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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09 紧密相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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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记忆只在某些条件被触发的情况下才能被回忆起。
就像现在,沈虞终于回想起了昏迷前,他所感觉到的那一瞬即逝的疼痛。
记不清是从哪儿传来的,但他目前浑身上下的伤口也就这一处了。再结合伤口的位置和当时的情况,不难推测出罪魁祸首是谁。
可是正常人类能制造出这样形状的伤口吗?
这与其说是伤口,到不如说更像是一枚咬痕。
只能出自非人类之口。
吸血鬼。
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名词,沈虞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是他之前从没有过的猜测,但如若按照这个思路去想,倒真能找出几点佐证。
比如那过分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张堪称完美无瑕的脸。
传说,吸血鬼这种生物确实拥有着人类无法企及的美貌,因此还诞生了不少都市艳闻。
但也有说吸血鬼其实大多青面獠牙的。
到底只是传说,不能真把它当依据。
沈虞坐进放满水的浴池。
不看镜子,他是完全感受不到伤口的存在的,也难以确定这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昨天在奥丁镇受到的攻击所留下的痕迹也和这个伤口差不多,赫斯却因此丧命。
但如果这枚咬痕真的致命,沈虞又想不出那人骗他又救他、最后还要杀了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
真要动起手来,杀了自己对他来说其实很简单吧?
琢磨到最后,沈虞居然已经开始怀疑,自杀森林里到底有没有真的隐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了。
还是说其实怪物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就是那人本身?
*
已知条件不足是无法得出答案的。
继续下去很容易陷入思维僵局,沈虞没有放任自己这样。
他很快的洗完澡,脑袋罩着毛巾走出浴室。
洗澡期间他收到了圣网传来的消息,是南星发送给他的。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说过他和南星是很好的伙伴,曾经执行任务他们都是一起的。
这其实还惹来过不少执行者的羡慕,因为在没有建立事务所之前,执行者是只能单独完成任务的。
圣岛上的动物们比执行者更为自由,少部分拥有人类智慧的动物可以自主选择跟随。
但目前为止,愿意选择执行者陪伴的,只有南星。
即使如今他们不在一处,但在某些方面他们的信息依旧互通。
沈虞没有想过自己魔力值耗尽这件事能瞒得住它。
但南星的消息比他想象中来的要晚,想必是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它理应还在欢庆冬日节呢。
自己好像总是打断它的快乐。
【任务还顺利吗?】
其实是说不上不顺利的。
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两天,就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
至于所遭遇的危险,那都是探索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在他看来并不值得一提。
于是沈虞回复道:【一切都很顺利。】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沈虞有心还想问点什么,比如玩的开心吗?冬日节结束后会不会过来?
但最终还是作罢。
他没什么精神的躺回了床上,因为头发还没干,又在枕头上垫了两层厚厚的毛巾。
意外的是,他很快的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熟悉的风暴、海浪和深渊,他在梦境里随波逐流。
无数个日日夜夜沈虞都做着这场梦,他熟悉无比。
但今日的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他从深渊坠落,掉入的却是一片森林。
周围是熟悉的淡淡白雾,他被人从身后推倒,压在地上。
后颈一痛,尖齿没入皮肤。
很难形容是什么感觉,但他整个人都在颤栗。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被抽取了出来,细密的电流划过每一寸神经,他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声音。
血腥味弥漫,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燥热。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梦里也没有。
森林很快燃起大火,他被烧得发红发烫,神志不清。
眼里满是蒸发出来的水汽,湿润透亮,像是随时要落下泪来。
“好难受……”
他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持续攀升的高温似乎要把他融化了,汗津津的皮肤透着诱人的粉红。
他像是一块被人舔的发亮的糖果。
那人果然也低下头舔了一口,印在咬痕上。
紧密相贴的冰凉身体,成了沈虞最后的救命稻草。
(审核大哥,这里就舔了一口脖子和抱在了一起,还是在做梦,这也不可以吗?)
*
翌日。
沈虞呆坐床上如遭雷劈,整个人羞耻到浑身通红,手还紧紧抓着被子不敢掀开。
因为日光会让他无所遁形。
可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狠狠咬了下唇,他想动一动身体却牵扯到了后颈的伤。
麻痹效果似乎消失了,他现在能清楚的感觉到那枚咬痕的存在。
经过这一夜,后颈的刺痛好像变得不再是单纯的痛觉。
咬痕因为这个荒唐的梦境染上了另一层色彩,连绵不断的疼痛倒像是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什么。
但沈虞拒绝去回忆。
他逼迫自己忘记这个梦,并把一切错误都推到了那枚咬痕头上。
梦里梦外,都是它在作祟。
沈虞从床上爬起来,将床单被罩通通拆下来一股脑塞进了浴室的水池里,试图毁尸灭迹。
洗完澡,他又换上了高领的衬衫,盖住后颈咬痕。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出门,去往餐厅。
道森伯爵正坐在主位上,拿着一份报纸看,见他来了,便重重哼了一声。
沈虞目不斜视的坐在了他的左侧首位。
早饭还未上,道森伯爵曲指敲了敲桌面,问他:“头还疼吗?”
沈虞想说还疼,但他清楚同样的伎俩用了一次就该失效了,于是只好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他看着道森伯爵这样一副一家之主的姿态,忍不住想:这里虽然叫道森公馆,但其实是赫斯祖父送给赫斯的产业,属于赫斯个人。
当初赫斯非要搬过来也是因为要躲避他父亲,如今这位道森伯爵却堂而皇之的派人过来看守,反倒要将作为主人的他关在这里。
不可否认他作为父亲,对赫斯是关心的。但手段实在霸道,丝毫不见尊重。
沈虞无心为赫斯改善家庭关系,况且这位道森伯爵如果一直住在这里,只会极大的影响他的行动。
得想个办法让他离开才行。
早餐因为道森伯爵的到来变得奢华,沈虞不太爱吃,他正用叉子插着盘子里食物,就见希蒙匆匆走了进来。
饭桌上道森伯爵是不喜打扰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开始骂沈虞。
希蒙作为管家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他依旧选择这个时间进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等不及的事情。
果然,只见希蒙附在道森伯爵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瞬间脸色大变,饭都没吃完就要起身离开。
这勾起了沈虞的一丝好奇心。
记忆中,道森伯爵很少会有这种失态的模样。
饭后,沈虞借口去花园消食散步。
借机观察了公馆内的情况,保镖直接增加了三倍,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发现房间的阳台也被封上了。
甚至连周围的围墙都用铁丝网做了加高,完全杜绝了他逃出去的所有可能性。
这样的严防死守让沈虞好笑之余也多了一丝不解。
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但很快,他的疑惑在卡尔那里得到了答案。
“我上次不是说漏嘴了嘛,前天晚上其实是费奇家族那边出事了。”
卡尔打电话过来本只是想要关心一下赫斯的身体情况,但他没想到今天早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赫斯居然还对这些完全不知情。
他这么一说沈虞便想了起来,那天去往自杀森林的路上卡尔确实说过什么等昨晚的事情都过去了之类的话。
但后来实在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导致他把这个忘了。
费奇家族在赫斯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很多的相关回忆。
他只知道是极其富有的贵族,家族财富甚至不逊色于格里切斯的首富马歇尔。
卡尔在那头压低声音:“费奇公爵的夫人被人杀害了,你记得那位公爵夫人吗?拍卖会上我们还见过,她差点就拍下来那口黑棺。”
沈虞想起来了,是那位带着珍珠项链的女士。
前天晚上遇害,那岂不就是拍卖会结束后?
“她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在家里死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碎成了十几块,”说到这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机密,“你知道我叔叔是警察署的吧?跟你说个内部消息啊。”
沈虞:“你说。”
“她是被活生生咬碎撕裂的,尸体其实很不完整,可能是被吃掉了一部分。”
沈虞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什么!?不是说是人杀的?”
“对啊,大家都怀疑是野兽,但费奇公爵一直咬定是人为,他说那夜他曾透过公爵夫人房间的窗户,看见过一个陌生的人影。”
沈虞皱眉:“人怎么会造成……”
话未说完,他却一下子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人影其实不一定是人。
就像在他后颈留下咬痕的那个“人类”,也不是人一样。