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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求娶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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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有情人的相互思念中，不紧不慢地过着。终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冬天，长安南郊的山坡上梅花也渐次开了，又是一个赏梅的好时节。
郑莞尔拉着前几日刚到京城的李古尔到此赏梅。山脚下的梅花开得好，两人穿梭于梅花树之间，含苞待放的、刚刚绽放的、盛开已久的，粉红色的、白红色的，各式各样的梅花在寒冬里各有各的优雅姿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不好！那个好像是我二姐。我们避开她吧，要不然她嘴毒，指不定说出什么话来。”郑莞尔突然轻声地冲李古尔说道，随后便拉着他转身往回走。
可是走了没一会功夫，便远远看见了崔宇、王荣、卢岩等人迎面二来。郑莞尔本欲带着李古尔上前同他们打招呼，但却被李古尔一把拉开，然后往山上爬去。
郑莞尔觉得有些不对劲，忙问道：“古尔，怎么了？”
也许是当年被“长安七少”围攻的原因，李古尔对崔宇、王荣印象非常深刻，以至于远远看去便认出了他们。推己及人，他觉得对方二人对自己应该也印象深刻。他着实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希望他们再一次围攻自己。不过他倒是忘了，现如今他虽是边民长相，却完全一副中原打扮。
他拉着郑莞尔，一边向山上爬去，一边凑近郑莞尔轻声回道：“我不希望让人认出来，万一他们知道我是边将，去官府告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明白过来的郑莞尔乖乖地跟着他，一路向山上爬去。
那一边的崔宇似乎也看到了郑莞尔，正欲上前与她打招呼，但看到她被身边的陌生男子牵着往山上爬去，伸出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张开的嘴巴无声地合了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此作罢。
“崔公子好！”郑如意迎面与崔宇碰上，向他福了福身子行礼打招呼。
“你是？”崔宇长相俊秀，又出身大家，自少年起身边便常围拢着太多貌美女子，因此不太记得住人。
郑如意有些伤心失落，但还是微笑着好言回道：“崔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郑如意，家父是兵部尚书郑从彦郑大人。”
“哦。那你是莞尔妹妹～的姐姐？”崔宇歉意地笑笑，随后向郑如意拱了拱手，接着问候道：“郑姑娘，幸会幸会。”
郑如意还想和崔宇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崔宇便同她客套地告了别，“今日有同窗好友在，不便叨扰姑娘，改日我去府上拜访姑娘。”然后和同行的几位衣着华丽的子弟继续穿梭于梅林间，赏梅、吟诗和闲聊。
……
那一边，郑莞尔跟着李古尔越爬越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也暖和了不少，于是干脆解下狐裘披风放在手上拿着。李古尔见状，极为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披风帮她拿着，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拽着她往上爬。
也许是看郑莞尔爬得有些累，原本打算登顶的李古尔停下了脚步，牵着李古尔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休息。
“哇！好美啊！我赏了那么多年的梅，还从来没像今日这般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将所有景色尽收眼底呢。”郑莞尔对着山下的景色，不禁感慨道。
“我这也算歪打正着了，这样居高临下赏梅，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也不怪你，这山平日里没人爬，连路也没有，大家自然也不会想着往上爬了。”
李古尔笑着朗声答道，随后又将手中的披风重新给她披上，并小声地叮嘱道：“山上风大，小心凉。”
随后紧挨着郑莞尔坐下，用两手搂住她。郑莞尔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山下的梅花开得很好，游人如织，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颇有利用赏梅谈情说爱的意味。
“古尔，你要不让人上我家提亲试试看吧。”也许是被山下的情侣们两情相悦、甜甜蜜蜜的模样所感染，郑莞尔幽幽地说道。
李古尔会心一笑，心里很是开心，但嘴上却逗她说道：“怎么，我的莞尔，你就这么着急嫁给我啊？”
被他这么一说，郑莞尔不免有些羞臊，连忙改口说：“谁要嫁给你，我逗你呢！”
“你不着急嫁我，可我着急娶你啊！”李古尔看她这副模样，怕她待会要恼，便见好就收不再逗她，随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真的愿意嫁给我，随我到代北的苦寒之地一同生活？”
“恩。”郑莞尔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怕他待会又要逗弄和取笑自己。
李古尔沉思片刻，随后问道：“莞尔，你们长安女子一般什么时候婚嫁？”
“恩？”郑莞尔迟疑了一下，有些疑惑，随后答道：“一般女子十五及笄后便可婚配。但像我们这些官宦人家的女子，父母择婿会更加谨慎些，所以一般不会那么早嫁，大多十七八岁才嫁人，当然二十多岁之后才嫁人的也大有人在。”
“好！那我就让二哥上你家提亲去。”李古尔低头宠溺地看着郑莞尔，扯起嘴角冲她笑，不自觉地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恩。”郑莞尔轻声应道，然后靠着李古尔望着山下的桃花和游人出了神。
没过多久，原本藏在阴云背后的太阳露出来了，天气一下子晴朗许多，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觉得异常暖和。两人相互搂抱着，靠得很近，李古尔不禁心里升起一阵欲念，转换了一下姿势，一手托住郑莞尔的脖颈，另一手扶着她的腰，面对着她就要吻过去。
他的行动太过迅速和突然，着实吓到了郑莞尔。她赶紧侧头躲开，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好让两人的距离能够远一些，随后又娇羞又紧张地低声说道：“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害怕！”
李古尔满身热血，但为了不吓着她，只能强忍冲动，就此作罢。仔细想想，郑莞尔比自己小了四岁，自己还是太着急了。
赏完梅回家后，天色已晚。李古尔径直跑到二哥房里，不巧撞破和打搅了二哥与舞姬的你侬我侬，三人甚是尴尬。但李古尔也不管那么多，直截了当地让那舞姬先出去。迎着李古旦不满的眼神说道：“二哥，有件事得麻烦你。想请你上永宁坊书香弄的郑府走一趟，向兵部尚书郑大人替我求娶他家的三姑娘郑莞尔。”
“呦。打算和京中大族郑家联姻？这想法不错。没看出来啊，我看你整日不着家的，还以为尽往京城里的勾栏瓦舍钻呢，没想到是去打听京城里的大族世家了啊。”李古旦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很是欣慰地说着。
“郑家不错，确实是联姻的好对象。郑大人身为兵部尚书，位置不低，不过在目前藩镇势大的情况下，职权并不大。怎么说呢，短时间看来，肯定是不如林老将军那般，可以在大同军内帮你提供实打实的助力，扩大你在军队中的势力。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可以帮你在朝中争取些名分也说不定呢。”
李古尔从容淡定的模样，既不参与评论也不否认，算是默许了。随后，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二哥觉得，郑家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应该没问题！郑大人虽说是兵部尚书，品级并不低。但如今藩镇势大，军镇大都由驻地的赋税支撑，就连朝廷派驻的节度使大人都得看实际掌兵权的将领几分脸色。因此，兵部尚书的职权并不大，只比太子宾客这种虚职高一些。我们沙陀族兵强马壮，也是这些朝廷大臣明里暗里要拉拢的对象，想必这桩联姻能成。”李古旦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模样。
当时，看二哥那副有把握的模样，再加上二哥也确实娶到京中权贵人家的女儿，李古尔以为提亲之事应该会很顺利。可惜，事与愿违。
几天后，李古旦便和李古尔说了郑家有关联姻和提亲的答复，对李古尔来说是坏消息。
“简单来说，郑莞尔的父亲拒绝将他家三姑娘郑莞尔嫁给你。明面上说的理由是她年纪还小，而且从小锦衣玉食，过不了苦日子，不想她远嫁代北。”
“但是，他说并不反感与我们家联姻，倒是愿意将庶出的二女儿嫁给你。我一听那二姑娘的年龄，和那三姑娘就差了没几个月。显然这郑大人没说真心话，大概率是觉得自家嫡出女儿金尊玉贵的，不想她低嫁。我后来托人打听了，那嫡出三姑娘母亲出身于太原王氏，是当今宰相王晖的亲妹妹。怪不得郑大人不肯将那三姑娘嫁给你。”
李古尔听罢，强忍住自己的不安，尽量镇定地问道：“那你没答应郑家二姑娘嫁给我的提议吧。”
“我倒是想答应来着，但怕你到时候又整一出悔婚的闹剧，搞得我们一家都骑虎难下。这不回来和你商量先嘛。”李古旦调侃地说道。
李古尔很是冷淡地应道：“得麻烦你再受累一次，改天帮我再跑趟郑家，就说我诚心诚意娶他家三姑娘。既然郑大人说她还小，那我等她几年便是。”
“行！就依你的，我替你跑一趟就是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可别信那郑大人的鬼话。他啊，我看就是只老狐狸。我听他那意思，无非就是嫌你不是大哥，将来恐怕没办法接任父亲的酋长位置，这才不肯将嫡女嫁给你。你可别因此耽搁了。”李古旦本有些不以为然，但一听三弟居然说要等那郑家姑娘几年，心想着那他得几岁才娶妻啊，这才好心劝道。
李古尔心里明白郑莞尔父亲的打算，面对二哥的好心劝告，为表示他的好意自己心领了，微笑着回答道：“我明白郑大人的顾虑和想法。他猜得没错，父亲确实是倾向让大哥古尚接任酋长的位置，现如今已将亲信兵马大都交给他领着。这也是为什么，父亲移镇振武节时，我没跟着去，而是选择留在云州大同军独自经营的原因。”
“你放心！现如今王朝南边民乱，北边边境又常遭侵扰，我有的是机会立功，到时候凭战功得个封赏甚至称雄一方也不是难事。我就不信比不过一向求稳守成的大哥。那到时候，郑家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他看似没有波澜，极为平淡地说着，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他的野心。
李古旦向来看不惯大哥李古尚的唯唯诺诺和唯父亲是从的模样，听了李古尔的话后非但没有让他收敛，反而鼓动他道：“说得好。就得拿出这种气势来。大哥无非就是从大娘肚子出来的，投了个好胎，因此什么好的都让他占了。这么多年，哪次不是我们冲锋陷阵上前线，他就随着父亲坐镇中军。我们兄弟两人身上挂了多少次彩，他身上最重的还是当年和人在草原上争狠斗勇，被受惊的马甩了下来受的伤。”
随后，兄弟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话。直到李古尔看看天色，又瞥见从院子缓步走来的美艳舞姬，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耽搁二哥的好事了，便识趣地离开了李古旦的院子。
也许是不想让郑莞尔担心和不安，也怕她会因此退缩，在此后两人相处的日子里，李古尔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让二哥上门提亲被拒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