天地灵气之力修炼，本质都是灵力，但因为心法不同，内丹精元会自己流转生成仙气和魔气。
锦觅的魂魄被玄灵斗姆元君保住，依旧是仙界精灵，和旭凤改而修习的魔气不能相容。
因此每次渡灵力，不仅都需要用灵火珠祛除火灵，还要借天阶仙器或者魔器把灵力转化为仙气或者普通灵气。
损耗挺多的。
锦觅生棠樾时，元神的阴寒之气和旭凤的炽阳之气交融，相生相克，因此棠樾的水灵温和，但也平庸。
如今锦觅又怀上了孩子，她修为不及旭凤，阴寒之气消磨殆尽，没来得及恢复。
于是这孩子就是至纯至正的火灵。
所以孕育所需的灵力就需要由旭凤大量提供。
且不说旭凤能不能耗得起，锦觅元神快要烤化了。
并不是说真身，锦觅现在真身就是人族。
当然，真身也快不行了。
仙族修炼主要锻炼神识，魔族则侧重于锻体。
以寻常凡人来说，达到元婴期，碎金丹凝结神识。仙族则通常生而有元神。
锦觅亦然。
旭凤渡的火灵，损伤着锦觅的经脉；旭凤和孩子的元灵精气，消耗着锦觅的元神。
这些润玉都知道，尽管旭凤和锦觅不曾与他说，但偶尔听见一些丹朱穿出来的闲闻逸事，总能听见他们夫妇恩恩爱爱。
更何况，血脉亲人，只见一面也就知道了。
再有，旭凤入了魔，也是血亲；锦觅投了胎，也带着他一半天命仙寿，仙家亲缘感应，尽管旭凤和锦觅没告诉过他锦觅又孕了，他也隐隐有些猜测。
润玉其实没怎么见过棠樾，但是时常会从自己的俸禄里拨一些天材地宝，或者找出是旭凤小时候剩下的那些精美绝伦的开蒙小玩意儿，给他们送去。
荼姚的灵火珠当年她给了旭凤两颗，后来润玉便和荼姚其它遗物一并请人给他捎去了。
避免尴尬，往往都说是送给棠樾的。
至于为什说从俸禄拨款，那是因为天帝陛下把先帝私库归公，给自己和其他仙家一样开始发俸禄。
不多不少，因为天界管食宿，天帝陛下也就是存着，偶尔拿出一些买材料炼器做礼物。
棠樾五岁的时候润玉去见了他一面。
明明是儿子生辰，结果旭凤和锦觅玩的开心，竟然把小寿星落下了。
许是被落下已经是家常便饭，没有完全化形的小白鹭并不担心，扑棱着翅膀在河里捉鱼。
然后鱼没捉到，找到了他大伯。
润玉给了他许多新奇玩意儿，还深入浅出地教了他几个有趣的小法术——比如可以用来捉鱼的隔空取物。
小白鹭那时候觉得，不管是成天互相吹嘘的爹爹、娘亲——两位六界第一美人，还是卿天说她娘，也就是白鹭的鎏英姑姑，是魔界第一美人，再加上花界的各位芳主婆婆，精灵姐姐，都挑不出一个比这个温柔的大哥哥更让他觉得看着就觉着舒服的人。
当后来他爹爹告诉他，这个是他大伯，也就是鎏英姑姑的死敌的时候，白鹭是进入了懵圈状态的。
关于卿天公主这个名字的由来，也和这位有关。
魔尊鎏英一直认为，暮辞的死天界难辞其咎，天帝就是她家头号敌人。
所以她女儿叫做“倾天”，倾覆天界的意思。
同样的，天界对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尊的评价实在是，十分“中肯”了。
整理一下某位司长匿名投稿到天界邸抄府，被因为有影响两界和平而被退稿，但是还是因为引起编辑共鸣而私下里广为流传的文章。
后来这位上仙把稿子给她那位妹妹改了改，果然术业有专攻，在添加了许多掩人耳目的修饰词之后成功发表。
以下是内容梗概:
魔尊鎏英和天帝的差距有多大？魔尊是一只多么奇迹的魔蝶？
其一，做事冲莽、看不清六界局势、不听建议：她居然曾经到卞城王府死对头前固城王那里并答应他要做前锋来打一场除了满足魔尊野心毫无作用的天魔大战。
而固城王时时刻刻想着置卞城于死地，天界却是不会灭了卞城的。
如火炬一般的武力值，她却非要做炮灰。
当然，仅仅据天界所知，还是只做卞城公主的时候，现魔尊就几次三番意欲直接用武力解决问题。
好在卞城王和现魔后暮辞都讲道理给予劝阻。但可惜，没有一次魔尊尊上听进去了。可见现魔尊是一个非常自我的魔，哪怕最应该信任的魔她也不愿接受对方的建议。
这货能当决策者？
看看我们天帝陛下，多么冷静，慧眼观天下……
自吹自擂但无可反驳的部分省略。
其二，意气用事：在天帝陛下登位之后，为了制衡固城王的权力，陛下想与卞城王合作，联手来打压固城王，并且制衡炎城魔尊。
然而就在当两人即将达成协议时，这位当时还是公主的魔尊尊上出现了。
她先是对陛下冷嘲热讽，歪曲事实说陛下忘恩负义，更是在后来表示反对与我天界的合作，而原因很简单:因为至今没干过活儿神位没废除但也没发俸禄也没有实权的水神锦觅杀了对卞城王有恩的废火神旭凤，她要求陛下交出杀害废火神的凶手，即当时忝居天界准天后和水神以及花界少主的锦觅，这样她才同意我天界与她爹卞城王府的合作。
由是，即将谈妥了的对话以失败告终。
看看我们天帝陛下，哪怕是某些人逃婚了，陛下也能冷静应对，不迁怒也不放过。
那个“不放过”暂且忽略，恢全司长说得好，“法网恢恢，全都不漏”，这迟早的。
其三，任性自私情商低：魔后暮辞身受重伤，本来就应该好好静修调养。
但这位急公好义的卞城公主即今魔尊到处惹是生非，让魔后暮辞来善后，导致魔后进一步加深病情。
魔后早早薨逝殡天，魔尊只怕要背负很大的责任。
论其爱的自私，禺疆宫先后两位主人比起太清宫旧主太上帝太微也不遑多让。
说起这个，魔后之死和前魔尊的母亲关系是那么的直接，魔尊因为前魔尊的相助所以不迁怒并且感激这没啥毛病，但是你把固城王让魔后炼灭灵箭把他透支搞死了算到天帝陛下身上是咋回事儿呢？我们陛下可是宁可少个把握也没和前固城王合作啊？你为了你那位凤兄无数次歪曲事实置大局于不顾是啥意思？
果然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哦还有，当初卞城王有难，要不是陛下力劝太上帝，你那凤兄能出得了栖捂宫？念在不知者不罪，今天跟你说清楚，以后把嘴巴放干净点。
此处省略三百字痛骂前姻缘仙丹朱的偏心眼子。
……
不过呢，魔尊尊上心思善良单纯，英姿飒、爽急公好义，应该不会故意做一些伤害六界众生的吧？对吧对吧？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魔界从此要被天界耍的团团转，敢动刀试试的？!
——摘自一位化名风灵的仙子的投稿之《天魔关系缓和史回顾》，有删节。
又名《论现魔尊尊上有多适合当涂掌事》。
但是那位禺疆宫和卞城王府共同的小公主卿天，因为母亲怀孕上战场，加上没有父亲给她在孕育的时候渡灵力涵养，所以身体不太好。
受了旭凤的许多帮助，而旭凤又和太上老君要了些东西。
当然，不是他主动开口的，毕竟不到最后关头，惜面如金的前魔尊不会和天界挂钩的。
而老君会上赶着给他，当然是有人授意。
鎏英虽然不领情，但是老君暗着讥讽了几句，鎏英怕到手的丹药飞了，就给孩子改名叫做“卿天”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倾”字一换，意思就变成了“卿卿有意君无思”和“称臣为卿”的意思。
“大伯，我已经能完全化形了，隔空取物也没忘记，还学会潮涌术了呢！”棠樾吃着润玉叫人送来的鲜花饼，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云散烟消。
“是么？棠樾能让大伯看看么？”潮涌术乃是最基础的水系法术，有些天赋极高的水族甚至无需去学便可令水流随着意动而行。
“嗯，大伯你看!”
白鹭开始施咒，紧张的额上发汗。
可惜大概是九重天灵气太浓，紧张的小白鹭没控制住，把庭院里的水潭引出来之后，没放回去，反而照头浇下来。
“哎呀!”棠樾吓了一跳，蹲到石桌下面躲起来。
棠樾他身为鸟儿，哪怕是水鸟，也并不很想把水浇到身上。
毕竟他至今下水就呛水，身为水鸟却遗传了父亲的旱鸭子病症。
何其悲哀。
“棠樾？没事的，很棒了，再练练就能发挥自如了。”润玉手指都没有动，水便再次聚拢为水柱，回到潭内，连池面云朵幻化的莲花都没有被水流带动而摇曳。
棠樾这才拽着伯父伸过来的手起身，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和他母亲一样，心大，很快就好了。
这时候，淮安仙子卫儿来寻天帝陛下。
“陛下，缘机仙子和幽究研员有请。”
“知道了，本座这就去。”
“棠樾可以去四处转转，或者自己先看看内室的书，上面那本是当年德善仙尊给你娘亲准备的初级水系法术，棠樾可以看看能不能看懂。”润玉朝着棠樾笑了笑。
“好啊。可是，大伯，德善仙尊到底是谁啊？”
尚未迈出洛湘府院子里的淮安仙子听见，在门槛处趔趄了一下。
是谁？是你姥爷!
不过想想，锦觅这一世的棠樾居主人的父母被独女丢下，因为女儿和相府的婚事不了了之，因只手遮天的相国的独子郁郁寡欢，锦家被相国在朝廷一方打压，财势不说一落千丈，也算由盛转衰，锦老板思念成疾又再遭横祸，英年早逝的时候，这一家三口也没有出面，相比之下，这也不算奇怪。
毕竟，红尘是不是一梦，全凭他二人一张嘴说说。
天帝陛下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温言回答:“是先水神洛霖仙上，你娘亲的父亲。”
“哦哦，那就是梓芬姥姥的老伴儿!”棠樾也不看书了，跟着润玉往洛湘府外走。
淮安仙子远远听着，不理解为什么姥姥还要点名道姓的。
不过当年锦觅在九重天时，也这般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嗯……先花神和德善仙尊两情相悦，但是有缘无分。德善仙尊与先风神结为道侣，相敬如宾不相睹。”润玉边走边说。
“先风神拆散了姥姥和姥爷哇!”小家伙稚嫩的拳头挥舞着。
“不是的，先风神临秀仙上对你娘亲视如己出，和德善仙尊、先花神也是感情极深的同门师兄妹。”润玉替临秀解释道。
“那她就不能不嫁么？”棠樾不明白。
“天帝之命不可违。”润玉叹息一声。
“那我爹爹和娘亲一定很相爱，不然他们怎么能把什么婚约和上神之誓撕毁啊！而且，大伯不是天帝吗？”棠樾蹦蹦跳跳。
“嗯，他们二人的确情比金坚。”润玉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答关于前天帝存在的问题。
走在前面引路的淮安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开口说道:
“陛下，小仙带着这位白鹭小仙君去游览九重天吧。”
“好呀好呀!”白鹭很兴奋。
“去吧。”润玉朝两人点点头，进入披香殿。
“陛下!她就是我大姐!”幽柒柒化作魂火模样，上下跳跃。
“闭嘴！我不是!”缘机仙子还是那个缘机仙子，高高的朝天髻，抹了许多桂花油，鬓角碎发服服帖帖。
但是风格却换了。
“她就是，她融魂了!”
“闭嘴！”
“她现在有十一魂七魄!她应该是被人把丝魂封印，阻绝了冥界的记忆，三魂撕裂为七魂，塞进从原来槐江山底下那里取来的土，伪装成神仙。但是槐江山整个都被挖走了，地下的土是灵土但是不是五行之外的土!”
“二位，慢点说，别着急。”天帝揉了一下眉心。
……
九重天的回廊花园，尽管没有几棵真花。
“白鹭小仙君可知道，令堂的婚约是和谁的？”淮安终于忍不住了，在用灵力给棠樾捏云朵花环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发问。
“唔，不知道。‘令堂’是谁啊？”
“啊？”淮安懵了，你问候我母亲干什么？
但她想了想，反应过来了。
“就是你娘亲，锦觅夫人。”
“哦。不知道哇，反正和立婚约的那几个人一样，他们怎么可以不让相爱的人在一起呢？”
淮安嘴角抽搐，放弃纠正他的三观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救你不成那就干掉你。
淮安仙子精简精简再精简地叙述了一遍当年狗血。
“太上帝戏弄了先花神的感情又抛弃了她，先帝废后因为被动摇地位大怒，害死了先花神，后来还差点指使魔后害死锦，额，水神仙上，幸好被陛下救了。废火神表妹鸟族公主，仰慕废火神，就杀死了德善仙尊和先风神，也想杀死水神，未果。后来水神在和还是夜神的陛下大婚时捅了废火神一刀，他本来死了，又被水神复活了。水神为了救他，差点消散，但是陛下又把水神救了，但是他自己没了半条命。后来废火神当了魔尊，水神逃婚，陛下为天界颜面御驾亲征。俩人不小心把水神拍死了，但是因为玄灵斗姆元君所以她还是复活了，这才和前魔尊在一起，有了小仙君呢！”淮安越说越激动，能维持用职务称呼已经是最大的职业操守了。
“啊？啥啊？姐姐你讲话本的水平可没有叔公好啊。”棠樾听迷糊了。
呵呵。
“我想吃叔公的好吃的了，姐姐我要去姻缘府。啊呀！对了，昨天爹爹说了，叫我去让大伯把叔公的禁足解除呢！大伯怎么能把叔公关起来呢？还不告诉我们。昨天了听来我们家说了我们才知道。叔公好久没去看小鹭了，他会无聊的。”
哈哈，陛下要是不让，了听能出得去？
姻缘府好啊，我带你去，丹朱你是见不着了，红鸾星君等着你。
欢欣雀跃往姻缘府去的棠樾现在还不知道，红鸾的拳头让他成功避免了养成能在在戒律司牢狱里度过一生的三观的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五节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