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真界种田》一听霜

9、欠债

　　花宝珠握着拳头，老天让她再来一次，就是让她改变自己人生的。
　　到底是再来一遭，还是神仙托梦，也说不准。

　　哪怕对于此生的记忆只有近一年是清晰的，花宝珠也更愿意相信此生为真，上世是梦。
　　至于那些遭遇，是噩梦一场，无须介怀。

　　花宝珠知道一些新奇玩意是什么，若是出现在她眼前，她能叫出名字来。
　　可让她学做那些玩意，却是做不来的。特别是吃食，只能学个形，学不来的是味。

　　即使再来一世，不会的花宝珠依然不会。
　　没有一觉睡醒就掌握了厨艺，也不是一觉醒来就能出口成章。

　　因为在糕点店里打过杂，花宝珠知道那家糕点的制作方法。
　　等前溪书院开始招人，花宝珠就能把那些带着草木花香的糕点卖出去，读书人最爱附庸风雅。

　　实际上糕点不是最好卖的，好卖的是花宝珠觉得味道奇怪的一种夹饼。
　　本该是淡淡咸味的夹饼却加了几道工序，只为夹饼有丝丝甜香。
　　那种带着香气的夹饼最是好卖，明明并没有美味到哪儿去，就连原材也相差无几，偏偏一个夹饼贵了一文钱，且比便宜的夹饼好卖。

　　那夹饼，只在读书人中好卖。
　　花宝珠空有赚钱的办法，却不是时候。

　　花宝珠确信，眼下的九龙镇还是那个没有什么新奇玩意的九龙镇，没有什么比蜂蜜还贵的果酱、没有一口让人掉舌头的蟹黄膏、也没有各种风靡大梁的小食……

　　那些那些蜂拥而出的美食，在现在还没有什么苗头。

　　就算不会制作，她依然掌握了先机。
　　只要攒到钱，又有心留意，到时候那些事物有了苗头，至少能分一杯羹。

　　这一回，花宝珠不会是被机会落下的人。

　　六月初八日，农忙假最后一日。
　　花有贵在辰末到了花家，身上的衣裳虽无补丁但也浆洗发白。

　　花小丫只瞧了一眼，就把弟弟抱回了屋子。
　　三叔这幅模样肯定有话要说。
　　往日花有贵每每回家，穿的虽也不是绫罗绸缎，可比一般农人好许多。与往日模样相比，因比农人更爱干净外，还多了分寒酸。

　　月初大集时，花宝珠流露出的快意是实在的，三婶这几日情绪也高，没道理几天的光景，三叔连件好点的衣裳就没有了。这模样只能是装出来的模样，如果真的窘迫到连衣服都典当的程度，不会一点前兆也无。

　　把大地抱回房，再出来的花小丫，听到三叔的话，惊掉下巴。

　　花有贵在九龙镇上买了间带院子的铺子，全家都要去九龙镇过日子了！

　　花小丫在原处踌躇。

　　三房一家去了镇上，花珍鸿不会留在村里入学，这样一来，大地板上钉钉的入私塾成了未知。
　　三叔买了铺子后在哭穷，哪怕三叔不是真的在哭，可花小丫就是知道三叔在说，他没钱了。

　　话千缠万绕，只为说没钱了。

　　一边说没钱，另一边坚决要将一家子都接到镇上：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才能团团圆圆。
　　有了铺子，柳氏可以学着做生意，没有另外的租子，能试得起。

　　只要日子能过下去，什么苦也是愿意吃的。

　　“去镇上怎么是吃苦呢？”花小丫歪着脑袋，三叔又在这儿骗人了，许多年前三叔也是这样跟她爹这样说的，说读书很苦。

　　但实际上，读书苦也没有种田苦。
　　三叔还没有四叔实诚，四叔都知道说读书没有种田苦。

　　若是真的读书更苦，三叔当年怎么会在考不上童生后才不读书，而不是喊苦的时候就不读？
　　还不是因为有的苦只是嘴上说说。

　　读书苦，苦在考取功名路程漫、可能低、花费高，可三叔，又没经历过路程慢，也未经历过对考取功名的无望等待，只因他在最初就被筛下。

　　从前三叔说读书苦，后来因读过书能在镇上做活。
　　如今三叔说镇上苦……

　　那些话说得再有道理，再催人泪下，花小丫就不信！

　　不是见不得三叔过好日子，就是有些见不得过上好日子的人还诉苦。这比那些为了炫耀说着反话的人还讨厌。

　　花有贵十分细致在设想镇上日子苦，在说什么苦都是愿意吃的。

　　说得连爷奶脸上都带上了愁绪。

　　第一次花小丫也想拥有别人的烦恼——
　　有房有铺，勉强度日。

　　不过前溪街铺子的价格确实不高，如果同样的价格能再千花镇买上带院子的商铺就好了。

　　九龙镇有离县城近的优势，千花镇有码头，从码头去府城码头不到一个时辰，到了码头走两刻钟就能进城。其实城墙外的，因码头，也人来人往。若是能在千花镇有一个商铺，那货物运输甚是便宜。

　　不过就算有这样的铺子，花小丫也买不起。她的钱，从前都未让她生出过购置房产的心思，只想着攒着。

　　如今见小叔这幅模样，花小丫第一生起了购置房产的心思。

　　若是在出嫁前购置房产作为自己的嫁妆，那房子、铺子就都是自己的，也不会被公中要了去。

　　离她出嫁至少有五年的时间，确实能攒些钱下来，如果越长大越能赚钱的话。

　　“这是欠了别人多少。”

　　“借了十五两银子，只要在三年内还清就好，我那兄弟人靠谱得很。是主家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都在李家做事，他不担心我跑了，只要我三年内还清就好。”花有贵说起自己斟酌过许多次的话，十五两银子恰好，不会太少引起爹娘怀疑，又不会太多刺激到他们，被逼迫着将商铺又卖出去。

　　十五两不上不下的，是最好的一个价格。
　　既不会被怀疑藏钱，又不会被逼迫将商铺转手了。

　　儿子在镇上买了商铺是好事，可欠债买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十五两银，卖了粮食后家中也出得起，可这一家子喝西北风？花老娘有心帮忙，她看向花老爹，后者抽了口烟，也是愁眉不展。

　　十五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若是替儿子出了这十五两银，那小儿子读书就没了钱，其他的孙子也要启蒙，这些都是费钱的。

　　花老爹伸出五根手指，花老娘立马会意：“有贵，公中就给你出五两银，先将欠款还一些。本来你交到公中每个月有八钱多，从下个月开始，交四钱银子就好，另外的你自己收着，这一年都如此，到了明年的七月再照常便好。”

　　“家中也帮不上你的忙，三房的屋子会给你们留着，就算家里以后增了人丁，三房的东西就是三房的，不会让其他人占了去。”

　　“爹！”“娘！”

　　这就下跪了？
　　花小丫悄悄后退，什么时候他爹能这样跟爷奶说话？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不自觉摇了摇头。

　　这难道是读过书和没有读过书的区别吗？

　　未来是成为她爹那样的人，还是三叔那样的人？
　　花小丫不太清楚，或许既不是她爹那样的，也不是三叔那样的。

　　花有贵不认为自己把那些话说得很利索了，即使打过腹稿，可到了爹娘面前说假话花有贵也是心虚的。
　　瞒了十几两银子，可不是十几文。

　　为何说欠债十五两，也是算过这钱三年能“还清”。

　　没想到爹娘二话不说给了五两银，每个月还要少收他四五钱银子。
　　这样算下，一年少上交五两多的银子，就算隔年又要如旧，“欠债”也还了大半，若是他省着点过日子，“欠债”第一年就能还干净。

　　花有贵一边心喜，一边心虚，爹娘待他其实也不赖，只是这一大家子都要过活，总要有人吃亏。有时候吃点亏，赚一个阖家团圆也是大欢喜。
　　花有贵渐红了眼眶，声音都带了哭腔，感情十足地喊了声爹娘。

　　“起来快起开，多大的个人了，还说哭就哭。买了铺子是好事啊，爹娘一辈子地里做活都没想过能有铺子哩，没想到我的三儿这样出息啊！”花老娘拍了拍花有贵的衣裳，将其整齐，“有出息，爹娘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怪三儿？”

　　“谁天生会做事？万事开头难，只要你们不嫌辛苦，旁人能说什么。”花有贵刚刚说自己是一时冲动，买了铺子，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只想着占个能赚钱的便宜，却没想到能不能赚钱，花老爹难得安慰人，“就算赚不到，你不也说了那院子也是不亏的？”

　　儿子买了商铺，这在荷花村是十分长脸的事。

　　要他看还是有贵的顾虑太多，大男人就应该果断，而不是优柔寡断。好在有贵是事后优柔寡断，而做事还是果断的。不然这性子，还真不容易有大出息。

　　“是我想岔了。”

　　“爹娘，我好像听到什么铺子的事？”

　　“你三哥在九龙镇买了个铺子！”

　　花万鹤瞪大眼睛：“三哥？”

　　“在前溪街。”

　　“前溪街的铺子还不如西街的院子呢，有那钱在西街买个大院子更好。三哥你都办好了？要是还没有，还是去买西街的院子。”前溪街的铺子没啥生意，却因为是铺子，价格不会太低。

　　“都办好了，那人急着出手，急着要钱，价格比较低……”

　　“你三哥心急的，还借了十两银子！”花老娘一张嘴，直接把花有贵的欠债去了五两，那公中出的钱，就直接替花有贵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