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种田》一听霜

26、仙雀

　　炊烟袅袅，晚霞布满了天际。

　　花小丫在徐家西厢学鸟叫。

　　“阿狸，你没被发现吧？”

　　旭离摇头，父亲母亲都不怎么管她，父母关心旭离说的话，还没罗红梅说得多。罗红梅只要看见旭离拎着鱼，都要说上几句话。
　　徐父徐母去一次镇上，罗红梅来一次家中。
　　那时，就会当着徐父的面说上旭离几句。
　　当然的，如今罗红梅见了旭离，都有丫鬟传话。

　　花小丫是见过旭离婶婶的排面的。
　　旭离的那个堂哥徐昌戚跟花万鹤都在镇上的书院，徐昌戚在甲班，花万鹤在乙班。徐家分了家，二房的徐昌戚该归他爹徐永寿自个养，可徐父徐永岷是个重义的，抄书得到的银钱多给侄子读书。
　　抄一本书，还另费笔墨。
　　除了徐父，谁都不清楚，他抄书纯赚的钱，有没有他补贴给侄子的钱多。

　　“明天把地蛋片拿着，我想碰碰运气。”

　　地蛋除了留种的，花小丫大多晒成干片。村里人嫌弃的地蛋，却是花小丫的宝。地蛋没有粮食顶饱，但是比绿叶菜饱腹多了，也比麦子省心，吃起来也方便。比起菜叶子，地蛋对于花小丫来说，也是一种美味。

　　晒成干片保存的时间久一点，吃起来也不麻烦。

　　物以稀为贵，村人种的地蛋大多只有指甲盖大小，弃之不种，花小丫这地蛋片就是附近独一份的买卖。之前小丫也没想把地蛋片卖出去，这是今天才动的心思。市集上卖不出去的东西，到了绵州码头可能很俏。要是卖得出价格，换成铜钱换别的粮食吃。

　　花小丫拿着两片薄薄的竹片回家，一张是今日求阿狸给她刻的，另一张是新学的两句话。今日的时间不够细说，等明日去府城的路上可以说一说这新学的两句话有没有什么故事。

　　被爷奶训一场，花小丫没多大伤心。
　　某种角度上说，弟弟比爹娘靠得住。
　　她给娘钱，爷奶一下子就知晓了，她给弟弟加餐，弟弟谁也没说。

　　“花小丫怎么从外面回来？”

　　“可能跟你一样看不惯宝珠。”

　　谁说我是因为看不惯宝珠才出来的，“她可能是被奶说了心情不好，才没有看不惯宝珠。她花宝珠是镇上姑娘，我们乡下姑娘不跟她比的。”
　　姐弟两一致认为花小丫心情不好。

　　花小丫跟看天看地的姐弟两说：“桑姐儿回来了。”

　　要不是要吃晚饭了，花大美脚下都要长车轮，到桑姐儿家里去。

　　花大美没有去过府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九龙镇。吃过晚饭花大美都心心念念这这事，再心心念念也只能等到第二天。她知道大姑姑家离府城近，可骆桑说没去过府城，骆桑都八岁了，还没去过府城。

　　牛头村到府城，就是桃花村到九龙镇的距离。
　　花宝珠都搬去九龙镇住了，骆桑还没去过府城！

　　来到外祖家，好多人都问骆桑府城。
　　没去过府城，好像是件奇怪的事。

　　-

　　绵州码头，人头攒动。

　　“仙雀片，麻雀也叫仙雀了？”

　　卖仙雀片的小姑娘理直气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你这雀儿汤让我看看。”

　　小姑娘用小竹片拨了块金色的雀片儿，动作轻巧，不一会儿这小竹片到了问货的人手里。小竹片三寸长一寸宽，薄如羽翼。
　　雀片儿入口软绵绵带着肉鲜，入口即化，就这样一小块，都来不及回味。

　　回神时，小姑娘已经在招待别人，她的竹片足有一盒，放在木盒子里。

　　花小丫给地蛋片取了个雅名，这竹片也是为了让地蛋片卖上价。
　　就算没什么人知道地蛋，取个雅名也能让别人晚些想到这是什么。
　　大梁这般大，别的地方如何，花小丫不知。
　　绵州是没什么人知道地蛋的，来府城两次花小丫问过，去县城时花小丫也转过。

　　雀儿汤是借着船家的泥火炉煮的，一上船就煮上了，给船家留了一块炭。

　　“才这么点。”都没吃出味来。

　　这竹片用过一道小姑娘就不用了，也没再给他一点儿的意思：……

　　“我买一斤，这回你给我一整片尝尝味道。”

　　“百文一斤。”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盯着他，并不急着称，也不急着勺雀片儿。

　　说买的人还没什么反应，另一个尝味的先讶异：“这般贵！”

　　“几斤鲜才出一斤仙雀片，泡那么几片，煮肉无论是豚羊鱼鸡都是香的，一斤可以吃好几次，并不算贵。”

　　这还不贵啊。
　　这味道得好好回味回味，一百文一斤的东西。

　　花小丫收了人一角银子，拿戥子称：“一钱五分。”

　　还挺正规的，没有占这个小便宜。

　　“拿一斤半吧，这个不容易坏吧？”

　　“您收好了，这别沾水就不容易坏，您要是北方人这东西就更不容易坏了，一斤半的放几个月也没问题。吃之前跟香蕈一样拿水泡开，煮鸡块的时候放上几片。要是吃鱼肉这放辣子会更好吃，冬日来上一碗辣子鱼雀，美过神仙。”

　　所谓辣子，花椒、胡椒、茱萸、葱、姜。

　　清汤雀儿，辣子鱼。

　　这船行水上，靠岸码头，最不缺的就是鱼，“真恨不得买上些辣子，就煮上辣子鱼雀才好。”

　　小姑娘递了一片竹片，这一会不是拨了一块，而是整片。

　　“这边的菇什么价？”

　　花小丫答得顺畅，“四十一斤，这儿还有松茸价高，最低也要……。”

　　花小丫伸出一个拇指。

　　“拿出来瞧瞧。”
　　仙雀片儿，他瞧不出值不值百文，松茸他倒是看得出。

　　“你这干片和成朵的价一样的？”

　　就见着小姑娘一只手指菇，一只手比手势，一、二、三五。

　　“这是三寸货，价高，也最鲜美，笼统一斤半，干片有六两，成朵的九两，价是一样的。”

　　花小丫看顾客面色，心下松了口气。
　　她没卖过松茸，第一次喊价，本以为这单吹了。
　　看起来这价格喊得不便宜但也不是贵的离谱。

　　男人细细观察松茸，感慨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懂这样多，都来了一趟那就买三寸货，算一算得多少。”

　　“五两二钱五分银，五千二百五十钱。”

　　男人眉头一挑，这算术可真够快的：“你脑袋里有算子？”

　　“熟能生巧。”

　　“这罐雀儿汤我也拿走，算六两如何。”

　　花小丫：“我有戥子。”

　　没有雀儿汤，谁来买百文仙雀片。

　　“……”真有骨气：“一金。”

　　花小丫：“这就为您包好，瓦罐给您放在木盘上半点儿也不烫，要是方便，我给您端到船上。”

　　气消了，气笑了。

　　一刻钟后，花小丫的三四斤雀片儿都买了出去，得了二两银，是头一个买雀片儿的人替她推销出去的。那人也没亏，自个没吃那罐雀儿，以一金卖给了后头买雀片儿的吃货。

　　就说了几句话白得了松茸。

　　花小丫：无奸不商

　　“小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心生仰慕，钦佩之情。”

　　“……”就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

　　说着对他钦佩的小丫头，走到他那两个正在吃在分雀儿的好友身边：“这里有两斤干菌，给两位公子，谢公子慷慨。”

　　花了一两银的他们感慨，花了一两金的他也没得到慷慨二字。

　　花小丫发现第一个客人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咬一咬牙拿出剩下的干菌：“这个给大爷。”

　　“我只是没有剃胡子！”
　　刚刚仰慕之情，是父爱如山么。

　　孺慕？

　　看着傻眼的小姑娘，他语调微扬：“行了行了，你再不下去船都要开了，十天半个月的你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都没过路费值钱。”

　　大胡子笑呵呵。

　　送出去四斤干菌，花小丫的良心过去一点儿。
　　当然不是送松茸，篮子里三斤半松茸，她一点儿没有动。
　　把松茸往背篓里放，整了两个木石蛐蛐在篮子里。

　　“你背篓里的这又是什么？”

　　背篓跟篮子都盖上了布：“这船什么时候开，要是快开了我就下去了。”

　　“你先跟我说说是什么，还有个人下去买鱼没回来。”

　　听了花小丫的话，大胡子也惊讶了：“丫头，你是瞒着你祖父把家当给背出来了么？”

　　仙雀片、三寸松茸、精巧的木石编织。

　　“我买三个，再加半斤二两价的松茸，凑个整。”

　　凑一金整。

　　“你再不下来，我就要上去找你了。”

　　旭离留在这儿卖普通的菌菇，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以为他们买的是三四十文钱的菌菇。

　　花小丫凑到旭离耳边，说木石蛐蛐买出去三个。

　　“卖干菌喽，七月菌，四十文一斤！”

　　“小鸡炖蘑菇，滑菇肉片，木耳香蕈雷公菌。”

　　花了小半个时辰，将篮子里的五斤干菌卖掉，松茸藏在背篓下头，没拿出来过。

　　花小丫请旭离吃了十文一碗的面，算是卖一个时辰菌菇的工钱：“阿狸你说的那个圆规，要是割麦子，以人为中心，以镰刀为转轴，是不是镰刀就可以切过一圈的麦秆。”

　　旭离将筷子放在桌面上，沉思。

　　花小丫看着已经站在桌面上的筷子，来不及提醒……这得换双筷子了。

　　旭离的一只筷子浮空，筷子摆动着。

　　“好像是可以，但是我想象不出来。”旭离放下筷子，花小丫从箸笼里头拿出新筷子，“阿狸，先吃面，等会就坨了。想不出来，回头用木头竹子试一试，我们也买得起刀片。”

　　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埋头吃面。

　　一路上，花小丫就像一朵棉花吸水一般，从旭离那儿获得知识，像是要把在外祖家的那一个月落下的都补回来。
　　她为口渴的小老师买了甜水喝，原来不仅仅是攒钱快乐，花钱也是愉悦的。
　　秦穰收了了她们送过去的两组货，还送了两盒糕点，一只烧鸭。背篓里视为最珍贵的松茸，也成为了唯一能送出手的东西，花小丫包了半斤二两价的松茸给秦穰。二人还未走出秦府，又被赶来的下人请回，秦家的厨娘跟捡了便宜似的收下来所有的松茸。

　　除了送出去的半斤，一两价的有一斤半，二两价的一斤，得了三两五钱。

　　厨娘真觉得欢喜，与秦穰说了几句后，花小丫跟旭离出秦家时，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原是有了松茸后，餐桌上的菜换了一道，这烤鸡烤鸭今日就不上桌了，厨娘原是要给花小丫一只烤鸭，秦穰想着之前有了一只烤鸭，就说烤鸡也允两份。
　　烤鸡烤鸭是家中厨娘自个烧的，厨娘是府中人，烧不烧这道菜都领一样的月钱。
　　不算佐料，一只鸭两只鸡，就两钱银。
　　算上佐料，也不值小姑娘送出来的半斤松茸值钱。

　　两个人的背篓没轻松多久，烤鸡烤鸭代替了菌菇。

　　出门时带了五斤地蛋片，五斤松茸，九斤干菌，还有四个一组的木石蛐蛐四组合十六个。
　　出秦家时这些只剩下木石蛐蛐五个。
　　整组的只有秋虫点春，剩下的一个是将军万兵。

　　剩下的货没有得到的烤鸡烤鸭重，本来商量着回家做一顿小鸡炖蘑菇，烧个百文鲫鱼汤的两人，需要愁怎么把鸡鸭吃掉。

　　旭离花了二十两买书，用的银票，昨日的其他银子在去秦穰那儿前兑了金，秦穰今日是用金付钱的。花小丫在书肆里翻了翻书，书肆里农桑的书不是很多，却积了灰。看了看书的内容，小丫觉得这书积灰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又贵又不实用。

　　小丫选了个图册，分了上下两册，花了二两银，里头都是介绍植物的。
　　至于旭离，她还问了伙计别的书，书肆里没有。

　　花小丫悟出一个道理，
　　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书屋本是黄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