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种田》一听霜

10、小木剑

　　花小丫承连续做了七天打扫鸡舍跟猪圈的活，换来了月中大集那天的空闲。她这样还是在头天晚上被柳氏说贪顽，而后花老娘也说了她几句。

　　花家的女人除了农忙，不怎么下地，可家中的杂活也不少，养了十几只鸡、两头猪，有块菜地，烧饭拾菜洗衣服打扫......勤快的活多，懒的活也可以少。

　　作为已经十岁的大姑娘，花小丫在家里一直是要做活的。已是赔钱玩意，不做活，哪里来的饭吃。有时候也能听到一些好话，让她做活是为她好，没哪个好人家要讨懒媳妇。
　　这些话，在大伯母、三婶都有自己闺女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傻子就不能信。

　　小何氏、柳氏每让花小丫多做一分活，花大美花宝珠就能少做一分活。

　　反驳会被骂不识好歹，不反驳会被得寸进尺，总之是怎样也讨不得好。花小丫的反应全看心情，像这次第二天能去大集，花小丫就沉默以对，怕丢失了去大集的机会。

　　打扫猪圈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身上的味道似乎还很难除去，多日下来才有的一日闲暇，花小丫不想因一两句话就失了这机会。

　　花小丫有一整日的空闲，却是一分钱也无的。
　　要去大集看热闹就去，想买什么，那是没有钱给她的，一文钱都没有的那种。不过这种钱本来就该由小家出，看钱氏对花小丫够不够大方。

　　而钱氏这回一文钱也没有给花小丫，钱该省的时候还是要省。

　　送花小丫去娘家学织布，不可能真的只准备五十文。小丫说了要带上弟弟一起去外婆家，这钱就要多备一份，不过六岁的孩子吃不了多少，又有小丫带着大地，钱氏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月中大集，是农忙结束后的第一次大集，是大多人手中最宽松的时候，这样的日子无论是卖货的和买货的，都不会错过。
　　想买东西的，这一日集市最为热闹，而卖货的这一日集市人流最大。

　　花小丫宁愿扫七天猪圈也是为了她跟好友做的毛笔能买上好价格，最好是能一次售清。

　　这几日，两人把一些之前没有黏连起来的笔杆跟笔头也黏连起来。这些笔头她们只是没舍得丢，一开始旭离都没打算将这些笔头按到笔杆上。不过既然是卖货，那就是要好货差货都有，有了差货做比，好货才会更好卖。

　　她们的货一下从二十几根毛笔，增加到了五十根，那些劣等笔能买上五文以上就好，不过多是小孩的玩具罢了，杂货铺里十文以下的笔都很难用，没有读书人会用十文以下的笔，毕竟笔还是个消耗品，有的笔还就贵在耐用。

　　卯初，天还未大亮。
　　风带着凉意，有着草木与泥土味。从花家到村西，路上未见行人，农忙结束，平日早早起的人也难得偷个懒。

　　徐家的青砖房，在一路的泥坯房映衬下，外表有几分夺目。能起青砖房的，都是家境殷实的。更何况徐家还是家里请得起丫鬟的，这在荷花村都是头一例的。

　　朦胧的晨光里，一只小萝卜头靠近徐家。
　　几声猫叫从小萝卜头口中发出，不一会儿青砖房的门小开，旭离头顶顶着大大的草帽，手里还拿着一个竖着有半人高的草帽，垫着脚，几乎不发出声响来。

　　“阿离！看不见路！”

　　旭离把花小丫的帽子向后压，前面的帽沿上斜，不再遮挡视线。有了帽子到了巳时也不会太晒，六月的日头还是很烈的，即使花小丫摸着灰的脸似乎不能再晒黑了。

　　卖毛笔，花小丫不好再和平日里往脸上抹灰。毛笔是读书人用的，卖货人的模样也影响了货品的买卖，倒不是说要长相秀美，而是需要要干净。

　　说起抹灰，是前两年。那时花小丫吃的不饱，人瘦骨伶仃。有次，一人外人多看了她一眼，花老爹就看她分外不顺眼，说她苦相。
　　自那之后，在家中花小丫的脸蛋就没有干净几回，哪怕这两年她脸上长了一点肉，也没把脸上的灰擦干净。

　　无论去哪头个镇上，这个点都有些早。
　　毛笔在竹筒里放着，旭离的背篓里还有两个挂毛笔的木架子。而花小丫的背篓里更是满的，上面盖了层布，不伦不类的，看不到里头是什么。

　　去城里有四十里路，要两个半时辰，走水路顺流而下只要半个时辰，若是回程水路一个时辰。

　　花小丫是头一遭乘船，到了千花镇她就跟着旭离去了码头，两个小孩子加上背篓也占不了什么地，收了她们八文钱，若是大人一个就要六文钱。

　　“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小姑娘捧着背篓，挺直了背，脑袋搁在背篓上，背篓上面盖着一层麻布。

　　船主咧着嘴笑，这娃倒是有趣得紧：“进城还要两文。”

　　“大叔，我们不进城，就在外头溜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透露出一丝得意来，她才不花那两文钱哩。

　　“城外头月中也热闹，府城码头就没有不热闹的日子，咱千花镇也是占了码头的便宜。”到了月中城外不仅仅是码头热闹，因着进府城要入城费，每每月中月初两日城外也有集会，离了码头的那段路也是热闹。

　　千花镇的热闹，没法跟府城码头比，更别说是府城里头。
　　与府城比起来，千花镇都算是人流稀少了，不过没有去过府城的村里人，大多认为镇上已经够热闹繁华的。

　　旭离将洗过的小香瓜递给花小丫，两个人在路上吃了一个鸡蛋，跟一个地蛋。
　　香瓜的皮有点涩，肉香甜。

　　这种瓜长不大，有些人家里也种，给小孩解馋。最后这瓜只有长得好的才甜，不如种黄瓜方便。黄瓜烧熟了能吃，生吃能当水果吃，虽不如香瓜香，但农人更爱种黄瓜些。看到她们啃香瓜，其他人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家不乐意种的香瓜，又不是吃不起的香瓜。

　　两人看着也不是镇上的，赶上最早的一趟船去府城，定是早早起来，只为早点去府城。或许还是她们第一次去府城，那船钱一定是攒了许久的。小女孩就算是背着背篓，也不会被人认为真的是去府城卖东西的，她们不过学大人模样。

　　最初她们想去的不是府城，而是九龙镇，可两个人都不太方便卖东西，想着一次卖更多，两人一致决定去府城。

　　花小丫有些紧张，她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府城四十多里远，花小丫更是没想过能这样早去府城。
　　府城会是什么样子？
　　街道比千花镇更多？在花小丫的想法里，府城就是把千花镇再扩大一些再扩大一些。

　　不过有旭离在，花小丫的心慢慢定下来，做什么都有头一遭，现在也不止她一人去，还有好友陪着，啥都不用怕，不就是比千花镇大比千花镇繁华吗，人多了那也还是人，不能变成别的。

　　千花镇去府城是顺流而下，下半程时，花小丫已有心去瞧沿途的风景，河滩与平时走的陆路大有不同，大抵是不用自己徒步的缘故，这些路途的景色都变得美丽起来。

　　河上还有其他的行舟，有的只差了一船的距离，不显得寂寥。
　　人坐船上，舟行水中，心思如江水飘得老远老远。

　　徐父徐永岷没有儿子，隔房的侄子是比亲闺女还要亲的存在。侄子徐昌戚的事，才是徐家最重要的事。明明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徐永寿一家在压榨徐永岷一家的事情上，从没分寸。

　　徐昌戚是读书人，那也是这一代徐家二房的读书人。分了家，读书人因各自供养才是。
　　徐永岷确实未想过这一点，只想着自己未考取功名，而当初是家中供着他读书的。自己的妻子、闺女生出怨气是不该的，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当初别人对供养他是没有怨气的，是心甘情愿的。

　　徐家有些家底，徐永岷读书时，徐永寿连自己的吃用都赚不回。

　　旭离想起家里的事，垂下眼眸。

　　徐家在外头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光鲜，只是内里头比外人想得更要破落。罗红梅买丫鬟装点门面，买人的钱比修整青砖房还便宜，罗红梅并非舍得而是抠又讲究。

　　这事也能在徐永岷面前说道说道，这修葺不起的青砖房，这徐家的脸面。不过这话不能多说，说多了就是读书人不在这种身外之物。这话她说给徐永岷听，可以，而听徐永岷这样说，罗红梅只想一口唾沫。

　　“丫头，去府城做啥子？”

　　“去看看。”在花小丫出声之前，旭离答道，“我听哥哥说府城有许许多多好吃的，就是玩的也是很不一样！我要去看看！”

　　旭离拿出一把小木剑：“这就是我哥从府城给我带回来的，镇上都没有这样好看的木剑。”

　　家中兄妹关系好，人听着也乐，木剑雕工如何价值多少女人也不知，不过看着挺精巧的，说府城买来的小木剑也不意外，女人确实没在镇上看过这种小木剑，镇上那种五文钱一把的木剑，不如家里男人琢磨着给孩子打一把，而二十文的那种价格贵了些，也不见得有眼前的好看，若是眼前的木剑二十文，她说不得乐意给自己的孩子买一把。

　　“还真好看，比镇上二十文一把的都好看，还好我那娃没跟来，不然我今天可别想离开府城嘞！”

　　“这一块木头要这样贵？”

　　“价格我不清楚，不过镇上看到过不如小姑娘手头的，要二十文，一文都不少！”

　　小姑娘瞪大眼睛，小心将木剑放回去，原来她也不知道小木剑的价格。
　　然后他们听到小姑娘说：“太好了！不愁没钱回家了！”

　　哇！这是哪儿来的瓜皮娃子！欠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