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种田》一听霜

21、凉糕

　　五文钱最后没有落到钱多多手里，王氏白开心一场。爹是货郎，儿是富商的美梦就存了那么一下下。

　　王氏脸露遗憾，错以为儿子将大有出息，第一次摆摊，天赋异禀。

　　小丫到白石村半个月，王氏对她最大的印象就是菌菇，织布没怎么学，采菇洗菇晒菇倒是积极，早起就采菇，吃了早饭开始洗菇，要是这会儿晨露已散天开晴，花小丫就把菌菇摆出去晒。

　　王氏也见过儿女带回来的菌菇，多是黏在地上泥里的雷公菌，那几日连日半雨，日日都有雷公菌，镇集上也卖不上价格，可这菌菇必须带到市集上才卖得出去，采洗赶集，也不一定能把菌菇卖出去，卖出去也没几文钱。

　　小孩子一时兴起，王氏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他们也没去深山里，看儿女带回来的菌菇就知道。

　　“大舅妈，他们过来买干菇的时候，有人顺道把扫帚买去。”

　　这个顺道……也只能说是运气好：“你干菇卖掉了？”

　　王氏跟小丫的摊位是隔开的，花小丫拿了几斤干菇，卖多少钱，她一概不知。到了秋冬干雷公菌是卖得上价的，可这时候却是不好卖。

　　“剩下的不到半斤。”

　　是杂菌剩下的一些细碎，花小丫这回杂菌拿得最多，把晒干的杂菌都拿来了。

　　花小丫把背篓放在身前，给王氏看里头就剩一点干菇，确实见底了。

　　“娘，我跟姐到处逛逛，回头找你。”钱多多见五文钱落在表姐手里，也没说什么，脚下跟有轮似的，站不住。

　　花小丫分了三文给钱多多，这时候最是热闹，吃过糕点肉包的钱多多这会儿不馋，而是蹲在小摊前挑东西。

　　亲爹是货郎，全不影响钱多多对小物什的喜爱，他这也看看那也看看，都喜欢得紧。
　　这儿小孩子喜欢的，比他爹那里的多。

　　市集上多的是问价讨价，这些声音落在花小丫的耳朵里，脑袋里算着价格。看见了草编蛐蛐才想起自己也可以送弟弟妹妹们草编玩意，倒也不一定是蛐蛐，她还会编兔子。花小丫很忙，这要等她把整两组的草编蛐蛐编好，才能给弟弟妹妹编草编玩意。

　　“这发带可是绣房的女工做的，这价绝对是值的，小哥买来送……自家妹妹，兄妹感情可真好，这钱花得值。”摊主真是热情，钱多多只是问了个价，跟他已经付钱一般。

　　钱多多难敌热情，问了问表姐，表姐是女孩子，对发带比他要了解：“满满会喜欢这个么？”

　　钱多多看上的发带颜色鲜嫩，上头确实秀了几朵花：“六文。”

　　“最少八文。”摊主还要说什么，就看见小姑娘摇了摇头，“只值六文。”

　　发带上的针脚并不细，也就图个颜色好看，就是是好布也是不值钱的边角，这价格还是看上头的针脚，这发带只是讨了个巧。

　　他这是遇到懂行的了，别说六文，就是十文钱两对摊主也是有赚头的。
　　这玩意还真不值价，不值钱的边角，和他媳妇的针脚。

　　买了发带，钱多多就没什么要买的了，钱放着又不烫手。

　　“姐，那边都是吃食？”

　　“过去瞧瞧？”

　　钱多多就是这个意思，抬脚往那边走的时候，钱多多还捏了捏自己的铜钱：“姐，我们不花钱，就看看。”

　　“对，钱就应该攒着，等你有一贯铜钱就可以兑银子，不过兑一两银子另外要几十文钱。”

　　“几十文？！”“那怎么还有人拿铜钱换银子！”

　　“铜钱重啊，换成银子轻巧。”

　　钱多多没出息道：“这个轻巧，不是很想要啊。”

　　背着几斤铜板的花小丫，脚步踏实，心里也踏实，菌菇换成钱，这心里就是舒坦，要是背上的银子有这么重，花小丫就发达了。

　　“花小丫？”

　　做生意第一天，就遇上了花小丫。
　　花小丫脸上灰扑扑的身上也灰扑扑的，整个人都灰扑扑的，就头上的发带是崭新的。

　　她身边还跟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看着就是泥里扒出来的人。

　　钱氏今个做了三屉蒸米糕，还有五斤凉糕，而花宝珠做了四盒抹了果酱的甜糕。
　　蒸米糕上有碎果粒，热气腾腾卖相很好，这会儿第二屉都卖了一半。

　　白石村虽属九龙镇，可白石村算是山窝窝。柳氏跟花宝珠说过，白石村到镇上牛车不如步行快，山路多牛车能走的路得绕，而人能绕近道。

　　说是近道那也是山路，远不如荷花村去千花镇方便。
　　空手还好些，费时也不长。
　　背着货来赶集，那就是气喘吁吁，把人给累着。

　　花小丫虽然灰扑扑的，但看着还挺精神的，这是空手赶集来了。

　　花宝珠蹙眉，摊位上的糕点都是要卖钱的。
　　花小丫过来，她是要白给还是不给？

　　糕点的价格是高，村里的人很少买。
　　可糕点的成本也高，十几二十文一两的糖，跟平时的饴糖不一样。

　　做果酱可以全用沙糖，却不能全用饴糖，做糕点也是如此，糕点的成本就是被糖给堆上去。
　　做果酱糕的粉，比米铺里卖的最细的粉还要细，花宝珠筛了一道又一道，做出来的果酱糕，瞧着吃着都比天香楼里八十八文八块的桂花糕更好。

　　四盒果酱糕，每盒九块，用木盒子装着互不粘连，外头放着一块果酱糕用刀切成小块，专门给人试吃的。

　　“香甜的蒸米糕，甜滋滋的凉糕，两文钱一块，香甜……”

　　蒸米糕还是很吸引人的，两文钱能吃上甜味，也有人愿意尝。

　　“还是头一遭见这样的蒸糕，甜里头还带着果香，这也是独传手艺吧。”

　　为了能开张，花宝珠还找了两个托子，这话一说就有人围过来，看一看头一次见的蒸糕，花宝珠来不及愁花小丫的事，又卖出去半屉蒸糕。

　　凉糕价格普通，也有人买。

　　凉糕不是一种糕，而是跟热气腾腾的蒸糕比，它是冷的。

　　今个做的也喊米粉糕，却不是用米做的，是绿豆做的。

　　“姐，咱们也去瞧瞧独传手艺。”

　　花小丫不知道婶娘还有什么独传手艺，看了看蒸汽下的婶娘，和一旁花宝珠，花小丫对上了闲下来的宝珠视线。

　　宝珠本来就不像乡下人，这在镇上买了铺子，住了几日，看着比镇上姑娘还像镇上姑娘。

　　柳氏心下一慌，见了花小丫跟白日见鬼般。
　　也就一眨眼功夫，那心虚便没了。柳氏不是怕花小丫，只是突然见到，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糕点还真的能赚钱，摆了一个时辰，就卖掉了大半，除了女儿那四盒精贵糕点，本钱全回来了。能赚到钱，心里就踏实，到了镇上啥啥都花钱，只出不进的，脚都踩不到地。

　　精贵糕点卖不动，只卖寻常糕点也能行。柳氏这心里有了底，瞧人瞧物都顺眼起来，可……瞧见花小丫就是另一回事。

　　花小丫这都到白石村多久了？哪有人在外祖家待这么久的，这不是躲懒是什么。
　　要是她家宝珠没到镇上来，累到的她家宝珠。

　　现在是没累到宝珠，可柳氏看花小丫依然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她连宝珠半个拇指头也比不过。

　　“小丫，早上吃了没，婶娘切些糕你尝尝。诶呦，到了镇上真的是样样都得花钱，别人说的享清福是没有的。天没亮就起来做糕，就为了赶个早集。宝珠也是跟着我受累，我起来她就起来。”柳氏说着话，眼睛却看着摊位前有没有人停驻，没人接着说，“你这是大早上的跑出来玩啊，大人知不知道的？”

　　柳氏说的切糕，就是把蒸糕零零碎碎的边角包给小丫：“这都比一块糕重些。”

　　话是这样说，比一块糕重，但少有人愿意花一块糕的价格买这些零零碎碎。
　　蒸糕得切得匀，四四方方都一样大小，要是有多有少便不好卖，所以才会有这些零零碎碎。

　　花宝珠看见花小丫开开心心接过碎糕，心下奇怪，换做她，是不会要这些糕的。花小丫怎么还能喜滋滋的？倒不是觉得娘说的话刻薄，她娘只是在关心晚辈，聊聊家常。可得了一点碎糕，还要被人说上几句，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花小丫，是个没骨气的。

　　“娘，再拿两块凉糕给小丫。”

　　柳氏因闺女的话顿住，她闺女可真大方，碎糕给了花小丫都是勉强，要让她给凉糕，那可都是钱。

　　“那都是要卖钱的，我不要了。”
　　花小丫不受这份好，也受不住这份好。

　　花宝珠也不硬塞，不咸不淡聊了两句，花小丫就走开了。

　　柳氏跟闺女闲聊：“怎会想到给她两块凉糕，能卖四文钱。”

　　要让柳氏侄女四文钱，真是跟割她肉一样。

　　“这钱给你买杯甜汤喝，天一热水门街的糖水铺生意就很好。娘都听人说了，镇上的小姑娘都喜欢他家的甜汤，冰丝丝的正好四文钱。别的人有的，也不能缺了我家宝珠的。不听不知道，镇上姑娘真多讲究，这学女红也有不一样的师傅……”

　　花宝珠听着娘念念叨叨，上辈子哪有这样甜蜜的烦恼。
　　在梦里，三房苦了一辈子啊。

　　见过独传手艺的钱多多心情也没多大好：“姐，你婶娘那会儿脸都黑了。”

　　钱多多这话说得夸张，柳氏的脸没有变黑，不过是一眼能瞧出她不情愿而已。

　　“两文钱的糕，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花宝珠要是听到这话，定要说花小丫的表弟是个有骨气的。

　　花小丫：“这是我听她说话的工钱。”

　　“姐，你婶娘是个说假话的，她早早起来做糕，姐你早早出来就是玩，问都不问姐你。”

　　说得早起就是为了做这份给表姐的碎糕一样。

　　七月的日头晒，巳初两人就作伴回村，王氏还要再待个把时辰。

　　从前钱氏也好、花宝珠也好，都没做过糕点，今个却摆了三样糕点出来。柳氏娘家读书人多，柳氏会做糕点，像是也合理。

　　那摆着要卖大几十文一盒的糕点，比花小丫采的山珍值价多了。

　　有一门技艺是好事，精益求精。
　　有钱人的钱，比穷人好赚。

　　花小丫数钱的时候想了许多，脑袋里隐隐约约有些想法。

　　背篓里的铜钱，两百六十文。
　　加上用掉的五文钱，干菌卖了二百六十五文。

　　串了一百五十文钱，剩下的放在钱罐里。

　　赵氏看着花小丫拎着一串铜钱从她眼前经过，就一阵风。

　　“外婆外婆，这是弟弟妹妹们赚到的钱。”
　　被拎起来的钱叮当作响，“这都是外婆的，他们的已经被买菜吃掉了。”

　　钱是当着大伙面拿出来的，钱老娘不得不收下。
　　前两天还跟钱老爹说要给小丫补钱，看样子钱是补不上了：“你自个的呢？”

　　“我的还没卖呢，这是算给弟弟妹妹的。”

　　“他们赚得有这样多？两百多文？”

　　“有的有的，他们捡了两百多斤菌子。”

　　两百多斤，那算是一文钱一斤。
　　外孙女没从弟弟妹妹身上赚到钱，也没亏钱。

　　这带着一群萝卜头忙忙活活，还真的就是给他们自个赚钱。
　　钱顺风正拖着葛藤回来，听这话连连称奇，小丫这都会挣钱了，还带着家里一群萝卜头一起挣钱。

　　钱多多没见过世面：“这样多钱啊。”

　　两百多文派到每天每个人不多，可放在一块儿还是够唬人的。
　　要是表姐没来，他待在家里分文不挣。

　　这还是表姐聪明啊！

　　钱老娘给大孙一板栗，大孙跟小丫一块儿去的镇上，还一起来回的，卖多卖少，大孙就一点数没，还一副比谁都惊讶的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